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是騎馬,劉沛兩人很快就出了白沙鄉的范圍,晌午時分,便到了白河鄉。正如白花所言,白河鄉雖然比不上白沙縣城的繁華,但是也算得上一個中等的小鎮。
劉沛穿的是便裝,也沒有事先通知白河鄉的鄉紳,自然是沒有人迎接的。行至一處客棧,劉沛說:“大壯啊,這也到了飯點了,咱們進去吃個飯歇一歇吧。”
小二見劉沛衣著不凡,隱隱透著一種貴氣。身後跟著個侍衛模樣的人,便知道是有錢的主顧,便迎上來笑著說:“這位貴客,不知您是用餐還是住店?”
劉沛自然知道什麽意思,給了武大壯一個眼神。武大壯拿出五兩銀子遞給小兒說:“我們吃飯,把我們的馬照顧好,歇息個把時辰我們就要出發了。”
小二接過銀子,笑著說:“是是是,貴客樓上包間請。”
劉沛擺了擺手說:“不用了,我們就在這裡吃吧。把你們這裡最好的酒菜上幾樣就行了。”說完,也不管小二,挑了角落的一張桌子坐了下來。原因無他,因為劉沛發現正有一桌人在談論自己。
一位滿臉橫肉的壯漢說:“嗨,瞎子李,你給算算這新上任的知縣能挺多久?算對了,我請你喝一個月的酒。”
另一位滿臉麻子的壯漢笑道:“屠戶陳,你都輸了三頓了吧?還沒輸夠呢?”
屠戶陳也不生氣,而是笑著說:“鐵匠黃,你不也輸了三頓麽,你還好意思笑我?”
只見此時,坐在正中,兩眼緊閉的瞎子李笑了笑說:“這,有送上門的酒,我自然是要喝。”說完,從懷中掏出一個龜殼,搖了幾下,然後到處三枚銅錢。摸了摸。
屠戶陳和鐵匠黃很緊張,劉沛也很緊張。雖然劉沛不知道瞎子李到底有幾分本事,但是,能夠應六頓酒,就是說,起碼猜對了六次。也不管已經上來的飯菜,而是雙目微閉,假裝在思考,其實側耳認真的聽著。
良久,卻聽見瞎子李說道:“奇怪,真奇怪。”
一旁的屠戶陳緊張的問道:“怎麽樣,這次是幾個月?”
瞎子陳搖了搖頭說:“這卦象居然是三不問?”
鐵匠黃疑惑道:“啥意思,你是不是測不出來?測不出來你就明說嘛,這麽多年老酒友,我們也不為難你。”
瞎子李繼續搖了搖頭說:“這新任知縣,怕不是一般人,說不定還真破了這白沙知縣不過半年的宿命。”說完,從懷中摸出些許錢銀,放在桌上說:“這頓酒我請了。”也不管其余兩人的詢問,便徑自轉身離去。
此時的劉沛顯示一陣驚訝,然後又隱隱的感覺這瞎子李不一般,不像是故弄玄虛,見瞎子李走遠了,來不及多想便起身追了上去。
追了不一會,劉沛一把拉住瞎子李。說道:“老丈且慢。”
瞎子李似乎也不驚慌,而是問道:“不知這位貴客有何指教?”
劉沛一邊喘氣一邊說:“老丈,你….”
瞎子李笑了笑說:“你就是剛才在客棧裡的那位貴客吧?我雖然看不見,但是耳力確實極好。”
此時武大壯也跟了過來,劉沛說:“大壯,你看一下,別讓別人靠近。”說完便把瞎子李拉到一個巷子。此時氣也喘順了,便問道:“老丈,晚輩有一個問題不解,煩請老丈解答。”說完,拿出一張一百兩的一片遞給瞎子李繼續說:“這是一百兩的銀票,煩請老丈解答一下,那三不問是什麽?”
瞎子李卻趁接過銀票的機會,
一把捉住了劉沛的手,摸了起來。一邊摸一邊歎道:“果然…” 劉沛見瞎子李在摸自己的手紋,也沒有反抗,而是站立一旁。
許久,瞎子李淡淡的說:“大人想必就是新任知縣了吧?”
劉沛一愣說道:“老丈你是如何得知。”
瞎子李淡淡一笑說:“這江湖算命卜卦,裝神弄鬼的的確是有十之八九,但不是還有那一二是有點本事的麽。老夫不才,卻也懂得些微末。”
劉沛笑了笑,此時最關心的卻還是那三不問,便問道:“老丈果然高明。隻是晚輩依然想知道,這三不問是什麽?”
瞎子李沉吟了一會說:“想來,也是到了我封卦之日了。當日學成下山前,我的師父曾跟我說,我一生會遇到兩個三不問的人,第一個會讓我享盡富貴,然後一無所有。遇到第二個之日,便是我封掛之日。如果不封卦,便會不得善終,暴斃街頭。好吧,想來老夫一生卜卦算命,可知天命,而不可逆天命。想來,這也是最後一次了,便說與大人聽吧。大人說的這三不問,是天下第一奇掛。所謂三不問,第一不問,是至尊不問,就是所問之人,乃是天命所歸,必定成就一番大事業,其運勢乃是由天所定,其一生必然會影響眾生,非凡人所能窺探。第二不問,是至凶不問,就是所問之人,命犯凶星,日過必然會造就許多殺孽。此種人,沒有運勢可言,殺孽夠了便是死期,殺孽不夠,便是天崩地陷也能活下來。第三種人,便是不在五行,天外之人。自然是不可測了。”
劉沛一驚,自己,不就是第三種人嗎?自己本身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想到此處,不由得看著瞎子李。想來,正如瞎子李所說,卜卦算命,一百個有九十九個都是假的, 但是,也總會有那麽一個是有點本本事的。
瞎子李繼續說:“大人,我剛才摸過你的手相,你這一生,雖然會有些波折,但是,終究是會權傾天下,手握眾生的。老夫隻有一句話,他日登上高位,莫要忘了自己也曾是這芸芸終生的一員,莫要因為身處高位,就鄙夷天下眾生。”
劉沛沉默了一會,本想讓瞎子李為自己再卜一掛,看看此任白沙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破此困局,但是,瞎子李既然已經封掛了,也就不好再問什麽。便說到:“謝謝老丈。”說完,便又從懷從拿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說:“想來,此次老丈封掛,也是晚輩所累,這裡是有一千兩,算是晚輩的一點心意。希望能讓老丈安享晚年吧”說完,把銀票遞給了瞎子李。
瞎子李沒有收下而是說:“大人,我隻要這一百兩足以。”
劉沛沒有堅持,此時心中突然又生氣一個疑問,這瞎子李說,他一生遇到過兩個三不問,自己是第二個,那麽第一個會是誰?便問道:“老丈,晚生還有一問,不知這第一位三不問是?”
瞎子李笑道:“呵呵,不可說,不可說。”說完便留下劉沛一人,自己揚長而去。
回到客棧,劉沛胡亂的吃了點東西,回想起瞎子李說的話。不由得一陣無奈。估計瞎子李是把自己當成第一種人了,然而,自己卻明顯是第三種人。當然,這算命不掛,信與不信,準與不準,又何從驗證呢?
想到此處,劉沛似乎也沒有心思再在這白河縣待下去了,對武大壯說:“大壯,收拾一下,直接去白山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