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這是你的，”相約酒吧後晉的倉庫裡，孫道遠將一摞鈔票推到張恆的面前，說道，“一共是2800元整，是今晚客人們給你的消費，還有點歌的抽成。你點點，看有沒有錯。”　　“這麽多?”張恆有點驚訝，這一個晚上的消費，都頂上他半個多月的工資了。

　　“是不少，”孫道遠嘿嘿一笑，說道，“關鍵是哥的實力出眾，唉，不說別的，就今晚兒上演奏的那兩支曲子，別說是在區區的陸洲，就算是拿到京城，拿到後海、三裡屯的酒吧，都能亮瞎人眼啦。”

　　張恆看著桌上的一摞錢，沒動，他在考慮這錢自己應不應該拿。

　　“收著啊哥，”孫道遠見他不動，又催了一句，“別客氣，這就是你應得的，說句真心話，要今晚上要不是有哥你在這坐鎮，咱酒吧可來不了這麽多人。”

　　“收著吧，張老師，”坐在一邊的唐曉慧也勸到。

　　“那好，那我就收著，”張恆笑了笑，也不再客氣，伸手將一摞鈔票抓起來，塞進口袋。

　　“哥，跟我們乾吧，”看著張恆把錢收起來，孫道遠開始說正事，他給張恆倒了一杯茶，勸說道，“你也瞅見了，別看咱們這酒吧開的時間不長，但只要你來，能落到口袋裡的票子絕對不算少。我還是那句話，只要......”

　　“你先閉嘴，聽我說，”唐曉慧直接打斷他的話茬，擺擺手，說道。

　　孫道遠縮了縮脖子，嘴唇動動，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最終卻是沒能說出來。

　　“張老師，我看得出來你是個實在人，”攔住了孫道遠，唐曉慧看著張恆，說道，“遠子希望你能來酒吧坐鎮，說真心話，我和他一樣，也是這麽考慮的。不過，以你的才華，只是來做個駐唱歌手，顯然是吃虧了......”

　　張恆摸摸鼻子，他可不認為自己有什麽才華，更不認為來酒吧乾就受了什麽委屈。

　　“你先聽我說，張老師，”看出張恆想要開口，唐曉慧搶先說道，“我是這麽考慮的，酒吧是我和遠子以及另外兩個合夥人一塊開的，我們每個人佔著一定的股份。這麽說吧，這酒吧，包括我也好，遠子也好，都沒怎麽上心。我喜歡音樂，從小就喜歡，我覺得啊，我這輩子，除了音樂再不會對別的什麽東西上心了。遠子呢，他幹什麽事都是三分鍾熱度，別看他現在整天在酒吧盯著，可只要這點新鮮勁過去，他一準就不來了。”

　　聽唐曉慧這麽詆毀自己，孫道遠嘴裡念念叨叨的嘀咕兩句，卻也沒有出聲反駁。

　　“酒吧的情況就是這樣，”唐曉慧繼續說道，“如果張老師能過來，那對這個酒吧的幫助無疑是最大的，所以，單純讓你做個酒吧駐唱什麽的，顯然不公平。所以，我的想法是，我可以從持有的股份裡，拿出百分之五，算作是張老師的酬勞，從今往後，你也是酒吧的股東，不過，你不用出資金，你是以才華入股。”

　　這話說得，不光是張恆愣住了，就連孫道遠都愣了。

　　就眼前這個酒吧，算上店租以及裝修的費用，往少裡說也得是幾百萬才能拿下來的，現在，她竟然準備平白的出讓股份，給張衡一個股東的身份。

　　“當然，和今晚一樣，你賺到的小費仍舊是你自己的，你的音樂版權，也全部都歸你，這一點你可以放心。”最後，唐曉慧還補充了一點。

　　“這，這恐怕不合適吧?”張恆皺眉道，他雖然喜歡錢，可平白佔人家便宜的事，他還是不屑於去幹的。

　　“合不合適不能僅從眼前來看，”唐曉慧笑道，“遠子，你仔細考慮考慮，就拿今晚的營收與過去幾個月的營收作對比，你覺得我的提議合不合適?”

　　“這個......”孫道遠搔搔鬢角，遲疑著說道，“要說呢，今晚這一晚的營收，要比咱們過去幾個月效益最好的時候都強，而且不是強了一點半點。”

　　扭過頭，看著張恆，他繼續說道:“要是哥以後都能有這麽出色的發揮，那你絕對就是咱們酒吧的王牌，不說遠了，單就這一條百花路上，任何一家酒吧都不可能乾的過咱們。所以，慧姐的提議基本公道，不過呢，這股份不能光是慧姐一個人拿，我也出一部分，慧姐拿三，我拿二，怎麽樣?”

　　“張老師，現在的決定權就在你手上了，”唐曉慧一臉期盼的說道，“你要是覺得咱們這個酒吧還有點前途，可以參與進來玩一玩，那咱們就這麽說定了。當然，你要覺得這廟太小，會失了你的身份，那就權當我什麽都沒說。”

　　這話有點趕鴨子上架了，張恆自然不好再直截了當的回絕。

　　“曉慧......我這麽稱呼你沒問題吧?”遲疑了一會，張恆說道，“這件事，我覺得不能操之過急。咱們這樣，先嘗試著做一段時間，我呢，只要沒事，晚上就過來，如果說，這段時間裡，我確實能對酒吧的經營起到作用，那麽咱們再做決定，怎麽樣?”

　　“哥真是個慎重的人，”孫道遠的馬屁緊隨而至。

　　“這樣也成，”唐曉慧沒有繼續堅持，她笑了笑，說道，“正好，我這些天也安排個律師起草一份協議，就按一周來吧，下周的這個時候，咱們再來決定這個協議簽不簽。這樣總可以了吧，張老師?”

　　“這樣最好，這樣最好。”張恆連連點頭，讚同道。

　　“那好，咱們的正事談完了，現在，我還有個......嗯，算是私人的問題，想跟張老師你請教。”唐曉慧將胳膊撐在桌子上，往張恆身邊湊了湊，說道。

　　“別總張老師，張老師的，叫我張恆就行。”張恆笑道。

　　“還是叫你張哥吧，”唐曉慧隨口說了一句，轉口問道，“張哥，我聽了你今晚演奏的那首《憂傷還是快樂》，可能是我自己的感覺吧，怎麽說，我就覺得這首曲子似乎不太完整。”

　　“你聽出來啦?”張恆笑道，“這首曲子的確是不完整，你沒聽錯。實際上，這首曲子在編曲上，是分為主旋律和副旋律兩部分的。”

　　“哦?”唐曉慧精神一振，眼睛瞬間便睜大了。

　　“主旋律部分你今晚聽到了，就是鋼琴演奏，”張恆比劃了個無意識的手勢，解釋道，“而副旋律則是電音，走的是Hip-Hop的風格，關鍵是節拍器的使用，以模擬掌聲為節拍。”

　　“掌聲?”唐曉慧微微皺著眉，在腦子裡構想那樣的效果。

　　“沒錯，掌聲，給人以鼓舞的掌聲，”張恆剖析道，“從創作意圖上來說，鋼琴演奏的主旋律部分營造的是稍帶憂傷的聽覺氛圍，而副旋律則是歡快的氛圍。但兩種截然不同的氛圍，是難以融合到一起的，所以，以加入模擬掌聲的節拍，主要就是為了達到這種融合的目的。”

　　稍稍停頓了一會，張恆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繼續說道:“嗯，具體的......打個比方吧。就以心情為例，試想，你在意志消沉的時候，如果能夠聽到有節奏的掌聲，是不是可以將它視為一種鼓舞?這種鼓舞，對帶你走出消沉的情緒，是不是會有所幫助?”

　　“我明白了，”唐曉慧的天賦很不錯，她在腦海裡勾勒出了那副旋律的節奏，整個人頓時便醒悟過來。

　　“這真是個非常不錯的想法，張老師，”或許是太過投入了，唐曉慧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又在嘴裡哼哼著張恆今晚所彈的那種旋律， 同時，雙手還跟著旋律有節奏的互拍。過了將近一分多鍾，她才興奮的大聲說道，“不，應該說這簡直是個天才的想法，就我所知，在輕音樂裡，這種將鋼琴演奏與Hip-Hop相結合的編曲方法，似乎還是首創呢。”

　　張恆點點頭，他認可這種說法，在前世的時候，這首曲子之所以那麽出名，也是因為如此。

　　“張老師，這個曲子，你手裡編制完成的成品嗎?”唐曉慧整個人似乎都亢奮了，她一把握住張恆的手腕，問道。

　　“暫時還沒有，主要是沒有這個條件，你知道......”張恆聳聳肩，說道。

　　“那正好，”唐曉慧不等他說完，直接便站起身，“我認識一個開音樂工作室的家夥，他那裡的硬件很不錯，咱們現在就過去。”

　　這話說完了，她才猛然意識到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

　　“張老師今晚不急著回去吧?”有點尷尬的摸摸後腦杓，唐曉慧小聲問道。她實在是等不及想要聽到完整的曲子裡，因此，這個問題問的都明顯帶著期盼的味道。

　　“這麽晚了，不會打擾你朋友嗎?”張恆倒是無所謂，他問道。

　　“沒事，”唐曉慧大喜，她在孫道遠後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說道，“趕緊的遠子，給陸鵬打電話，讓他把麻利的到工作室去。”

　　“好嘞！”孫道遠也是個夜貓子，他爽快的應了一聲，跳起來就去拿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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