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惡魔……”

　“小肥妞兒，小肥妞兒……啊——”不死山的一角，華胥少余從睡夢中醒來。

　他昏昏沉沉，聽到柏皇余絮在喊他的名字。

　他掙扎著坐了起來，發現全身結滿了血痂，斷裂的骨頭隱隱發痛，其道門已經完全愈合，傳來陣陣劇痛。

　“大哥，大哥，你醒了！”小豆芽從地底冒出頭來，望向華胥少余。

　“小肥妞兒呢?我怎麽沒有看到她?她去哪了?誰看到她了……說話呀，小豆芽，你，十六，你姐姐去哪兒……”華胥少余如同癡呆，抓住小豆芽問個不停。

　末了，他還抓著十六，問個沒完沒了。

　“哥哥，哥哥，姐姐已經死了，姐姐死了……嗚嗚嗚嗚……”十六童音十足，不斷抹著眼淚，哭哭啼啼地說道。

　“才這麽點大，就開始撒謊了。小豆芽，是不是你教壞的！”華胥少余神志有些不清，左看看，右看看。

　“你們不說，我自己去找。”華胥少余掙扎著站起來，沒能成功。

　道門裡傳來的劇痛讓他清醒了些。

　“你別亂動，當心道門裂開，否則你就有可能再也修煉不了。”修蛇的身影從巨樹上掉下來，揚著頭，看向華胥少余。

　“前輩，他們騙我，以你的尊崇地位，想必不會騙我了吧！”華胥少余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忙問向修蛇。

　修蛇一個字沒說，隻歎了一口氣。

　“大哥，我求你了，你清醒一些！”乘黃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獄岩跟在他身後。

　“你也想騙我?”華胥少余看向乘黃。

　“我倒是想騙你，可是我騙你，讓你活在夢裡，有什麽意義?她已經死了，已經死了，她最後化身成的命樹種子，就在你的道門裡，是你親手種進去的，你清醒一點……”乘黃幾乎是吼了出來。

　“命樹種子……”華胥少余喃喃自語，細細感應之下，發現其道門裡確實有一棵命樹種子。

　“柏皇樹的種子，小肥妞兒的命樹種子，她在我的道門裡……”華胥少余渾渾噩噩，感覺到了柏皇余絮命樹種子的氣息，漸漸清醒了些。

　“她的命樹種子在我道門裡，那她去哪了?”華胥少余滿眼的渴求之色。

　“人死了之後，靈魂就要進入地府，走黃泉路，喝孟婆湯，過奈何橋，再重新投胎做人。”乘黃緩緩說道。

　“死了之後靈魂進入黃泉路，那豈不是變成了鬼?不，小肥妞兒最怕鬼了，她跟我說過，她怕鬼，也不會喝孟婆湯。不會喝孟婆湯會怎麽樣?快告訴我?”華胥少余拉住乘黃，不斷尋問。

　“會被打入忘川河，受千百世煎熬這苦，若是熬得過，能夠重新投胎做人，若是熬不過，就真正的神飛魄散了。”乘黃又道。

　“她那麽怕鬼，肯定熬不過，不行，我得去找她。”華胥少余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突然間站了起來。

　“哥，我的親哥，你清醒清醒吧！她已經死了十天了，早就過了喝孟婆湯的時候了。她現在要不已經忘了你，要不就被打進忘川河下了，說不定……”乘黃實在說不下去了。

　但他不說出來，華胥少余就會一直活在那個夢裡，永遠也出不來。

　“十天?不可能，根本沒有十天！昨天，她還在我面前，我們一起離開帝台，一起……不，不——”華胥少余想起了柏皇余絮慘死的一幕，突然抱住頭，瘋狂般喊叫起來。

　他頭疼欲裂，額頭的血管根根暴起，像是要炸裂開來。

　他歇斯底裡地吼著，瘋狂地嚎叫著，狂吼幾聲後，就再次昏了過去。

　“前輩，必須要讓他走出那個幻境，若不然，他會一直陷於其中，不能自拔，最後會完全迷失自己。”獄岩看向修蛇，說道。

　“唉！這是他為自己編造的幻境，他不願意出來，誰也幫不了他，一切都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修蛇雖然為封神級仙士，但對此也束手無策。

　“就沒有其它辦法了?”乘黃不會輕易放棄。

　修蛇搖了搖頭，道:“先治好他身上的傷，尤其是他道門的傷。本座活了這麽多年，還從來沒見到過如此瘋狂的人，竟然剖開了自己的道門……

　道門若是能複原，萬事大吉，若是因此受損，那後果不堪設想，其修為恐怕……”修蛇根本不是危言聳聽。

　道門是三天大門之一，是元神與元精的匯合之地，可謂是仙士修煉的最重要的器髒之一。

　道門若被毀，也就想當於變成了一個廢人，連修煉都是妄想。

　“你們就呆在這裡，我到查看一下，究竟是什麽人暗中下的毒手。”修蛇留下一塊鱗甲，短距離內可以隨時佳音。

　“前輩小心。”獄岩拱了拱手。

　三天過後，華胥少余醒來了，但仍念念不忘，不斷喊著柏皇余絮的名字。

　醒來過後，也神志不清，半瘋癲，半癡狂，有時候連小豆芽他們都認不出來了。

　他抱著柏皇余絮留下的唯一的遺物——魔杖，吃睡不離，有時竟對頭魔杖說話，不斷傻笑。

　這期間，他也大半處於沉睡，時常傻笑，活在自己編織的幻境裡，不肯出來。

　華胥少余一連又睡去了十幾天，這期間，一直沒醒來，仿佛要坐化一般。不過，乘黃他們都看到驚奇一幕，華胥少余的道門竟然奇跡般愈合了，而且還發出瑩瑩之光。

　見狀之後，乘黃他們全都大喜。沒想到的是，華胥少余不思不想，活在自己的幻境裡，竟然成全了道門。

　半個月後，華胥少余道門裡發出的瑩瑩之光更加濃鬱了，有時候能溢出身體一寸之外，非常神奇。

　一開始眾人全都不知，以為是他的道門因此而變異了，但隨後通過十六查看，竟然是裡面的柏皇樹種子發芽了。

　那瑩瑩之光，就是柏皇樹種子的生命氣息。

　“哈哈，太好了，太好了！”乘黃高興得快要蹦到天上去了，“總算天無絕人之路，小肥妞羽化了，留下的柏皇樹種子卻在大哥的道門裡生根發芽了，這也不妄費大哥一片癡情。”

　“二哥，這柏皇樹種子發芽之後，長成的命樹，會變成小肥妞兒嗎?”小豆芽也好奇連連。

　“碰！”乘黃一爪子落在小豆芽頭頂上。

　“小肥妞兒也是你能叫的嗎?叫嫂子知道嗎?”乘黃沒好氣地瞪著小豆芽。

　“那你為什麽也那樣叫她！”小豆芽憤憤不平。

　“本座年齡都比你們大，這樣叫不行嗎?”乘黃反駁一聲。

　小豆芽白了乘黃一眼。

　“它會變成姐姐嗎?十六想姐姐了！”十六雙手捧在身前，眨巴著漂亮的大眼睛，在祈禱著。

　“十六妹妹，心誠則靈，快快祈禱吧！”小豆芽有意無意地靠近十六，一口一個十六妹妹，叫得可甜了。

　“小豆芽哥哥，你也這麽想嗎?”十六童音十足，乖巧可愛，撲閃著靈動雙眼，看向小豆芽。

　“當然！那可是我大哥的媳婦兒，就是我的嫂子。以後寶寶娶媳婦的時候，也要娶這個這麽漂亮的。”小豆芽要小鬼大，說得老氣橫秋。

　十六臉紅了。

　“碰！”乘黃一爪子，直接敲在小豆芽的頭頂上。

　“二哥，你怎麽老是跟寶寶過不去呀！”小豆芽憤憤不平，心裡感覺十分不暢。

　乘黃擄了擄嘴，指向十六。

　小豆芽眼前一亮，雙眼放光，連忙點頭，氣也不生了，咧嘴一笑。

　“十六什麽時候能做穆王的王妃呀！”十六揚起粉嫩小臉，默默看向天空。

　“王妃有什麽好做的，還不如做個自由自在的神仙。多好啊！”小豆芽嘿嘿一笑。

　“不，十六就要做穆王的王妃！”十六倔強地嘟囔起小嘴，小臉上滿是認真之色。

　“等你長大了再說，先把手給我，我們一起為大哥汲取天地靈力。”小豆芽伸出一根樹根，拉住十六的小樹根。

　“好！十六會非常非常努力為哥哥哥療傷，讓哥哥早點醒來，找回姐姐！”十六重重點頭，露出一副大人的嚴肅之色。

　她與小豆芽皆化成本命之樹，扎根在地上，汲取天地間的靈力，然後通通注入到華胥少余的身體裡，不斷修補他身上的傷。

　小豆芽全力之下，化成本命之樹，足有四百多丈高，樹乾也有二十幾人合抱之粗，枝葉覆蓋千百丈，看上去十分宏偉壯觀。

　十六才剛剛步入修煉，全力生長，也只有半丈之高，與小豆芽一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哇，小豆芽哥哥，你好高呀，十六什麽時候才能長到你這麽高大?”十六撲閃著漂亮的大眼睛，滿臉的的羨慕之色。

　“以後沒事的時候，就來找哥哥修煉，等你修為高了，自然就長高了。”小豆芽擺出一副大哥的樣子。

　“好！”十六甜美地回答。

　“小豆芽會很多獨門秘訣，他要是不傳授給你，你就軟磨硬泡，實在不行你就哭……”乘黃悄悄地對十六說，還不忘向小豆芽遞一個眼色。

　“知道了，嘻嘻！”十六開心地笑了，樣子純真可愛。

　“哇，十六長高了！”一瞬間，十六就長高了一寸。

　小豆芽咧開嘴笑了笑。

　乘黃豎起一個大拇指，示意乾得漂亮。

　“這兩株命樹，一個比一個強大，有他們在，少余兄可保平安。”一向沉默的獄岩看到小豆芽與十六之後，也不禁為他們喝彩起來。

　“那是，說不定以後還會有一個更加強大的存在出世。”乘黃的話裡的話。

　“這樣好嗎?十六可是一心要做穆王的王妃的。”獄岩不解乘黃的做法。

　“穆王都消失這麽久了，極有可能不存在於世。這麽好的小丫頭，為什麽要便宜一個莫許有的人呢?肥水不流外人田豈不是更好。”乘黃咧開嘴，將那顆五彩牙齒露在外面，閃閃發光。

　“你們呀，真是……”獄岩搖了搖頭，索性不再管了，就讓他們順其自然。

　“哇哇，小豆芽哥哥，你看，十六可以飛了。”十六達到煉神返虛之境，可以在天空上馭器飛行了。

　“小心點，別摔倒了！”小豆芽像是一個懂事的大哥哥，隨時照看十六。

　“你慢點，慢點，馭器飛行不是那樣的，你過來，站在哥哥後面，哥哥地教你飛，抱緊了。”小豆芽帶著十六，站在一柄鐵劍上練習飛行。

　“哇哦……”十六開心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