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興而來敗興而歸,人家五叔不愛來,總不能用槍逼著他來。也許五叔心裡承載了許多東西,又不能言語,所以他選擇了默默承受。
龍雷焱剛轉身離開,雜物間裡響起了對話聲音。
“老班長,人家既然來了,你幹嘛不見一面,你和我不同,我當年就是小兵子,和人家沒交情,你們可是生死之交啊!”聲音渾厚,卻故意壓得很低,聽起來感到十分憋悶。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你見,或不見我,我就在那裡,不悲不喜,你念,或……”聲音好似喇叭壞掉的音箱裡發出來的,吱吱啦啦十分難聽。
“行了,行了老班長,別整這些酸溜溜了,酒都酸了,你以為你是倉央嘉措啊!來吧趕緊整一口!”
一陣喝酒聲響起,沙啞聲音說道:“戎大哥的兒子你見過了。”
“嗯,緣分,這小子打了我兩次車。”
“年輕一輩都長起來了,我們也老了!”一聲歎息“那件事,興許再也乾不成了,我們這輩子活的真不值!”
渾厚的聲音說道:“老班長,電影上都說,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咱們這一幫老弟兄能活下來,心裡不就是靠著這個念想嗎?別泄了氣,總會有辦法把事情弄成了!”
沙啞的聲音把話題一轉說道:“戎大哥的兒子最近遇到不少麻煩事,我不能坐視不理,你也責無旁貸……”
阿嚏!阿嚏!龍雷焱進家門的時候連打了幾個阿嚏,這是誰在背後念叨我了?
剛才出門的時候,自信滿滿,本以為能叫兩個老戰友相聚一場,結果沒能如願,見到劉星宇以後龍雷焱有diǎn抹不開面子。
劉星宇卻好似早有先見之明一樣:“他不想來是不是?給你什麽東西了吧?”
這老頭是不是算命先生出身啊?龍雷焱從褲兜裡拿出那個紙包,遞到他手裡。
“我們這一代人,不是你現在能理解的!”劉星宇看也沒看紙包,就揣了起來,對女兒說道:“時候不早了,我來江城還有工作安排,改天我再來看你!”
“爸,你要多注意保暖,尤其是晚上……”女兒是爸爸的小棉襖,這話不假,劉帥辰平時大大咧咧,對父親的關心卻很細致,囑咐嘮叨了半天。
劉星宇出門的時候,叫龍雷焱送送他。龍雷焱心知這是有話要對自己講,乖乖的跟著出了門。
站在門外,劉星宇仰頭望著天,想了片刻開口說道:“算了沒事你回去吧!對帥辰好diǎn,她從小被慣壞了!”
龍雷焱莫名其妙的看他上車絕塵而去。
吉普車上,劉星宇看著逐漸淹沒在黑夜中的龍雷焱,自言自語道:“天坑還是不要你去了,老趙想認你當乾兒子,老周的女兒和你關系不一般,老喬也對你青眼有加,你又是老戎的兒子,看來以後你興許真能成為一個聯系各方面的關鍵人物!”
龍雷焱沒想到,自己從地獄邊緣走了一圈,又回來了。明天就該正式去上班了,龍大少洗了個澡就進入了夢鄉。
龍雷焱安然入睡,可這一夜很多人都無法安眠。
深夜,京城某個會議室,陸陸續續走出幾個大人物,他們顯然開了一夜會,有人眼睛通紅,有人不停的捏著眉頭。所有人都有一個共同diǎn,滿面愁容!
片刻後等候了半夜的機要秘書們開始忙碌起來,把一個個命令傳達到了各處。
千裡之外的江城,黑漆漆的天坑好似一張巨大獸口,張著大嘴要吞噬掉這座城市。
天坑邊上的軍用帳篷裡,擺了一張長會議桌。以劉星宇為首,坐了十幾個軍官和科學家。
趙松年教授就擺在桌上,滔滔不絕的講述自己的看法。
初次見到他的人都被嚇得一愣一愣的,畢竟誰也沒見過僅剩下一個腦袋的人還能說話。
投影儀正在播放幻燈片,一幅被放大的照片映在白色幕布上,照片上是一塊黑色膠皮似的東西,被放大後顯出膠皮分為無數層,每層都生有無數六角形的孔洞,很多人都誤認為這是一個巨大的馬蜂窩。
“剛才我解釋了羅森橋的形成,現在照片上是我從天坑下面黑暗生物身上采集的皮膚,我對生物研究不多,請剛從京城趕來的科學院吳貞教授給大家解說一下。”趙松年說完以後閉上了眼睛,這是他新添加的毛病,動不動就喜歡閉目養神。
一個四十多歲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女性開口說道:“大家好,我叫吳貞,目前樣本我已經看了,也做了幾個試驗,照片上的這種皮膚,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的認知,它和地球上任何生物都有很大的區別,這種蜂窩狀的結構可以讓它們抵禦高強度的攻擊,最重要的一diǎn是,它們不是碳水化合物,也可以說它們根本就不是碳基生命。”
一個中年軍官突然舉手打斷了吳貞的講話,說道:“吳教授,我們關心的不是它的化學成分,那個由你們研究,我們想知道它能不能被消滅!”
會議沉長而乏味,看來他們也要熬一個通宵。
望江小築,坐落在長山腳下,是一套純木結構的建築,張軒此刻躺在臥室的床上,回想最近發生的事,輾轉難免。
他妻子艾雪瑩被驚醒了好幾次,抱怨道:“老公,放下心事,好好休息,你身體經不起這麽折騰了!”
“唉,我是為了啊轍,太不讓我省心了,假如曉生是我親弟弟多好……”
“老公你別說傻話了,他們不都是咱家的人嗎?”
張軒好像要把這輩子的歎氣都發泄出來:“香江郭俊采來準備要大手筆的在江城投入,他看好了城中心的那片棚戶區,想要開發成江城的中心b,本來我想叫啊轍和他對接,我好靜心休養一段時間,可是他不叫我省心啊!”
艾雪瑩勸道:“人這一輩子,操不完的心,受不完的累,你自己放不下,永遠也別想清淨,好了睡吧,我明天還要上班,你又要我安排插班生,學校裡還一堆事,乖老公,睡吧!”說完她溫柔的抱著老公胳臂睡著了。
江城北郊,那座小院子裡,群龍無首的小販們,聚集在小樓上王強的房間裡。主要骨乾都不知所蹤了,他們這些人該何去何從?有些人隱約的知道,他們乾的事情並非表面那麽簡單,甚至有掉腦袋的危險。
但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了下半輩子能無憂無慮,冒diǎn風險也是值得。此刻連冒險的機會都沒了,不少人唉聲歎氣。
突然門被推開,進來一個年輕女子,有人開口罵道:“這裡有你什麽事?快滾!”
賣涼糕的李健,站起來,要把女子推搡出去,他是為了保護這個女子,因為平時她對自己很不錯,經常噓寒問暖。
女子將他手撥拉開,說了一句驚人的話:“其實你們的老大是我的手下!”
小販們陸陸續續散去,隻留下房間裡李健和幾個最靠近核心的人物,門一關開始了密議。
深夜花殿街上的尋歡客也逐漸少了,熱鬧非凡的青色沸騰娛樂城也冷清了下來。
青蛇的老大劉洋剛剛給上面的老大匯報完了,扣掉了電話,偉偉開門闖了進來。
劉洋怒叱到:“沒規矩,怎麽連門都不敲一下?”
偉偉英俊白皙的臉上冷汗直冒,結結巴巴的說道:“大哥,有個人要見你!”
劉洋皺起了眉頭,偉偉一向很懂事,今天為何如此反常?當即問道:“誰啊大晚上的?”
門外響起一個陰森的聲音:“是我!”話音剛落,門口的偉偉像是一灘泥一樣軟倒在地上。
一雙皮鞋逐漸從門外陰影裡現出,接著是褲腳,褲子襯衣,劉洋緩緩抬起頭,看見了來人那張冷冰冰的臉,頓時嚇得他魂不附體,差diǎn從椅子上蹦起來,難道是冤魂來索命了?
趙教授的弟子之一, 羅俊濤在家中自己的私人實驗室裡忙碌了一夜,他手拿著一個滴灌慢慢的把裡面的液體滴進燒杯裡。
燒杯裡面的液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粉紅色,經過沉澱、過濾、分離、蒸餾,最後弄出一種紫紅色液體。看著這種液體,羅俊濤臉上洋溢著古怪的笑意。
紫紅色液體最後被放入了一個綠豆粒大小的膠囊,羅俊濤拿出一個藥盒,倒出一粒白色藥片。他把藥片割成兩半,在藥片中間挖了一個小洞,小心翼翼的把膠囊放了進去,又將藥片粘合在一起。
拿著藥片,他臉上一陣獰笑對著桌上的相框說道:“就算是大象吃了也受不了,你整天給我擺一副女神高冷范,看你吃了它三個小時以後會變成什麽樣!嗬嗬嗬!”
相框裡是一個美麗女孩,笑起來臉上一個甜甜的酒窩。
周若曦在睡夢中,又見到了鐵路橋dǐng端,還有那個野蠻粗暴的男子迎風而立,他的笑容如此的沒心沒肺,一身健壯的肌肉映著月光。
龍雷焱睡得十分香甜,他再次夢到了兒時那個白色房間,那一張模糊的帶著溫暖的臉。轉瞬間一顆俏皮的粉筆頭在空中急速飛過,他伸手想要攔截,可是怎麽也夠不到!
心理學之父佛洛依德說過,夢是人的願望的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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