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幾十秒消化這個信息,然後從容不迫的用乾淨的抹布,擦擦滿是白色牙膏沫字的鏡面,繼續刷牙漱口,小洛洛一個人齜著牙在外面笑,可得勁了。一臉看笑話的姿態。 龍二無聲無息的走進來,闐黑的眼眸泛著火一般的微光,“少爺,你醒了……”
易誠實點頭打過招呼,接著就聽到房門嘭一聲被重重推開,豐滿白皙肌瑩膚潤的婦人雷風一般撲進來,看到完好無缺的易誠實,右手驚訝的捂住嘴唇,雙眸含淚,情緒略激動,撲過來抱住他,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訴著,“兒子,兒子,你可醒了……”
易誠實這股大力差點就撲倒,他穩住身體,撇了一眼自己光溜溜的手臂,咳嗽了一聲,“咳咳,媽,等我穿好衣服,再抱不遲。”全身僵硬的被抱著,易誠實杵著像根木頭。
易母這才松手,用手背抹去淚水,破涕為笑,“媽從小給你都洗澡呢,什麽都沒見過,還不好意思了~~~”
易誠實隻得苦笑,汗顏,這裡的人似乎都很喜歡擁抱啊,以後得注意點。
“媽,你先坐在樓下等著,我很快就下來。”
易母見易誠實確實是容形羞澀,又是大笑一番,才攏嘴說,“好,好,那快點喔,媽有一肚子話想給你說。”
在心中暗自忖道,那個沒皮沒臉的小子也懂得害羞二字?
換上了一件白色T衫,左肩處的紅色隱式紐扣設計提亮了整體的時尚度,下身是簡單利落的黑色窄管長褲,配同色系馬丁靴。邊整理著鞋帶邊問,“龍二,我昏迷後,有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
龍二:“少爺,在第三天的晚上,你的身體周圍都是白色的流光……”
果不其然!易誠實皺眉,“我媽看到了?”
平板的搖頭,“沒有,從一開始,一入夜我就讓夫人回房休息了,所以只有我還有她看到。”扭頭看向一邊正在洗臉的小洛洛。
易誠實恍然,喃喃著,“那就好。”
等小洛洛也收拾好,易誠實拿著梳子,一邊念叨著,頭髮下去在慢慢整理,就帶著洛洛下樓,邊走邊自言自語著。
“哎,總這麽一躺就是好多天,忘記進食,這身體……”太瘦了!雖健康,可著實沒型。
洛洛穿著精致飄灑的淺桃色小裙,掐了一把他的腰,小大人似的喃喃著,“然,然,排骨清煮好、風一吹就倒。”
排骨?易誠實勾起食指,用關節敲了敲洛洛的腦袋,“還學會咬文嚼字了?”
“啊!”吃痛的驚叫,抬頭瞪著欺負她的易誠實。
繼續嘀咕,“伶牙俐齒的小鬼!”並改用手刀在那小腦袋上切著,當然都沒用什麽力氣,只是鬧著玩罷。
抱著腦袋,一邊躲一邊說,“為什麽手刀切我?”
“翅膀硬了啊,說你飼主是排骨?小心我把你扔到護城河裡去游泳。”
……
早飯已備好,帶著洛洛坐下,易誠實想起了還沒介紹洛洛的身份,就見易母說:“都知道了,知道了。”
“知道什麽了?”易誠實問。
“這個可愛的小姑娘。”易母指著小洛洛說,眯眼笑的模樣像是洛洛是她親人似的。
什麽個情況?
易誠實扭頭,扯著洛洛的一撮茶色長發,“從實招來。”作勢要是不說實話,那一撮頭髮鐵定不保。
洛洛對於自己的美貌是十分清楚的,在外面那些人看了她都兩眼發直,直誇她可愛像精靈,但唯有易誠實,
又打又欺負又威脅,半點不受到這副表象的蠱惑,難道不覺得不可愛嗎?眼看著自己那撮頭髮要不保,連忙小聲招供。 時間倒回到那天,易誠實昏倒的兩小時後。
在清水灣送走了斜家一行,以及葉文輝,又等了幾十分鍾,易誠實還沒有醒來的趨勢,於是,在客廳中,一場小型會議就此展開。
嚴肅剛硬的男子和鳳目微眯的婦人正襟危坐在主位,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蜷坐著一位有著精靈般美貌的小女孩,茶色的長發在日光燈的照射下,發梢流光閃耀,那一掐就能出水的肌膚帶著孩童特有的肉感,神情閑散的自顧自的玩著頭髮,並未看向兩個大人。
儼然就沒把自己當做客人。
不等人問,她一邊卷著頭髮玩,一邊說,“我叫……洛洛,家,不知,父母,不知,其他,皆未知。”
易振剛和妻子的臉色都一變,他們是不容許這等來歷不明的人接近易誠實的,畢竟,這年頭,什麽人都有。
“那你知道什麽?”肌白膚瑩的美麗婦人,撩了一把耳邊的頭髮,眼神少了平日面對兒子的和藹,多了幾許血性。
小女孩墨黑如玉的眼珠倏地一亮……
“接下來呢?”易誠實追問,小家夥肯定有說什麽。
“以後你就知道了。”洛洛嘟著嘴說著,想趁著他發呆的瞬間,悄無聲息的奪回頭髮,奈何……
易誠實將那一撮長發在手指上打個圈,作勢揪斷,就見小家夥一臉快哭的表情,他目的達到了,松手。
拍了拍那小巧的腦袋說:“乖!”
洛洛口中喋喋著,以後一定要報復回來。
易誠實雖不知洛洛跟母親說了甚,但想必能讓這兩位愛擔心的父母放心,肯定有她的法子,他何必去操心。
因身體剛好,也不易多吃,就草草的喝了稀飯,吃了兩隻包子,又跟易母匯報了一下身體恢復情況,還聽說了一件事,就是在他這次生病期間,有好幾個人來探望過他,斜鬥鬥是第一個,葉文輝、倪芝……還有一意外來客,就是那日在學校,易誠實出手幫她減輕腹痛的,喜歡倪芝的丫頭,似乎叫湯漣漪來著。
易母說,斜鬥鬥問你要救了她爺爺的人,要大力感謝來著。
那傻孩子,還說要嫁給人家醫生,萬一醫生是個老頭兒,豈不是白瞎了個好姑娘。
易誠實猛然想起了剛才洛洛說的,他脊背直發涼,“醫生早治療完畢,都回去了。”
要是每一個他救了的人都要以身相許,他應付的過來嗎?
看了一眼牆壁上複雜繁複的掛鍾上的時針,易母悠閑的說:“那你自己跟她說,她五分鍾後就該到了。”
易誠實後背頓時冷汗嘩嘩,這果然是那雷厲風行的斜鬥鬥的作風啊,他現在逃跑來得及嗎?
不, 不對,他緊張什麽,又不是要嫁給易誠實。人家是要嫁給醫生。
哈哈,沒人會願意嫁給“易誠實”這個“絕世人渣”。
這就對了嘛。
端起面前的開水,喝了一口。
易母完全不知道易誠實腦中的潮起潮湧,還兀自悠哉遊哉的說:“說到結婚,你還有個未婚妻呢。”
“啊?”
口中的水呈完美的拋物線狀噴了出來。
差點把他給嗆死。
猛咳嗽著,洛洛伸手到他背後,幫他撫順岔的氣兒。
易誠實半天才瞪著眼睛問母親,“我哪來的未婚妻?”
“說來話長。”易母簡單的四個字概括了緣由,又補充著說,“你也知道,你那些年,單知道玩,這事我也就很少跟你提。你小時候與爺爺一起去他們家,跟她一塊玩過,當時口口聲聲說長大後要娶了鄒鄒做媳婦。你爺爺見倆小孩玩的歡,也就隨口定下了婚約。邰家的那女娃,前兩日收到了寄來的照片,這些年未見,倒出落的更加漂亮標致,隨了她母親的容貌。”
語氣有些懊惱和不解,納悶,“都是你爺爺當年玩笑話定下的,但對方就當真了呢!”
易誠實滿頭是汗,他知道原宿主不是個省油的燈,可沒想到打小就這麽色,忙擦汗,抱著母親的胳膊,哭笑不得的給她說。
“媽,這些年我說的那種話都是用籮筐往外倒,要是每個人都當真,那估計我要娶的對象,一個卡車都拉不完。”
這事兒給整的,想安穩的過日子都不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