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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1856》第17章 得饒人處且饒人
  瑞州捕快賀麻子見曾紀澤拒捕,憤道:“我們都是朝廷的子民,有本事你就把洋人那破玩意收起來!”  曾紀澤聽了這話,覺得這激將法好氣又好笑,他冷笑道:“你當我傻啊?有槍不用,赤手空拳跟你們一群人單挑?”

  “怕了吧?”賀麻子有點結巴地說道:“你……你有這膽子嗎?”

  曾紀澤笑了,心想這群捕快雖然可惡,但隻是奉命行事,罪不至死,這時候醫生水平特別差,人很容易死,要是打一槍止不住血的話就死了,於是便真收起了手槍。

  賀麻子大喜,覺得是時候表現“大哥”的風度了,他哼了一聲,退後兩步,對身後的八個捕快下命令:“兄弟們,給我上!”

  賀麻子身後的李二狗,見曾紀澤真收了槍,反應特別快,立即蹬蹬衝到前面,胸口的白虎紋身若隱若現,一記重拳就被劉永福擊倒,身體飛出去五六米遠,口吐白沫。

  還有一個叫張勝的捕快,他半禿著頭,頭上毛發稀少,也提刀衝了過來,靠近了曾紀澤。

  曾紀澤沒有說話,隻是瞥了張勝一眼,估準了兩人的距離,迅速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把普通的砂壺,還順手擰開了壺蓋,在空中拉出一道連貫而優美的水帶。

  曾紀澤起身、開壺蓋、撒水,動作一氣呵成,速度之快,幾乎無人能躲。

  那壺開水,像被施了咒語一樣,幾乎沒有浪費一滴,從張勝頭頂的“地中海”順流而下,從腦門一直澆到腳裡。

  張勝欲哭無淚,馬上發出數聲沙啞的慘叫。

  而上前追捕蘇慕白和蘇慕蓮的兩位捕快,也很快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他們的腿部中了蘇氏姐妹的飛鏢。

  賀麻子見自己的兄弟一個個倒下,他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了,於是提起手中鋒利的刀子,拔腿就往門外跑。

  這時,曾紀澤拿起手中的茶壺,起步、加速、猛扣,隻聽“砰”的一聲響,賀麻子的腦袋被精確擊中。此刻賀麻子雙腿一軟,跪倒地下――他要感謝一下當時生產劣質茶壺的人,因為這一聲巨響後,被粉碎的是茶壺,而不是他的腦袋,他手裡的長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剩下的捕快見到屋內一片狼藉,還有平時耀武揚威的兄弟們都倒在地上痛哭慘叫,突然有了覺悟,雙腿一軟,扔了手中的鐵鏈和刀子,齊聲哀求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各位英雄們饒命!”

  “饒命?”曾紀澤笑道:“好吧,隻要你們按照我說的做。”

  曾紀澤讓剩下的捕快拿鐵鏈將闕玉厚和賀麻子綁了,推搡到門外,帶去瑞州府衙。

  瑞州城裡很多人認識闕玉厚和賀麻子,見他們倆突然被抓了,垂頭喪氣像是犯人,都議論紛紛。不少平日裡被他們欺負的老百姓紛紛朝他們身上扔臭雞蛋和菜幫子。

  同時,曾紀澤讓蘇慕白和蘇慕蓮帶澤字營的一百來位兄弟查封了賭場,命人將裡面的數萬兩賭資全部封存,送到曾國藩的湘軍大營當軍餉。

  曾紀澤和劉永福則帶人綁著闕玉厚和賀麻子去了瑞州府衙。不少看熱鬧的老百姓都跟了過去。

  到了瑞州府衙大門,只見右側有一大鼓,曾紀澤讓捕快們“咚咚”擊鼓。

  瑞州知府闕玉寬穿好官服,帶正官帽,升堂,見自己派去的捕快沒帶回鬧事的人,卻把自己的弟弟和賀麻子帶到堂下,惱羞成怒,“啪”的一拍驚堂木,對手下捕快破口大罵“混帳東西”。

  “闕大人,你是讀過聖賢書的人,

子曰:‘非禮勿言’,你這可真是有辱斯文!”曾紀澤信步走進大堂,大聲說道。  “大膽,你是何人?見了本官為何還不下跪?”闕玉寬見來人是一位少年,大聲呵斥道。

  這時,闕玉寬身邊站立的幕僚李浩看曾紀澤的面相,和曾國藩有幾分相似,心中猜到了幾分,提醒闕玉寬。

  闕玉寬道:“即便是曾國藩的兒子,他如未考取功名,見到本官還是應該下跪!”

  曾紀澤自曝了身份,脫了外衣,裡面竟是一件皇帝禦賜的單眼花翎黃馬褂,這黃馬褂,是湘軍大敗太平軍時鹹豐皇帝賞賜給曾國藩的,曾國藩怕曾紀澤在瑞州府衙吃虧,來之前就讓他穿上了。

  闕玉寬一看,這下子傻眼了,急得滿頭大汗,黃馬褂是皇家之物,他隻好給曾紀澤下跪行禮,然後吩咐師爺在大堂上安置了太師椅,請曾紀澤上座。

  曾紀澤也並不客氣,大大方方落座,還讓劉永福站立在自己的身邊。

  知府闕玉寬掏出手帕,擦幹了額頭上的汗珠,見自己的弟弟還跪在大堂下,問曾紀澤道:“舍弟不知哪裡得罪了曾公子?還請見諒。能否讓他起來說話。”

  曾紀澤不動聲色地回答:“大人,我和令弟的事,等會再說。先了結高二虎的案子吧。”

  知府闕玉寬點點頭,說:“那好吧。”

  闕玉寬馬上吩咐手下將刀疤、當時在場的卡丁和船員,還有船老大叫上堂來。他還讓命人將高二虎的屍體抬上來,把驗屍的仵作也叫到堂前。

  刀疤哭喪著臉,一把鼻涕一把淚控訴了高二虎被打死的經過,說是有湘勇用刀砍傷了高二虎的胸口。

  仵作是個花白胡須的老者,顯然也已經被人收買了,說高二虎是被人砍傷胸口致死。

  底下的船員和船老大都知道高二虎的背景,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闕玉寬聽了,暗自得意,心想,眾口一詞,看你曾紀澤怎麽狡辯。今天就算動不了你曾紀澤,也要把湘勇的名聲搞臭!他問曾紀澤:“曾公子可有什麽話說?”

  聽完堂下眾人的陳詞,曾紀澤的臉色沒有半點變化,這些人作偽證在他的意料之中。在晚清這樣弱肉強食的社會,法治不彰,老百姓欺軟怕硬,為了生存,不得不說謊,苟且求全,這是制度的惡。他對闕玉寬和圍觀的老百姓說:“闕大人似乎忘了一個最重要的證人!”

  闕玉寬的眼神掃過堂前的人,有點納悶,問道:“誰?本官馬上就傳他上堂。”

  曾紀澤指了指高二虎的屍體,說:“他就在堂下,讓他爬起來作證!”

  闕玉寬哈哈大笑,說:“高二虎已經死了,他如何能爬起來作證?”

  “可以!死人不僅可以作證,而且他還從來不說假話!”這時,得到曾紀澤授意的劉永福走到高二虎的屍體旁,扒了衣服,道:“他胸口上的刀傷,傷口較深,血跡卻很少,明顯是死後造成的新傷。”

  然後,劉永福指了指高二虎後腦上的淤痕,說:“這裡的傷口比較舊,而且發黑。根據高二虎的死亡時間來看,明顯是後腦杓撞擊硬物而死。”

  這時,曾紀澤嚴肅對仵作說:“我劉大哥說的可有道理?須知仵作作假,那是死罪!如若你如實說話, 我可以放過你。”

  仵作這時知道遇到了行家,兩腿一軟跪在地上,坦白了實情:“小人一時鬼迷心竅,拿了高家五十兩銀子。求曾公子為我做主!”

  這時,曾紀澤從懷裡掏出了一把鴉片,扔到了闕玉寬的面前,然後走了過去,悄聲對闕玉寬說:“高二虎私販鴉片已經一年多,他這次的貨都被我湘勇扣了,整整五百多斤,我父親彈劾江西巡撫陳啟邁的奏折,已經快馬送去京城;而且,你弟弟的賭場,我聽說你也有份。現在你知道該怎麽判了?”

  闕玉寬大汗淋漓,點點頭,拍下了驚堂木,說:“高二虎私販鴉片,且是自己失足而死,罪有應得!”

  曾紀澤說:“那刀疤他們呢?”

  闕玉寬接著宣判:“刀疤等人誣告湘勇,拖下去打四十大板!”

  刀疤等人大呼:“冤枉啊,大人!”

  但此時,兩位高大的衙役已經上堂,拖他們下去。

  闕玉寬大聲吩咐道:“打,給本官狠狠地打!”

  刀疤等人當場就痛暈了過去!

  曾紀澤這才站起身,對劉永福說:“大哥,走吧,我們回去跟我父親複命。我向父親舉薦你!”

  劉永福說:“賭場的案子還沒開始審呢。”

  曾紀澤哈哈大笑,回答道:“得饒人處且饒人!”

  知府闕玉寬怕曾紀澤反悔,趕緊了結高二虎的案子,拍下了驚堂木,大聲叫道:“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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