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屬於那種說乾就乾的人。劉沛還疑惑張清會用什麽理由把司徒明騙來的時候。張清把自己的管家喊來說:“你去都督府,把都督大人請來。”
管家一臉為難地說:“老爺,這大半夜的,小的該怎麽說?”
張清想都不想就說:“你就說有亂民闖進來偷東西了,被我發現,結果我被亂民捅了幾刀,行為垂危。”
管家依舊站在原地,為難的說:“老爺,這個…”
張清一瞪眼說:“去啊,還愣在這裡幹什麽。”
管家被張清這麽一說,便連忙點頭,急急的便出了門。
劉沛一臉佩服的看著張清說:“老張,你也夠狠的。這樣的理由也只有你想得出來。”
張清點起旱煙吸了一口說:“用什麽理由不重要,達到目的就行了。我這按察使被亂民刺殺了,司徒明身為都督,肯定是要親自過來的。”
正如張清所料,當司徒明得知自己亂民刺傷,性命危在旦夕的說實話,果然是便過來了。待到司徒明感到張府的時候,只見張清的府邸已經被按察使衙門的衛兵圍得水泄不通,裡面燈火通明。司徒明也不疑由頭,徑直的便進了府。
守在門口的衛兵自然是人的司徒明的,見司徒明身後還跟著衛隊,便說:“都督大人,您可以進去,但是您的衛隊不進去。”
司徒明想了想,覺得這張府不會有什麽危險,便對身後的衛兵隊長說:“你們都留下來吧,我自己一個進去就行。”
…一路暢通無阻,司徒明在管家的帶領下便來到了張清的睡房。只見門外守著兩個衛兵,屋子裡一片的寂靜。管家推開門說:“都督大人,裡面請。”
司徒明一進門,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了,原本應該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張清,居然悠閑的抽著旱煙,而且,劉沛也在這裡。很顯然的,他們實在等自己。眉頭一皺,司徒明問道:“張清,你這是什麽意思?”
張清沒有說話,而是看向劉沛。劉沛起身向司徒明行禮道:“都督大人恕罪了,下官實在是想不出別的辦法,隻好出此下策,把都督大人請來。”
司徒明冷哼一聲說:“劉沛,你最好給本都督一個理由,不然,就衝你今晚的昨晚,本都督便可治你不敬上司的罪名。”
見司徒明有些火氣,張清起身說:“司徒,我覺得你還是客氣些好。劉大人可是帶著內閣的命來來的。”
“內閣命令?”司徒明一臉驚異的看著劉沛,實在是想不出來劉沛會帶著什麽命令。
劉沛也不廢話,拿出內閣的文書,清了清嗓子念道:“今查實西陵道都督司徒明,貪汙瀆職,倒賣官倉糧食,賑災不理,致使百姓流離失所,有負聖恩。特令白沙縣知縣劉沛為賑災督辦,捉拿司徒明,並主持賑災事宜,等待專案欽差前來。”
司徒明聽完之後,一個踉蹌的坐倒在地。劉沛連忙上前把司徒明扶起說:“都督大人,下官也是迫不得已。這內閣的命令,下官不敢不從,但是帶著人馬衝進都督府拿人,下官也是不敢。隻好讓張大人幫忙。”
司徒明此時腦子一片空白,看著張清的表情,知道劉沛說的都是實話。只是想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張清拍了拍司徒明的後背說:“司徒,沒什麽好糾結的,這事情擺明了,是你的親侄子坑了你了。”
司徒明被張清這麽一說,苦笑著說:“光兒,沒想到啊。”
劉沛恭敬的對司徒明說:“都督大人,下官雖然受了內閣的命令,不得已要捉拿大人。不過這內閣的命令也沒有說明要把大人下獄。所以,下官以為,在欽差到來之前,都督大人還是暫時在張清大人的府上住些日子吧。”劉沛並不想把事情做絕。雖然已經得罪司徒明了,不過劉沛覺得,等欽差了,欽差大人自然會替自己把這個黑鍋背了的。
安置好了司徒明,張清便帶著劉沛前往秦倉的府邸。劉沛有些好奇的問張清說:“老張,你打算用什麽辦法讓秦倉發布災情公告啊?他又不傻。”
張清笑著說:“不發布他才真傻呢。”
…秦倉府上,當秦倉聽到司徒明以及各被軟禁之後,一臉驚恐的看著劉沛說:“你想做什麽?”
劉沛恭敬地說道:“秦大人,下官此次前來,是向請大人以布政使的名義發布災情公告,如此各地便可開放官倉賑災。”
秦倉臉上就有抽搐說:“我若是不發呢?”
“老秦,你若是不發,恐怕欽差來了第二個捉的便是你了。這次的災情已經驚動內閣了,你死撐著不承認有災情,就沒有賑災糧調撥。到時候激起民變,這責任你擔得起?”張清說。
秦倉冷笑著說:“你們都別裝糊塗了,這官倉裡有沒有糧食,你們會不知道嗎?”
張清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說:“老秦,這麽簡單的到了你都想不明白?你現在發公告,才可以撇清關系啊。你既然敢發公告,外人便以為你不知道這官倉是空的。換作是你,明知道官倉是空的,你敢發公告賑災麽。”
劉沛不由的佩服張清,這的確是一個很矛盾的邏輯。劉沛確信,秦倉一定會答應。因為此時此刻,他已經沒有第二條路。
果然, 秦倉在沉思片刻之後,一咬牙說:“行,我這就發布災情公告和上報災情。”正要轉身去辦事的時候,秦倉狐疑的看向張清說:“你為什麽要幫我?”
張清聳了聳肩說:“我不是幫你,我幫自己而已。若是你也被捉進去了,這西陵道的黑鍋就該我背了。”
等秦倉寫好文書,蓋上布政使衙門的官印後。張清大喊道:“來人啊,把布政使大人也請到我的府上暫住。”
秦倉完全沒有預料到,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
張清說:“老秦,你知道,就這些日子,餓死了多少百姓?又有多少人流離失所?司徒明都進去了,你還想獨善其身?讓你發公告,只不過是多一條罪證而已。”說完,又對身後一個衙役說:“去,把何有米也給我捉起來,還有官倉的那幾個共犯,一個都不許漏。”
衙役點頭說:“大人,他們也都捉到你府上嗎?”
張清一瞪眼說:“你以為我家是大牢麽?都關到按察使的班房裡去,給我看好了,別讓他們出事。”
等人都走了,劉沛讚賞道:“老張,其實你還是挺有官威的。”
張清白了劉沛一眼說:“行了,事情我都替你辦好了。也算接了西陵道這個爛攤子了,你小子趕緊把白沙縣的官倉打開,調撥糧食。現在起,再餓死人,就是我的罪過了。”
劉沛點頭說:“我來的時候就已經吩咐下去了,明天早上能多十萬石。不夠,這帳你得給我報了,我花自己的錢填白沙的空缺我認了,我可不給整個西陵道填空缺,賣了我也填不了。”
張清微微一笑說:“你啊,就是個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