月光映照天下,他們賞著月色。 兩人保持著安靜的默契,誰也沒有說話。仲夏夜的晚風觸摸著他們年輕的面龐,氣氛讓人舒服。
“說說你的故事吧!”
許久,新月終於松開子寧手腕的時候,看著子寧的側臉,神情好奇的說道。
子寧有些驚愕,敢情原來新月並不是真的要談鎮魔決。他心裡多少有點兒失望。
“講什麽故事?”
子寧感覺自己的故事真的沒什麽好講的。可以講的內容平淡無奇,三兩句話就能概括,最精彩的部分太離奇吊詭,卻又不可以往外講。
子寧不太情願,也沒什麽興趣,很為難的樣子。
“不可以嗎?”
新月眼簾微垂,語氣放的很低,像在撒嬌似的,幽幽懇求道:“我不能知道麽?!”
“你先說說你吧!我才想知道呢!”
子寧感覺在這裡談天實在太奢侈了。時光一去不複返,生命又如此有限,還是不要在這裡廢話了罷!
可是他又不忍拂了新月的好意,所以只能上緩兵之計,以期過程中想到抽身的辦法。
“我麽?!”
新月重新將視線轉移到月亮上,好像在思考從何說起,神情有些恍惚,可是過了許久許久,也沒能理出頭緒。
她的事情,現在一點兒也不能說。她也不情願說,因為並不是什麽令人開心的事情。
就這樣,兩人陷入了沉默。
在這沉默中,到處安靜極了。
“子寧,你有很多朋友麽?”
也不知過去多久,新月終於輕聲問道。
可是寧靜依舊,沒有人回應她。
“子寧?子寧?……”
她以為子寧走神了,輕輕喚了兩聲,仍然沒有絲毫回應,下意識的扭頭看去,只看到夜風吹在少年臉上,讓他一頭凌亂短發不停飛舞著,整張臉都映照著皎潔的月光。
那張少年的臉上神態寧靜,看上去顯得秀氣,雖然微微閉著眼睛,卻透著一種驚人的專注氣質。
原來,子寧早已經開始研究異靈之火的傳承了。
“哦!”
新月有點兒生氣,沒想到一不小心就被這個少年冷落了。可是,看到少年那種專注的神氣,她心裡又不生氣了。
“真是個奇怪的家夥!”
新月不禁莞爾,盯著子寧的面頰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才猛然意識到,她還是第一次如此仔細欣賞一位異性的容貌。
“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
她心裡真的很好奇。
“他既然喝了酒魔的酒,就意味著他的神魂已被酒魔看上,絕無幸免的機會才對,為什麽可以逃回來?就算僅僅只剩下十天生命,也可以稱得上奇跡了。在他身體中,那支撐著他的神秘力量又是什麽?他又是怎樣從異靈之火的燃燒下活下來的?非但沒有死,反而實力又提升了一大截……還有,他的神魂明明已經很稀薄,為什麽突然就恢復如初,還變得更強橫了?”
一時間,太多疑問在她心中。
這些疑問讓她深深好奇,但是少年身上真正吸引她的卻是一種讓人心憐又震撼的執著。
——明明只有十天生命了,為什麽還不認命?為什麽還要執著?為什麽還要在武道上孜孜不倦,如此全力以赴?
她不清楚這是怎樣的一種精神。
在她看來,子寧如此弱小,可是這種精神,卻偏又強大的令她也不禁為之折服。
為什麽?
她好想了解他,最深刻全面的了解這個少年,因為她好羨慕他的這種精神。
她也渴望擁有。
可惜,這個家夥好氣人呀,居然一點兒也不想多理她的樣子呢!
“是我以前太自以為是了麽?還是因為我其實太無知了?天呐,在這生命中,我到底錯過了多少?”
新月心中念頭紛紛閃過,越來越驚心動魄。
“哈哈,我終於明白了!”
少年狂喜的聲音毫無征兆的響起,一臉興奮的看著新月道:“新月,你知道嗎?原來是精靈,異靈之火的奧妙是精靈……”
這有什麽好驚奇的呢?
但凡對蕭家的異靈之火有所了解,有誰不知道蕭家異靈之火的核心奧秘是精靈呢?
新月驚異的看著子寧,面對少年的狂喜,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她完全不明白少年在興奮什麽。
子寧隨即反應過來,才意識到有些興奮過頭了,摸著腦門,一臉尷尬之色。
新月見狀,淡然一笑道:“異靈之火的修煉方法非常霸道,幾乎是一個鋌而走險的瘋狂過程。他們通過神魂與天之靈接觸,過程中奪取天之靈的根本,然後用種種火焰祭煉,熔煉於自身氣血之中,進而等於是在身體之中蓄養著一頭火靈。這種火靈,本質上就是一種變種的精靈。這種瘋狂的修煉方法賦予修煉者格外強橫的力量,但是也存在不少缺憾,譬如運使這種力量時消耗極大,這就導致爆發力有余,而持續性嚴重不足。另外,異靈之火只能靠修煉得來,不像尋常氣力,可以自行恢復,因此禁不起太大的消耗。異靈之火越消耗,就會導致修煉者力量越虛弱。因此,蕭家人都極擅長致命一擊,卻打不起持久戰。”
這些見解雖然一針見血,分析的十分獨到,不過對於子寧來說卻沒什麽用處。
整部異靈之火絕學,子寧真正看重的,就是奪取天之靈的方法。因為這就是源靈世界中真武之道最至關重要的玄機。
“新月,你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
所以子寧的回應是這個樣子的,忽然岔開話題,目的在於盡快結束這次談話。當然,這也是他的肺腑之言。一想到初見新月時,她那種冷冰冰的、目空一切的嚇人模樣兒,確實和現在神態溫和的樣子判若兩人。
“……是嗎?”
新月愣了愣,趕忙別過頭去。
“別忘了教我鎮魔決哦!我先回屋休息啦!”
子寧心情好極了,開心的笑了兩聲,看了眼新月的側影,一轉身躍下屋頂,閃身回到屋中。
聽著子寧的遠去的腳步聲,新月輕輕呼出一口氣,下意識的摸了摸臉頰,燙燙的,感覺好奇怪。
“哼,好看麽?!”
她口中喃喃的。
屋子裡,子寧在床上盤坐下來。
他回屋子,哪裡是要休息。休息這麽花時間的事情,簡直太過奢侈。不能睡,睡不得。他心裡正熱著呢,迫不及待開始練習異靈之火的修煉之法。
奪取天之靈,凝練真武符文,才是他真正想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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