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兩側,韓千衣和崔雪虹遙遙相隔百丈,一人體外黑氣繚繞,一人體外清火苒苒,涇渭分明,殺意盎然。
“驅使鬼物的魔道修士?見你主修功法似乎頗為不凡,不知師承何處?”崔雪虹眉頭微皺,剛才青色飛劍一氣呵成的連續攻擊,其威力到底如何,作為法寶持有者最為清楚,別說是修為低於一階的假丹修士,就算同階金丹初期修士也不敢徒手硬接。
可詭異的是眼前這名魔道女修,在徒手接下飛劍連擊後,只不過是衣袖被劍氣絞碎,幾乎算是沒有受到任何損傷。
奈何關於崔雪虹的疑問,韓千衣想老老實實的回答都不行,奴印根本就不允許她透露有關沐凡的隱秘,似乎也聯想到這一層關隘,她臉色有些陰沉,沒好氣的質問道:“你身上若有若無帶有屬於我的法力波動,說…你是怎麽找到這裡來的?”
聞言,崔雪虹眉頭皺的更緊,手腕抹過腰間儲物袋,拿出一顆被符籙包裹嚴嚴實實的土黃色圓珠,詫異的問道:“有符籙加持層層封印,你居然還能察覺到來源法寶上的法力波動?”
“果然…”韓千衣察覺青魔煉獄經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神異幾分,有幸能以之位主修功法,不下於得到一場大造化大機緣,可再想到自己所要付出的代價,一時間悲喜交加。
表面不露內心真實情緒,她淡淡說道:“用我的法寶為引,以天機秘術尋蹤,原來如此!”
“你似乎一點都不關心自己主人的安危,就這麽確信他能安全的逃脫?”崔雪虹察覺韓千衣太過鎮靜,反倒讓他心生疑慮,狀若無意的打探道。
原本他是想拖延時間,攔住韓千衣不讓其脫身,好讓林庚鑫和秦可卿聯手擒下沐凡。現在無由來的覺得事實或許恰恰相反,好像是韓千衣在刻意拖延著時間,以便沐凡安全逃走。
可區區一名煉氣期六品修士,如何能夠避開煉氣期十品和煉氣期十一品的兩名修士攔截?他百思不得其解,隱隱還有不安的情緒在心底滋生。
“我的主人?”崔雪虹說出這個詞匯徹底激怒韓千衣,殺意和怒氣無可抑製,體外黑氣劇烈沸騰,嗤笑道:“我擔心他?我為什麽要擔心他?連我都不是他的對手,我何必擔心他的安危!”
“什麽意思?難道他隱藏了真實修為!”崔雪虹眼睛瞪大須發飛揚,自以為已經明白心底的不安源自何方。
“什麽意思你不懂嗎?也就是說你的兩個晚輩必死無疑。”韓千衣極盡嘲諷之能事,她本意就是想激怒崔雪虹,讓崔雪虹將她置於生死關頭,好叫她肆無忌憚施展禁法痛痛快快的打一場,以解淤積的怨氣。
“你找死…”被成功激怒的崔雪虹,甩手撒出九柄青色飛劍,一柄柄飛劍青色光暈流轉,且無序四散開來,從不同的方向射向韓千衣。
與此同時,崔雪虹祭出一鼎褐紅色丹爐,頂蓋溢出的熊熊火焰,灼燒的空氣都發生扭曲。他手托溢火丹爐急速前衝,中途又張口一吐,一柄小巧彎刀將空間切割出一道黑色縫隙,率先擠入韓千衣眼簾。
“老東西,來的好!”韓千衣不懼反喜,雙手快速結印,在她即將被四面八方各式法寶淹沒的前一個刹那,盈盈素手立掌前推,低叱道:“禁法,梵天殛…”
咚…巨大的氣爆轟鳴激蕩峽谷,兩側岩壁震落碎石紛紛,回響久久不息。
另一邊,無邊無際的茂密叢林上方,沐凡腳面輕踏樹梢借力乘風,一步跨越三四十丈距離,高高低低急速飛馳。
外放的神識感應范圍內,發現後方傳來異常的法力波動,沐凡對此早有預料,輕笑一聲,當即沉入下方茂林。
雙腳剛一接觸林地,他雙手開始快速結印,體外凝聚一根又一根的倒刺冰柱,懸浮半空起伏不定,瞬息數量不下百余,隨後五指連彈,百余根冰柱相互盤旋著,朝向固定的位置飛射四方。
這般反覆不停的施法,短短二十息時間,足足千余根冰柱分射出去,林間溫度驟然下降,一層厚厚的冰霜蔓延開來,晶瑩剔透霜白茫茫,宛若置身冰雪世界。
手中印法剛停,遠方就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沐凡遙遙循著方向看去,皺眉自語道:“對方不過才金丹初期的修為,這麽早就逼的不得不使用禁法了?”
若是沐凡知道韓千衣所作所為,知道她利用自己的命令漏洞,至始至終都在想著殺人,估計非得氣的吐血三升不可。
要想殺人沐凡大可以夥同韓千衣開始就這麽做,付出的代價無非是再轉移一次傀儡烙印罷了,反正傀儡烙印的容器現成就有,方便的很。他之所以留下崔雪虹的命,一方面是準備等以後再找他的麻煩,逼問出到底是什麽人躲在背後,指示他前來欲要擒下自己。
另一方面他是擔心自己失蹤這麽長時間,沐家很可能會派遣修士外出尋找,若鬥法造成的動靜太大,引起附近修士前來探查,發現他完全是一副魔道邪修的模樣,到時候肯定會平添無盡的麻煩。
“必須速戰速決盡快脫身!”沐凡想到此處眼睛微眯,暗自喃喃低語。
收斂思緒,目光又轉到密林上方,恰在此時,林逸和秦可卿從天而降,二人衣玦翻飛,頗有仙途道侶的味道。
“這就是你提前設下的陷阱?”林逸落地先是環顧四周,看到不下千余根的冰柱深深嵌入林地,隻余半截露在外面,隨後臉上浮現嘲諷的笑容,繼續說道:“多謝沐兄擺下如此大的陣仗相迎,不過…你還是得死,帶著屍體回去總歸要方便一些。”
明知置身陷阱,他仍舊自信心十足,嫣然是具備足夠的底氣。
“你們受誰的指示?目的到底又是什麽?”沐凡狀似對之毫無察覺,神色淡淡。
“你死的不明不白,我才更高興!”林逸語氣透出極大的怨恨,他不知因何緣故對初次見面的沐凡懷有非同尋常的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