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彩蝶是魔都本地人,在她印象裡,東北人喝酒,場面壯烈,不醉不休。 本來她還想見識下東北人大腕喝酒的豪氣乾雲,可幾人來到酒吧後,不論是酒吧環境,還是兩人喝酒狀態,都跟想象的完全不同。甚至截然相反。
酒吧內,燈光雖耀眼,卻沒有那般喧鬧;音樂雖勁爆,卻如瀑布般讓人暢爽;紅酒雖妖媚,卻是那般的剔透誘人。
沒有大腕喝酒,反而是清酌慢飲,桌上的也不是烈性白酒,而是沒什麽度數的紅酒。此刻,封休和孫洪雷不像東北壯漢,反而更像南方的都市白領。
注意到應彩蝶一直盯著他們看,且眼中帶有濃重的不解,封休笑道:“怎麽?覺得我們喝酒的架勢跟你想象的不一樣?”
應彩蝶點了點頭,沒說話,表情卻是在等封休解釋。
誰知封休卻將這個問題丟給桌對面的孫洪雷。
孫洪雷放下酒杯,側身面向應彩蝶,唏噓道:“其實大多數東北人喝酒跟你想象的一樣,喝酒時大口悶,死命的喝。以前,我在家時也那麽喝。可現在…
現在不敢那麽喝了。
首先,身體不許再那麽喝酒。其次我現在的藝人身份要特別注意形象,喝得大醉容易惹人非議。所以,現在喝酒時只能小酌。
當然,有時候為了應酬,也會出現你想象中的那種場面。
說起來,我今天真想放開了喝。可沒想到蔚專家居然選了這麽個地方,環境和氣氛都不對,隻好打消那個想法了。”
說著說著,孫洪雷又把話題扯到封休身上。
雖然他最後那句話,語氣抱怨,但眼裡都是感謝的目光。
他看的出來,封休是在用環境,隱晦的勸慰他,讓他打消大醉一場的想法。
說實話,封休這番體貼的表現,挺讓他感激的。
可心裡煩悶,他還是忍不住借酒消愁,幻想讓杯中的紅酒麻痹自己。
“叮”
孫洪雷本想子自飲自斟,沒想到封休居然突兀端的起酒杯跟他碰杯。
“乾!”
封休端起酒杯,如同喝水般,將杯子的紅酒一飲而盡。
封休的爽快激起孫洪雷心中的豪氣,不說話,仰頭乾掉杯中酒。
“啪”
放下酒杯,兩人同時相視而笑。
封休:“說吧,到底是什麽煩心事?”
孫洪雷苦笑:“看出來了?”
“當然!”封休笑道:“本想跟你拚拚酒量,順便給你壓壓驚。可聽聞你主動提起不醉不休,我反而打消了原本計劃。
因為我看得出來,你不是為壓驚而喝酒,而是因為苦惱。但借酒消愁,可不是什麽好習慣。我要跟你拚酒,以後有的是機會,這次就算了。”
孫洪雷沒回應,沉默的把玩著控酒杯。
他這份陰鬱的舉動,無疑印證了封休的猜測。
封休動作優雅的擦了擦嘴角的酒滴,問道:“說說看,是什麽煩惱。說出來,我幫你解決。算是感謝你幫忙的回禮。”
對於封休的話,孫洪雷沒怎麽往心裡去。
他不認為封休能解決他的麻煩,但這不妨礙他抱怨:
“其實是錄製節目的事。”
“我以前演過舞台劇,後來也演過很多電視劇,可以說表演經驗豐富。可是…我對這個真人秀節目真不適應。我完全不知道應該做什麽,怎麽去表演。”
“不怕告訴你,今天第一次開拍,我就鬧出很多笑話。
說實話,那不是我幽默,故意而為。而是真實情況。當時我真懵了,完全搞不清狀況。” “如果有人告訴我應該如何去做,那好辦,我可以學。
我孫洪雷就是個舞蹈團出身的小人物,沒那麽多講究,我可以放下面子認真的去學。”
“可現在的問題是,沒人能清晰的告訴我應該怎麽去表演,怎麽去適應。我現在的狀態就像瞎子、聾子,在劇組裡亂闖亂撞。”
“實話,我現在壓力非常大。擔心演不好,毀了自己的名氣。”
“早上經歷被挾持的事情後,我認可劇組的安排,回房間休息。不是我太脆弱,受到驚嚇而無法繼續拍攝。而是我沒信心演好這節目。”
“與其亂撞亂裝的在那瞎表演,還不如回來休息,調整狀態。”
“所以說,我躲在房間不見人,不是針對你。這事跟你無關,而是我自己的問題。”
來到酒吧後,封休就看出孫洪雷不在狀態,可沒想到是因為這個原因。
說白了,孫洪雷的問題可大可小。
對於鼠目寸光的演員來講,這個問題不大,有錢拿就可以,管它演的好壞。
可對於那些目光長遠、較真的演員來講,這個問題就是天大的問題。
顯然,孫洪雷屬於後者,這個問題對他來講相當嚴重。
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封休便開始思考如何幫忙解決。
但孫洪雷不認為封休能提出什麽可行建議。畢竟那些導演、編劇對此都一籌莫展,更何況封休。他說這些,只不過是抱怨兩句而已。
有些話憋在心裡實在難受,跟圈外的人說說,他心裡能好受些。
可孫洪雷萬萬沒想到,封休居然想到了辦法。
封休淡淡而談:“我先說說我對真人秀節目的理解和看法。”
“真人秀節目具有幾個明顯特征:偶然性,衝突性,遊戲性。”
“偶然性,指的是沒有劇本,沒有事先安排,嘉賓臨場發揮隨機應變。”
“衝突性,指的是節目中要有衝突;嘉賓之間要有矛盾;嘉賓的表現要跟固有形象有所差別。”
“遊戲性,指的是節目內容新奇好看,有特點,且結局不可預知。”
封休簡潔扼要的開場,震的孫洪雷目瞪口呆。
因為封休總結的東西跟韓國請來的導演說的一樣,甚至還要全面。
“等會!”孫洪雷激動的撓了撓脖子:“你怎麽知道這麽多?你不是乾警察工作的嗎?怎麽對真人秀節目這麽了解?”
封休說謊都不需要打草稿:“刑偵雖然是我的本質工作。但我也做其它學術研究。而多年前我在日本留學時,恰恰接觸並研究過真人秀節目。”
“納尼?”孫洪雷驚訝道:“你以前還去過日本留學?還有,不是說韓國的真人秀節目是亞洲最厲害的嘛?日本也有很多真人秀節目?”
封休沒提日本留學經歷,隻談真人秀的話題:“你的理解有誤!不是韓國真人秀節目最厲害,而是國內大多數人隻接觸韓國節目,沒看過日本的。
如果對日本真人秀節目有研究,那定不會像你那麽看。
論真人秀歷史,日本甩開韓國幾條街。
論種節目類和真實程度等,韓國根本沒法跟日本比。
這麽說吧,在真人秀節目發展上,日本是爸爸,韓國是兒子。韓國那點東西大部分都是從日本那學來的。最近幾年才有點創新。”
“……”孫洪雷聽的一愣一愣的。
“……”應彩蝶也好不到哪裡去,也像學生般拄著下巴聽封老師講課。
封休沒讓兩人失望,談起在日本見到的真人秀節目實例:
“日本有檔名叫《鐵腕》的真人秀節目,據說開播近20年,做出過很多超級挑戰。說實話,看過這檔節目,才知道什麽叫真人秀節目。
韓國很火的《極限挑戰》,其內容和形式就多處借鑒這檔《鐵腕》。而《極限挑戰》是最近幾年才出現的,可是要知道《鐵腕》卻是18年前出現的。
可以說,韓國的真人秀節目,都是日本玩剩下的。
當然,國內的真人秀節目也都是人家玩剩下的,這裡不談這個。
我介紹這個例子,就是要告訴你,日本的真人秀水平相當高。
而我在日本留學時,曾接觸過一檔真人秀節目,甚至在裡面工作過。
所以,我對真人秀節目的了解,都是那時候積累的,且有很強的指導性。 ”
孫洪雷點了點頭,沒質疑封休這些話的真實性。
他現在隻想獲得指導意見,弄清自己應怎麽參演。
對此,封休笑道:“其實你的問題很簡單——本色出演。
日本的真人秀節目做的那麽好,前提條件就是要求嘉賓本色出演。
但是請注意,這裡的本色出演並非單單展示真實的自我,而應該注意展示跟熒幕形象不同的東西。如此,才會讓觀眾覺得真實。
比如你的熒幕形象是大哥,那你就在節目裡就應該表演些小弟范,童真。
反差越大,越容易引起觀眾好奇。有了好奇和興趣,自然就有收視。
所以,我給你的建議就是,拋開熒幕形象的包袱,利用演技,盡可能的表演出跟固有形象不同的東西。
比如,大哥豪氣,你就表演些小氣。大哥膽大妄為,你就適當的表演些膽小如鼠。這樣節目效果會相當好,也會引起觀眾的好奇和觀看欲望。
而有了這個表演指導方向,你就不會苦惱不知如何表演了。”
孫洪雷快速的眨動小眼睛,小幅度但快速的連連點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孫洪雷才艱難的從震驚真回復過來。
“你原來是做節目策劃的吧?要不然怎麽知道這麽多,這麽透徹?”
“呵呵…”封休輕笑兩聲,神情好似追憶。
但怎麽看,他的表情都不像是認可孫洪雷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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