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孫成滿懷忐忑地將胡車兒和克哲起了衝突、並打了克哲一頓的事情告訴了曹昊之後,曹昊卻出乎他意料地沒有責怪他們,反而拍手叫好。曹昊笑容可掬地告訴孫成,下次再遇上這種蹬鼻子上臉、沒什麽本事還囂張的不可一世的人,不用跟他廢話,直接上去就打,死生無論,一旦出事自有他曹昊扛著。
孫成聽了這些話,有些茫然地點點頭退了出去,曹昊這幅神態孫成還是第一次見到,心道這個克哲是不是在什麽地方得罪過曹昊了。胡車兒此時正在門外和白曉峰站在一起閑聊,原本按照他自己的性格,打完克哲之後應該轉身回自己的府邸才是,不過白曉峰和孫成一力相勸,說是起碼要來跟曹昊匯報一聲,胡車兒別不過他二人,也便跟來了。
門外這二人都以為孫成去找曹昊匯報此事,定然少不了挨上一番訓斥,不想這一盞茶的功夫孫成就出來了,而且面帶喜色。白曉峰疑惑地走上前去問道:“怎麽了?被將軍罵傻了?”
孫成對著他翻了個白眼,說道:“切,將軍且能像你那般小心眼。”
白曉峰聞言一喜道:“這麽說,將軍是沒有怪罪我們了?”
孫成答道:“豈止沒怪罪,將軍還誇讚說打的好,這種人就該打。”
胡車兒和白曉峰都有些錯愕,按照之前曹昊大肆迎接天子使臣的陣仗,又加上大排筵宴為其接風,故而他們都以為曹昊十分重視這個克哲,誰想此刻竟然誇他們打得好,簡直仿佛有深仇大恨一般。曹昊這前後態度的變化之大,直教三人摸不著頭腦,七嘴八舌地討論了半天,也沒個結果。
孫成錘了一下掌心,歎道:“唉,這時候要是周恆那小子在就好了,主公的心思就數他揣摩得最明白。”
白曉峰略帶驚訝地說道:“你不知道麽?”
孫成一頭霧水地看著白曉峰說道:“知道什麽?”
白曉峰一拍腦袋,說道:“也是,回來之後就一直忙著迎接那狗屁克哲的事情,也忘了跟你們說了。”
孫成越聽越懵,連胡車兒也跟著有些疑惑地問道:“你到底要說什麽啊?”
白曉峰說道:“那個周恆,其實是人假扮的。”
孫成一聽,驚訝道:“什麽!是假的?那真的周恆去哪了?這個冒牌貨抓起來沒有?”
白曉峰有些焦急地解釋道:“不是不是,不是說周恆是假的,而是周恆這個身份是假的,周恆實際上是一個北方的諸侯的女兒,原名叫公孫幽。”
胡車兒聽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說道:“什麽亂七八糟的,公孫幽?北方諸侯?難道是……”
白曉峰接道:“對,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白馬將軍公孫瓚,不過我也沒見過此人,也不知道是怎樣的英雄人物。”
孫成苦笑道:“原來這周恆還是個女扮男裝的家夥,竟然將咱們都騙過了。”
胡車兒倒是在一旁皺著眉頭說道:“我曾經與那周恆也就是公孫幽交過幾次手,她武藝高強我自愧不如,不過想不到她竟然是個女人,這實在是……”
孫成說道:“胡車兒將軍,可不能小瞧女人啊。”
胡車兒有些尷尬地說道:“不是小不小瞧的問題,只是自古以來,哪有女人從軍,還擔任要職的事?”
孫成和白曉峰對視了一眼,不禁笑道:“一看你就是許久不參與軍政大事了,若是在別處我尚且不敢說,但是在咱們將軍帳下,從來就是不論男女,全憑本事任用。”
胡車兒有些吃驚地看著二人說道:“此話當真?這可不合禮法啊。”
白曉峰說道:“狗屁禮法,你一介武夫也懂得什麽禮法?我當初佔山為王的時候,也是如同將軍這般,不管男女,只要武藝高強,就是寨中的頭領,豈有因為男女之別而埋沒大將的道理。”
胡車兒沉思了半晌,又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曹安民將軍他……不是要將這些女將軍都收了,而坐享齊人之福吧?”
這倒是把白曉峰給問住了,如果是他的話,保不齊還真會有這種想法,不過曹昊什麽心思他可猜不透,也不敢妄加議論,這要是被抓住了,雖說砍頭倒不至於,不過少不了要挨上一頓臭罵。
這時候孫成開口說道:“不會,將軍他不會做這種事。”
聽到此話,連白曉峰都有些吃驚地問道:“你怎麽如此肯定?咱們壽春城上下的這些女將,哪個不是出類拔萃的英雄人物, 能保將軍不動心?”
孫成看了二人一眼說道:“你們可知道藍夜、紫苑等四位女將軍的身世?”
白曉峰和胡車兒一起搖了搖頭,白曉峰入夥太晚,不知道這些事,而胡車兒則是一直深居簡出,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他都一概不知。
孫成說道:“這四位女將軍原本是歌妓出身,當初是被將軍買下來的。”
白曉峰驚訝地口中能塞下一個雞蛋,他驚歎道:“竟有此事!真的假的?”
孫成說道:“這種事豈會有假,我有多大的膽子敢胡亂編排將軍的事情,不想活了麽。當時將軍買下四人之後,非但沒有收入房內,反而教四人學會了各自的本事,如此方得在軍中效力。”
胡車兒皺著眉頭說道:“這實在是難以置信,豈有男人對美色不動心?難道將軍有什麽難言之隱不成?”
孫成啐了他一口說道:“可別胡說,將軍身體好得很。不過我倒是在私下裡問過將軍這個問題,你們猜將軍怎麽說?”
白曉峰猜到:“可是嫌這幾位不夠美貌,定要找個傾國傾城的方才罷休?”
孫成搖頭。
胡車兒也猜測道:“那定是想尋求一位顯貴之門的女子。”
孫成依然搖頭,他歎了口氣說道:“將軍說話的樣子,我到現在依然記得很清楚,當日我問將軍為何仍然不成親,將軍在屋內看了半晌的地圖,之後對我說了八個字。”
胡車兒和白曉峰齊聲問道:“哪八個字?”
孫成看著二人,緩緩地說道:“天下未定,何以家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