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曾幾何時,人族於諸天萬界繁榮昌盛,天地初生之萬物被人族命名為兩大類,一類為靈,一類為蠱。
靈可吸納天地精華,渡劫蛻變以衍化人軀,期間的修煉過程異常艱辛,相比較人族修士而言,有過之而無不及。
蠱可吞噬萬物肉食,以人和靈無法企及的速度快速成長,可蠱也有大道法則強加的冥冥桎梏存在,即便成長至修行第三步問道頂峰,亦不能具備健全完善的靈識和神智,也不能衍生最契合大道法則的人族肉身形態。
奈何世上本無絕對定律,修行第三步問道頂峰的大能修士,即可以有幸窺見一類奇異生靈,其成長的速度不亞於蠱,吞噬同類能增益成長速度,甄至相當於修士的第三步問道階段,同樣會衍化虛幻的人族肉軀。
靈和蠱的特性共存,其名:天地之靈。
水靈屬於天地之靈,地蝥吼屬於蠱妖,沐凡鞏基初期修為,地蝥吼二品階位,奈何二者相遇毫無可比性,肆虐縱橫的青色水波劍氣肢解地蝥吼,完全視若無物。
甫一接觸,碎肉似雨狂舞,在無序紛飛的血肉中,唯劍宗黃奕塵領先眾人,高舉一劍驟然斬下,生成數十道恰如實質般的劍形虛影。
劍形虛影先是朝四周爆散開來,隨後又於刹那之間凝為一束純白劍光,直接將靈智尚且渾噩的地蝥吼蠱王徹底淹沒。
純白劍光消弭,地蝥吼蠱王斜刺前衝著墜地,龐大的獸軀上下絲毫不見傷痕,外露的氣息卻已經趨於泯滅邊緣。
相當於金丹期的地蝥吼蠱王,在唯劍宗黃奕塵手下連一招就無法抗過,且不論各自修為都處在金丹期水平上,隻說黃奕塵主修功法一劍訣的神妙,四大正道宗門之一的唯劍宗,雄厚底蘊已可見一斑。
唯劍宗內門弟子?沐凡手中黑劍斬邪一蕩,又肢解一頭撲來的地蝥吼,他心底漸漸泛起驚疑之感,詫異黃奕塵的劍訣神妙以及法力渾厚,即便是置於諸天萬界的同階修士當中,整體實力估計也能徘徊在中上流水準。
道家所言的諸天萬界和佛教意指的三千世界,雖然稱呼不太一樣,各自寓意卻基本相同,不能僅僅從字面上的千和萬,去理解位面的準確數量。
浩瀚混沌宇宙,位面何止億萬,放眼無窮無盡的金丹期同階修士,一代魔尊評價黃奕塵當處於中上流水準,可知玄天大陸不過是低等位面,有此潛力者當屬一方位面的佼佼者。
與韓千衣一前一後疾行,沐凡毫無煙火的揮動手中斬邪劍,他余光瞥過重新歸隊的黃奕塵,剛暗忖要重點關注此人,神識就察覺位於隊伍最後方的道一宗歐陽祿,揮袖間又拋出一張紫黑色的符籙。
紫黑色的符籙上面符文玄奧難明,忽起刺目紫霞,漸漸燃燒殆盡,位於隊伍最前方的沐凡面色閃過一絲驚疑,無聲暗歎道:“居然是符修?還是上品符籙,定界符!”
大道殊途同歸,劍修、符修、蠱修、靈修、體修…分門別類,不一而足。
因為注重方向不同,導致修行道路有別,符修尤其依賴神魂的強弱,能夠從容禦使上品符籙,標志神魂魄力至少已經媲美元嬰修士。
道一宗歐陽祿不過才金丹中期修為,大境界的落差暫且不提,可知他的金丹期境界還尚未圓滿。
定界符徹底化作灰燼,足足百丈空間驟然變得異常粘稠,憑白出現一縷縷紫色絲線縱橫交叉,比之人體的毛細血管還要複雜千百倍。
數百頭作勢飛撲的地蝥吼僵直在半空一動不動,而外圍一圈接連不斷湧來的地蝥吼,但凡闖進空間異常的百丈范圍之內,行進速度盡皆被放緩到至極,恰如一幀一幀播放慢動作畫面。
詭異景象的正中心,一行七人絲毫不受空間異常的影響,他們為減少一面方向的防禦戒備,所以都默契的選擇貼地邁步前行。
就在定界符發揮功效的前一刻,曉天宗雙生姐妹突兀躍至半空,左手掐訣立於胸前,右手同時屈指向天,齊齊低喃道:“紅蓮業火,焚罪…”
雙生姐妹落地,空間恢復正常,百丈范圍內的一頭頭地蝥吼,體外忽起暗紅色的熊熊烈焰,數百頭地蝥吼統統於無聲無息之間化作塵埃徐徐飄散,漫天的屍骨灰燼混雜在似浪潮般翻滾的孽虱群中,讓蠱蟲連綿的振翅嗡鳴聲顯得更加沉悶。
曉天宗雙生姐妹的聯手一擊, 瞬間清空百丈范圍內所有的地蝥吼,沐凡朝前揮劍的動作一滯,目中的驚疑漸漸化作陰沉,只因這一擊的法力波動絕不亞於金丹期圓滿。
緊隨其後的韓千衣,似乎察覺到沐凡神色異常,當即神識傳音道:“曉天宗專精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這姐妹二人好像同修雙生功法,應該具備某種相互關聯的特殊體質,估計是可以疊加施展的術法威能。”
兩名金丹初期修士堪堪相比於一名金丹期圓滿修士,又豈止是相互疊加,簡直以百倍暴增。
正當韓千衣神識傳音沐凡的間隙,一道閃爍金色豪光的人影掠過眾人頭頂,正是沐凡此刻神識重點關注的青陽宗沈一海。
他體外隱約顯出一尊金甲神人虛影,速度快到已經在身後扯出一道丈許長的人形殘影,臨空腳步一頓一踔,朝向街道盡頭的一面丈許厚的黑色照壁,且覆蓋十數頭零散衝來填補空缺的地蝥吼,重重擊出一拳,打在空處。
響起一聲氣爆轟鳴,拳頭後方的空氣仿佛被直接抽乾,匯聚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成扇形籠罩拳頭前方十丈。
十數頭地蝥吼頃刻間成為一灘肉醬爆散,丈許厚的照壁和街道兩邊的建築,瞬間傾塌成一片廢墟。
呼嘯的氣浪尤不停歇,掀起三頭地蝥吼越過傾倒的照壁,被密密麻麻湧下來的孽虱吞噬殆盡。
街道盡頭的照壁宛若地蝥吼可以自由活動的規定界限,一行七人接連越過這道無形中的界限,留下數以千余的地蝥吼齊齊發出蟬鳴般的尖細嘶吼,卻不敢逾越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