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翟城一處普通的民房小院外,劉邈帶著李靖第三次到此拜訪。 前兩次來時,並沒有見到想見的人,只有一個老翁出來應付。
“但願這次能有所收獲吧。”劉邈心裡其實並沒有多大把握,只是這個人是他來潁川的重要目標之一,如果不成將是極大的遺憾。
“咚咚咚!”李靖上前叩門。
良久,門才打開一道縫隙,從裡面露出一個須發皆白的面容。
劉邈很熟悉,還是前兩次的那個自稱仆人的老翁。
“又是你們啊!”老翁對劉邈二人也有印象。
劉邈趕緊上前施禮,道:“老伯安好!我是即將赴任的九江郡太守劉邈,前來拜訪你家公子,還請通報一聲。”
“很不巧,我家公子出門訪友未歸,劉太守請回吧。太守前兩次所留的書信還在,老朽會轉交給公子的。”幾乎是與前兩次一樣的回答。
“這麽不巧啊!”劉邈低聲歎息。
“哼!這人好生無禮,主公已經連續拜訪三次,他卻一直不見。前兩次不說,今日明明在家的。”李靖不忿地抱怨道。
劉邈當然知道那人在家,他在探知此處住址時,就派人日夜盯著此處,今天得到那人歸家的確切消息才來拜訪的。那人讓下人拒絕,看來是沒有投效的可能了。
不過劉邈還是製止了李靖的抱怨,先對老翁施禮,再遞上一條寫有劉邈姓名的木片,道:“謝過老伯,請務必將在下的名刺交於貴家公子。在下近日即將離開此地,不能與貴家公子相見,實為憾事!”
老翁客套地答應一聲,就再次關上了門。
“主公,你想見的究竟是何人?用得著如此低聲下氣嗎?”李靖再次不忿地道。
劉邈笑了笑,歎道:“因為那人名叫郭嘉郭奉孝,為天下有數的奇謀之士!為了這樣的人才,再低的姿態也是值得的。”
“如此傲慢無禮之人,我看才華也有限。”李靖心裡還是有些疙瘩,嘀咕道,“至少比我家先生差遠了。”
劉邈知道李靖說的先生就是那個神秘的道士,他也對那個人有著濃烈的興趣,可惜李靖說那人現在還不想見劉邈,劉邈也不好太過急切。
而此時,劉邈剛離開的那個小院中,一個身穿白色衣衫的青年正把玩著三張名刺,上面依稀寫著“九江太守邈再拜/三拜”之類的字樣。
那青年正是劉邈一直相見而不得見的郭嘉。
“公子,劉太守已經來了三次了,態度很是誠懇,為何公子一直拒而不見呢?”老翁在一旁詢問道。
“我知其來意,既然無法答應其所求,見與不見又有何區別?”郭嘉像是在回答老翁,又似在自言自語。
老翁聽不太懂,隻得搖了搖頭,走了出去。
“還是先去河北走一走吧,希望能有所收獲!”郭嘉將劉邈的名刺丟在一旁,轉而拿起身前的酒爵喝了起來。
劉邈並不知道他追求的郭嘉正在仰慕著別人,他已是準備前往下一站——長社了,他已經得到消息,那裡有兩個大才尚且“待字閨中”。
劉邈第一個要找的是鍾繇。
鍾氏在潁川也算名門望族,鍾繇的曾祖鍾皓就是東漢名士,與荀淑、韓韶、陳寔並稱為“潁川四長”。只是其後輩都因為黨錮之禍而不出仕,又不善於養名,所以鍾家在名望上漸漸落後了另外幾大望族。
到了鍾繇這一輩,除了鍾繇外,就沒有其他名士了。這也是劉邈選擇拜訪鍾繇而不去找荀彧、陳群等人的原因所在。
據許靖介紹,鍾繇曾經被察舉為孝廉,擔任過尚書郎和一段時間的陽陵令,後來因生病而離職歸家。
鍾繇有過做官的經歷,而且還是陽陵令這樣比較高的起點,按說劉邈成功招攬的機會並不大,但劉邈也有著自己的憑仗。
有許靖的介紹信在,劉邈很容易就見到了鍾繇。
“陽都侯乃漢室貴胄,能蒞臨寒舍,實在是繇之榮幸。”鍾繇說話很客氣。
“鍾君之大名,邈耳聞已久。邈即將赴任九江,特來拜會,還請鍾君能不吝賜教。”
……
兩人一番冗長的客套,在劉邈感到累的快堅持不下去時,才總算告一段落。
劉邈趁機搶先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邈得蒙陛下不棄,拔為九江太守。可邈深知自己年輕識淺,無甚經驗,唯恐辜負陛下之信任,所以上任前,四處探訪賢才,希望能獲得助力。前幾日偶遇文休先生,聽其介紹潁川之大才,鍾君名列前茅。邈請其代為引薦,這才有了今日之會。鍾君若能屈尊前往九江,太守以下職位,皆可供鍾君任選,邈亦當以師事君。不知尊意若何?”
“文休先生實在太過抬舉鍾繇了。繇因病去職後,一直在家休養,整日裡只是寫字為樂,早已養成憊懶的性子,恐怕再難勝任官場事務了。”鍾繇沒想到劉邈竟然如此看重他,但從他面上仍舊看不出絲毫波動。
劉邈聽到鍾繇的婉轉拒絕,也不灰心。這本來就在他的意料之中,若能虎軀一震,對方就伏地投效,也不用他親自上門了。
他從懷中掏出之前就準備好的獸皮卷,恭謹地遞給鍾繇,道:“邈早聽人說,先生是書法大家,邈亦自小喜愛書法,來之前寫了幾個字,正好請先生批評指點一番。邈自知水平有限,若汙了先生之眼,還請先生見諒!”
鍾繇先是疑惑,後聽說是劉邈寫的字,就興致盎然地接了過來。
鍾繇打開獸皮卷,發現上面字不多,共有三行,只是這字的構型與以往所見皆有不同,還有幾個字他竟然不認識,結合一整句話,倒可以看出其含義。
劉邈看著鍾繇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欣喜似有所得的樣子,倒是放下心來。只要鍾繇真是個字癡,那他的把握就大多了。
其實獸皮卷上的字倒也簡單,就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和“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這兩句話。這兩個句子在後世幾乎無人不知,而在這時期卻成為劉邈的原創了。
劉邈用這兩句話是有原因的,一是借此向鍾繇表明自己的天下之志,第二個原因就是這些字筆畫較少,他寫起來有把握一點。
前世的劉邈是個宅男,會點書法,臨摹過不少帖子,這一世的劉邈也有些書法功底,卻不怎麽精通。兩世加起來,寫的字在普通人中尚屬上乘,可對鍾繇這種書法大家來說,就有些勉強了。
不過劉邈的目的也不是讓鍾繇看他的字寫得怎麽樣,而是這些字中有吸引鍾繇的東西在。 簡單說來,就是劉邈用的是楷體的簡化字。
楷體在現在還處於萌芽階段,最終由鍾繇在十數年後完善定型,而簡化字那是兩千年以後才有的。
楷體自然是用來吸引鍾繇這個集大成者的,用簡化字是劉邈想試探鍾繇對創新改革的接受程度,畢竟他以後要乾很多顛覆傳統的創舉,若鍾繇思想太過傳統守舊,那他寧願放棄這個大才。
事實證明,劉邈的想法是正確的。
楷體是鍾繇一直在研究的字體,這是由隸書體發展而來的。鍾繇目前只是有些許想法,尚未完全成熟。由此他一見劉邈的這種已成一家的字體,頓時驚奇不已。他反覆研究著筆畫的結構及運轉,不斷用手虛畫,完全把劉邈忘在了一邊。
劉邈估摸著差不多的時候,輕輕咳嗽了一下,打斷了鍾繇的沉迷狀態。
鍾繇惱怒地抬起頭,待看到劉邈時,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於是尷尬地給了劉邈一個歉意的微笑,“竟忘了還有客人在此,實在抱歉。只是這些字太讓人驚訝了,陽都侯,這都是你寫的?”
“不錯。”劉邈點了點頭。
鍾繇忙問:“我見這些字的結構似隸書卻又不是隸書,可有什麽說道?陽都侯是從何處學來的?”
劉邈佩服不已,心說專業人士就是不一樣,總能一眼看出本質的東西,不過劉邈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既然鍾繇問到了,劉邈也不介意接著裝裝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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