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準備了筆墨紙硯,許久都沒有見過老爺寫文章了,以前倒是經常寫,現在動筆卻只是為了公文,哪還有寫東西的雅興。可今天總算是見到了,於是,管家也不問他到底是為了啥,看著就是了。 於是,筆走龍蛇之下,張侍郎做好了開篇,一邊還說道:“這八股文由破題、承題、起講、入題、起股、中股、後股、束股八部分組成,前有一位先生說過,經義之文,流俗謂之八股,蓋始於明憲宗成化年間,如《樂天下者保天下》文,起講先提三句,即講‘樂天’四股,中間過接四句,複講‘保天下’四股,複收四句,再作大結。如《責難於君謂之恭》文,起講先提三句,即講‘責難於君’四股,中間過接二句,複講‘謂之恭’四股,複收二句,再作大結。每四股之中,一反一正,一虛一實,一淺一深。若題本兩對,文亦兩大對,是為兩扇立格,則每扇之中,各有四般,其次第之法,亦複如之。故人相傳謂之八股。長題則不拘此,亦有聯屬二句四句為對,排比十數對成篇,而不止於八股者。”
話音剛落,管家就見到原先筆走龍蛇的侍郎大人竟然卡殼了,看了剛才寫下的東西一眼,可只是一眼之後,那本來的筆就落下了,直接把眼前的東西撕了去。說實在的,就算是他現在的自己都看不下去自己寫的東西了,這東西,若是按照他自己年輕的時候來看,驢頭不對馬嘴,更別說是達到之前科考時候的水準。再也一份,可還是那樣,還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愈發的下筆困難了。接連撕了好幾張之後,都有些氣喘籲籲起來,讓在旁邊的管家趕緊悄悄的退出門去,他可不想成為現在抓狂的老爺發火的對象。
終於,等他平靜下來之後,總算是寫出來一份讓自己滿意的,才算是收了工。此時,孫兒張成已然在門外面等著了,現在的時間已經是鹹安宮下學的時辰了。
叩門聲傳來,張侍郎才讓他們進來,不只有孫兒一個人,還有那些個送飯過來的丫鬟們。
“成了?”
張侍郎點頭,也沒有心思去說什麽話了,把手上的東西給了張成孫兒,同時說到:“行了,你明天就去背誦吧!”之後,擺了擺手,讓那丫鬟把東西放下,說了聲不吃了之後就離開了,走的時候,還累得不輕。顯然,剛才那一次八股文論作儼然已經透支了過多體力,不得不承認的是,他現在可沒有年輕時候的文才力氣了。
至於屋子內的幾人,恭送了張侍郎之後也就在屋子裡了。其中最高興的當屬張成了,可是千念萬念才有了這樣的幫助,可比那什麽和珅的題目強上太多了。於是,趕緊拿了起來,當晚上就開始背誦了起來,邊背誦還一邊念叨著好處,比之自己可算是強上太多了。
如此,以至於第二天張成起床的時候就已經很晚了,而且還睡不醒的樣子,的確,昨天晚上是有些太晚了,導致今天都沒有精神。不過,就算是如此,他還是早早的起來上學去了,一方面是為了之前爺爺所說的那樣,保持一切正常,另外一方面,他還想盯著和紳呢,鹹安宮之內可沒有啥盯梢的,若是給他做了什麽小動作,自己也好有個防備不是?不過,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去惡心他的,他心裡明白,和珅現在指定是猜測到了究竟是誰搶他的東西的,只是沒有想過自己還能買通他家裡的人,確定科考題目。而今天自己過去,就是為了讓他看著難受……
不得不說,這種惡心仇人的工作還真是讓人興奮。
可是,今天可沒有隨了他的意,剛來到學校的時間,見著和珅的時候,吳省蘭吳先生就開始教習了,本次的事情不多,主要是將一些關於科考的事情,因為從今天開始,鹹安宮就徹底停課了,為的就是本次科考的事情。至於科考時間,也就只剩下短短不到十天的日子,現在的時間,的確是不適合上課了。
當然,對於此消息,有人高興,有人愁。
高興的人反正對這科考沒有任何感覺,對於他們來說,此一次不過是多了一段玩耍的時間罷了,至於那愁的,肯定是因為此次科考難啊!難的是高中……就算是這小小的鹹安宮之內都有兩個難以逾越的大山,何況是整個大清朝之內,如何能顧憑借現在的文采取得好成績,這簡直就是癡人說夢。就算是吳先生也只是盯著和珅還有張成二人,畢竟是最有希望的二人。
而此時,兩個人竟然都在笑,同樣的,所為的都不是此次科考。
張成笑的是,此刻他覺著,自己是佔據了先機,自然有恃無恐,就算是對方能寫出驚天的文章,也不可能有自己爺爺出手所能帶來的驚豔,畢竟是之前就高中的老官僚,而且經過了這麽長時間的沉澱,怎麽會是一個毛頭小子能夠比擬的。 此次,他贏定了。
和珅笑的卻不同。
他笑的是,計劃終於可以開始了。這魚兒已然上鉤,現在就該讓漁夫過來了。
是的,在他的計劃之中,自己並不是那個漁夫,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張侍郎爺孫二人上鉤罷了。
下學的時候,和珅與和琳出來的時候,才見到張成已然在門口等著了,看樣子就是為了他來的。
“張公子,你是在等我麽?”和珅說著,竟然第一時間開口了。
“是,就是在等你!”張成也毫不避諱。
“哦?所為何事?”
“此次科考……”
“難道你是想與我爭一下?你以為有了那東西就能勝了我?”
“呵,不是爭,是賭……”
“賭?賭什麽?”
“賭我們誰能頭名!”
頭名?周圍那些沒有走的都看了過來,怎一說話就說是頭名呢?難道這其中有什麽貓膩?
“那我為什麽與你賭?”
和珅這麽一問,反倒是讓張成不知道如何說了,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就在此時,和珅又說道:“罷了,就與你賭了……”說罷就帶著和琳一起離開了。
“賭注呢?”遠遠地,和珅聽到身後的張成喊著,卻沒有回答,讓他恨恨的啐了口,咬了咬牙。
這可不是和珅不與他說,只是心裡已經有了答案,賭注,就是他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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