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眼，讓得沈靜儀身形僵了僵，驟然收緊了手。

　顧氏扯了扯嘴角，雖然她的耳朵挺得不大清楚，可也聽見了她說的是什麽。

　“沈靜儀，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蠢麽?”她依舊靠在牆上，只是這內室雖是簡陋了些，可好在並不冷，反而比外頭暖和。

　她道:“我女兒若是出了一點兒事，你沈靜儀，整個沈家都得去陪葬。別以為我如今在這裡，告訴你，玉姐兒得不到的，你也別想輕易得到。”

　“郡主是什麽意思?威脅我?還是，命令我?”她嗤笑了聲，放松了手掌，“別忘了，你的命還握在侯府裡，便是讓你死，也不會有人能夠阻止得了。指望顧家?可惜了，顧家暫時不會幫你，我還要告訴你，他們不僅不會幫你，還會幫你坐實了這自小的罪名。”

　“你、說、什、麽――”

　“你這輩子都別想洗清身上的汙點，便是下了黃泉，也不會有人供奉於你。你就是整個顧氏家族的恥辱，整個京都女子的恥辱。”

　“閉嘴――”

　顧氏嘶吼道，似乎自從與沈家決裂開始，她變得越來越不會控制自己了。

　“你懂什麽，你這個賤人，害得我如此，遲早有一日，我要將你千刀萬剮。”她眼睛通紅地瞪著她。

　此刻的模樣，凌亂的長發披散著，臉頰還是紅腫的，嘴角的血跡也仍在。就如惡鬼般，突然傾身。

　沈靜儀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後退兩步，被阮嬤嬤及時扶住。

　“二小姐，顧氏瘋言瘋語地，您還是出去吧，免得歪嚇到您。”

　沈靜儀穩了穩心神，看向顧氏，她有些奇怪，自己用了這麽話激怒她，竟然毫無反應。

　按理說，以顧氏的脾氣，應該她不好過，也不會讓她好過。既然她知道如何傷害她，那當日那些話才是最好的才是。

　可她並沒有說，即使是這樣的情況下。

　到底是什麽呢，當日，她分明聽到的，是與她有關的事情。

　似乎，還牽扯到了她的生母，謝淑媛！

　“二小姐?”阮嬤嬤看了眼顧氏道:“咱們快出去吧，只怕久了，老夫人也要擔心了。”

　沈靜儀應了聲，轉過身去，只是臨走前，顧氏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沈靜儀，終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這聲音冷靜，漠然，嘲弄。

　沈靜儀余光瞥了一眼，沒有理會，徑自離去。

　她想知道的，就一定會查到。

　離開暗室出來，沈靜儀去見了老夫人，“祖母，您這麽關著她，確定不會讓顧家知曉麽?沈含玉已經逃了出去，只怕不日顧家便會上門了。”

　老夫人淡淡地挑了挑眉，“就是知曉又如何，這件事是她顧氏沒臉在先，欺騙我沈家在後，如今又鬧得我侯府這般。我便是浸了她，也是使得。”

　雖說那後果會麻煩些，可說起來，這也是合情理的。

　只是，如果這般，顧家定然不會罷休罷了。

　當初也是考慮到這點，是以才留下了顧氏的命。既然留下了，老夫人也定然不會再要。

　至少是現在不會！

　“祖母，郡主似乎還有傷在身，您真的不給她找個大夫瞧瞧嗎?”靜儀問道。

　老夫人不甚在意，“瞧什麽，死不了就好。”

　瞧好了，再繼續禍害人麽?

　見此，沈靜儀也就閉上了嘴，沒多久，正好沈睿的丫鬟來找，說是幾個兄長姐妹在前頭說話，喚了她一塊兒去。

　老夫人讓她去了，待到她的身影消失，便由阮嬤嬤桂嬤嬤扶著去了暗室。

　裡頭，顧氏看到她過來，冷冷一笑，道:“我已經照你的意思做了，你最好放了玉姐兒，否則，我就是拚個魚死網破，也要你們給我陪葬。”

　這番威脅對於老夫人來說並沒有什麽用，只見她目光淡淡地看著顧敏，說道:“死到臨頭了，你以為，你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不錯，沈含玉出了侯府便落入了她的手中。

　顧氏咬牙，攥緊了手掌，“那你要怎樣，才肯放了玉姐兒?”

　“怎樣?”老夫人冷著臉，那雙鋒利冰冷的眼睛完全沒了平日裡的那慈愛的模樣，“你曉得自個兒的女兒是寶貝，就不曉得人家的孩子也是寶貝，這些年你所做的事情，真當我不曉得麽！”

　顧氏眸子閃了閃，突然地笑了，“怎麽，老夫人如今是來替你的寶貝孫女報仇來了?”

　老夫人看著她不語。

　“別忘記了，殺你那好兒媳的人，並非是我，促成你寶貝孫女沒娘養的人，也不是我，是你的兒子！”

　“閉嘴――”

　老夫人突然上前，鉗住她的下巴，咬牙切齒道:“若非你，侯府不會如此，二郎也不會如此，儀姐兒更不會小小年紀便沒了娘。”

　若是可以，她真想立即將她處死。

　這個害了她兒子半輩子的女人，本就該死。

　“就算你想殺了我也無濟於事，你瞧，沈靜儀可聰明著呢，她剛才都來試探我了。就算我不說，總有一天，她也會查到那件事。到時候，老夫人您又該如何自處呢?”

　“若真是如此，你也不必存在了，沈含玉也下去與你母女團聚，可好?”

　這句話似乎是激怒了她，只見她揮起本就軟綿無力的手，硬是打開了老夫人的鉗製。

　“不要在我面前這般惺惺作態，你寵她愛她，不過也是因為你兒子親手殺了謝淑媛，對沈靜儀愧疚罷了。你以為你比我又高強到哪兒，總有一日，總有一日，沈靜儀會知道真相，發現你們對她根本就是愧疚，出於包庇沈坤的愧疚，出於謝淑媛的死的愧疚――”

　她嘶吼出來。

　老夫人身形不穩，踉蹌了下，可轉眼間，又推開了扶著她的兩人，上前狠狠地甩了一巴掌給顧氏。

　臉被打得偏到了一旁，頓時腦中嗡嗡作響。

　“就算這是事實，可我對儀姐兒是真的疼愛。還有，你說錯了，淑媛是被你害死的，二郎，只是你手中的那把利刃而已，可惜他被蒙了雙眼，失了心智。不過好在，沒了你這毒婦，他總算看清了眼前。”

　以後，他一定會好好待沈靜儀，如同她一樣疼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