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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居靈屋》(九旁觀)
  地府。  通常被指人死之後會去的地方。這裡是掌管著萬物生靈生命的地方。凡天地血肉萬物,死後其靈魂都會被黑白二常拘到陰界,其在陽間的一切善惡都要在此了結。正所謂是活人在陽間,死人在陰間,陽間一個世界,陰間一個世界。

  一條光線昏暗的路上,布滿了不知名的黑色植物,它們的紙條細長,極具有柔韌性,不停地伸展著,猶如八爪魚的四肢般像是要探索著什麽。放眼望過去,這一條路上隨處可見的散發著瑩綠色的鬼差,稍微湊近點才看清原來發光的地方竟是它們的臉,因為沒有五官,整個就是一團神秘的綠色光團罩在上面,看不清它們的情緒,或者說它們根本就不存在情緒。

  鬼差們緩慢地帶領著一排排魂魄往前面一個門口掛著紅色火焰的大門走過去,稍微走的近一點後也能聽到從裡面傳出來的哀鳴嚎叫,甚至有著不同程度的哭吟。雖然有很多的鬼差帶著不少的魂魄在往這個地方走,但他們的軌跡如同一道道永遠不會交錯的平行線,往同一個終點循序漸進地匯入。

  跟在鬼差後面的魂魄卻不像電視劇裡看到的那般面無表情,女的和男的分開站隊,有的的確面無表情,但大部分都在左右環顧,好像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認為是在做夢?還是,對這個新的世界感到好奇,也好奇著接下來屬於自己的安排。他們的腰邊都被一串串綠色的光圈所環繞,與正常法術的光不同的是,這些光圈更像是細長的藤蔓,殘枝末節的根莖會時不時地碰到一些個想要探出頭或偷偷離隊的魂魄,然而就聽到他們大聲的嚎叫,綠色的光圈稍稍一碰到他們的靈體,就猶如被烈日灼燒般疼痛不已。因此這一條條隊伍看起來格外的整齊,每一個魂魄都不敢有稍微一點的逾越。

  而眾多的魂魄中,一個埋著頭的身影卻是格外的熟悉。

  杜梅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路,準確地說,都不能確定這是不是一條路,看似平坦實則好像隨時會崩塌般若隱若現,她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也知道這是在地府。她忍不住想起了賀翔,自己的兒子,往周圍張望了好多次,卻怎麽樣都沒看到兒子的身影,在這個空間裡的魂魄都是成年人,並沒有小孩。

  她站著的這條隊伍停下了腳步,現在已經在等待著走進剛剛還很遠的那個閃著紅色火焰的大門,此時她已經聽到了從裡面傳出來的各種怪異的聲音,痛苦的聲音很多,感覺像是一個男人正抱著自己趴在地上痛哭流淚。

  “怎麽回事?”旁邊的人也聽到了這個聲音。

  ”一會輪到你就知道怎麽回事了。“站在杜梅身後另一側的一個目光呆滯的女子幽幽地說。

  ”啊?我也會這樣嗎?!”提出疑問的小個子女人一臉的驚恐,因為身體本來就是虛幻的,臉色也散發著幽幽的綠光,加上這麽一副驚恐的表情,乍眼一看卻有些嚇人。杜梅心想,或許此時自己也是這樣的,可惜沒有鏡子可以讓她看看現在的模樣,恩,她搖了搖頭,還好沒有鏡子,否則自己肯定不能接受現在的這幅模樣。

  “我怎麽知道!死之前有稍微研究過,雖然書上面寫的與實際相差甚遠,但是,”面無表情的女人吸了口氣,好像這裡真的有空氣似的,“進入那扇門後,就該知道是投胎還是去……”

  “去哪?”小個子女人掐著自己的手臂,空間裡忽明忽暗的綠光一閃而過,杜梅看到了她手臂內側一排密密麻麻的針孔。

  “煉獄。

”  盡管隻是兩個魂魄的對話,周圍的其他魂魄卻都在安靜地聽著,而當這個女人的話一說完後大家都沒了動靜,甚至是連眨眼都忘記了。

  杜梅倒吸了口涼氣,但她覺得鼻腔內非常乾澀,恩,確實已經不需要氧氣了,這裡也沒有氧氣。她看著隊伍前面一個個慢慢走進大門的魂魄,心裡百感交集。

  原來人死了之後記憶是不會消失的。

  她清楚地記得,那一晚隻是和許久沒見的姐妹喝了點兒酒,然後直接就去婆婆家把兒子接了回家。因為宮外孕不得不人流的事,憋在心裡的她非常痛苦,身邊似乎沒有人能理解到她內心的傷痛,雖然老公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麽,也一直在安慰她身體調好了再要一個,但她很清楚,賀軍心裡很失望,一直想要一個女兒,卻因為這樣的意外,失之交臂。於是在姐妹和酒精的慰藉下,才稍稍平複了一些。

  而為人的記憶卻隻停留在,在……她記得自己當時正坐在梳妝台邊抹護膚品,忽然就聽到隔壁屋子傳來兒子的哭喊聲,趕忙跑了過去後,只見賀翔正坐在床上痛哭,她走過去安撫他是不是做惡夢了,兒子睜大了雙眼看著她,嘴裡一直嚷嚷著“她把我的糖搶了”“她把我的糖搶了”,剛剛把賀翔抱進了懷裡他卻一咕嚕地溜了下來,徑直就往客廳跑了出去,杜梅隨著就追了過去,但是當她剛走出兒子房間的門,身邊的環境就發現了劇烈的變化,就在一秒間,好像置身於了一個異次元空間,周圍是閃著彩色光芒的幾何圖案,她一邊跑著一邊喊著賀翔的名字,身後卻傳來了一個小女孩的嬉笑聲,她轉身看過去,身邊的幾何圖案已經不見了,小女孩的笑聲卻被更多的小孩的嬉笑打鬧聲給覆蓋,手肘被人撞了一下,她低下頭看到一個穿著蓬蓬裙的小女孩興高采烈地朝前面的遊樂園跑了過去,雖然撞到了杜梅卻頭也沒回。

  杜梅驚恐地看著眼前這一切,腦中無數個問號,究竟是怎麽回事?剛剛不是還在自己家裡嗎?現在為什麽會在室外?而且還是在一個陌生的遊樂園門口?

  究竟是怎麽了?

  她緊張地看著四周,無數個面孔沒有一個是認識的,身體被一股奇怪的力量一直往前推動,她想回頭去看但是身後卻空無一人,然而賀軍卻站在了她的眼前,他正望著坐在旋轉木馬上的小孩,杜梅大聲地喊著賀軍的名字,但他卻似乎聽不到她的叫喚,她想到賀軍身邊去,而旋轉木馬結束後的家長和小孩卻熙熙攘攘地隔在了他們的中間,杜梅使勁地朝賀軍的方向望過去,卻再也看不到他了。

  腦中響起了指針擺動的聲音,世界一下就安靜了起來。

  遊樂園瞬間消失不見,大概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杜梅開始頭疼起來,並且伴隨著四肢的疼痛使她不得不倒在了地上,她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好像這個指針的聲音不見了她的疼痛就會消失一樣。緊接著,她感覺到身體裡面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往外奔走,撕扯著每一寸的皮膚,下一秒就會被四分五裂地拆開般。那個能量慢慢地開始瓦解,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開始消失,隻聽到“咚”的一聲巨響,一個極其刺耳的轟鳴馬上侵佔了她的耳膜,身體的疼痛也隨之消失,也就是幾秒鍾,所有的雜音都消失,再次恢復了安靜。

  杜梅緩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剛站直就被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女孩再次撞了一下,還沒等到她回過頭去看,就聽見周圍的尖叫聲,她低下了頭,而眼前的一幕卻讓她背心發涼。

  穿著睡衣的女人頭埋在了地上,右手僵硬地垂在了後背,如同木偶人一樣可以隨意扭動。女人身體的周圍慢慢滲出了紅色的血,雖然頭髮髒亂地蓋住了頭,但她分明能看清。

  這個躺在血泊中的人,不就是自己嗎!

  是自己。

  然後更為震驚的是――賀翔,自己的兒子,寶貝兒子,竟然也趴在理她不遠的地方,他的頭已經變形,全身都是血,在他旁邊甚至還能看到本應存在於身體裡面的東西。

  周圍的人群竄動,慢慢人開始多了起來,但大家都不敢往躺在地上的女人和小孩稍微靠近一點,杜梅看清楚了周圍的人,很多熟悉的面孔,都是小區裡經常會見到的人。

  她大聲地向他們呼喊求救,但好像沒有人能聽到她說話,就像遊樂園裡的賀軍,她伸出手,就直接穿過了身旁男人的肩膀。她竟然碰不到他,碰不到他的身體!

  ……

  “我好害怕!”剛才那個小個子女人開始哽咽起來,她看著隊伍前面的魂魄慢慢地減少,開始緊張起來,被打斷的杜梅回過了神,看了一眼小個子女人。

  沒有人附和她說話,畢竟在這裡,人已死,不再像是陽間世界一樣,不需要迎合不需要讚同也不需要反對,在那個有陽光有空氣的空間裡,心髒會砰砰跳的人都在追求著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努力改變自己去適應世界,然而在這裡,並沒有人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不對,應該是魂魄。

  杜梅默默地流下了淚,從眼角滑出來的卻並不是淚水,而是一滴滴近乎於透明的介質,一碰到即刻便消失。

  這個忽隱忽現等待進入審判大門的空間之外,有一片泛著淡淡綠光的沼澤地,在靠近它一個寂靜的暗黑角落裡,亮起了一道粉色和金色的光,出現了兩個身影后光束便消失了。只見兩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快速地往前面閃了過去,隻是一瞬間,身影就從沼澤地的一頭出現在了離魂魄聚集地比較近的不太容易被注意的位置。

  “這麽多鬼魂啊!”無水輕輕地在楚善的耳邊說,眼睛也同時在四處張望著。

  楚善沒有回應無水的話,她稍微往前站出來了一點,把蒙在臉上的紗巾挪了挪,眼睛也亮起了淺淺的白光,很細小,於是整個視野就像裝上了望遠鏡,前面站著的一排排等待進入紅色火焰大門的魂魄很多,她仔細地搜尋起來。

  “你知道杜梅長啥樣麽?”無水冷不防的冒出來了一句。

  “不知道,”楚善本意也不是想先找到杜梅,“你看到了嗎?那些臉上亮著瑩綠色光的就是鬼差。”

  “我知道啊,之前來過一次嘛,”無水想起了上一次和鬼差交手的場景,雖然它們的靈力很弱,但是卻不容易對付。

  “眼下即使找到杜梅了也不能直接衝過去,”楚善思考了起來,“現在她們正在等待進入審判室,我們得先想辦法溜進去,確認好杜梅是誰,她的審判結果後才能做打算。”

  “所以,我們該怎麽溜進去?”無水比較關心這個問題,畢竟那兒可不是想進去就能進去的地方啊,審判室裡面還指不定有什麽更加厲害的boss在呢。“閻羅王會不會在裡面?”

  “應該不會,”這個楚善卻是比較肯定的,畢竟不是什麽難以處理的冤情,一般情況下閻羅王殿下不會出現。

  “要不我們變成蒼蠅飛進去?”

  “這裡會有蒼蠅麽?”雖然沒有望著無水,楚善心裡卻著實佩服她這個想法。蒼蠅……

  “也是哈,”無水沉思了一下,“那變成什麽好?總不能變成一縷青煙飄進去吧!”

  “好主意!”這個提議的確不錯,現在主要是怎麽進審判室比較麻煩,要是真進去了再找個地方躲起來就相對容易些了,“我們就變成青煙飄進去,等進去後找個合適的地方躲起來。”

  “啊?!”這隻是一個完全沒有過腦子的比喻而已,居然還得到了楚善的認同,無水嘟了嘟嘴,“青煙啊?”這還真沒變過。

  “嗯,”楚善轉過身來,手指一彈,一顆粉色的光球點在了無水的眉心,一瞬間她變為了透明,然後生出了一縷青煙,楚善也用手指頭點了下自己的額頭,兩屢青煙不由分說地就從角落裡飄向了紅色火焰的大門中去了。

  “蘇妙,請上前一步。”小個子女人怯生生地從眾多魂魄中站了出來,她的目光閃爍,既害怕又擔憂地看著前方,正對著她的台階上,被一層輕飄飄的黑紗給遮擋住了,雖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坐在那頭,不知是誰的輪廓卻很明顯。

  小個子女人被鬼差推倒在了地上,緊張到以至於都忘記了需要跪下來這件事,“是,我是,我就是蘇妙。”如果魂魄還能流汗的話,相信這個小個子女人應該已經滿頭大汗了。

  “89年人,卯時出生,未婚。”站在台階一旁的像是官員的鬼神拿著一本厚厚的本子站了出來,聲音洪亮有力。

  “怎麽死的?”布簾後面的人聲音相對這個鬼官來講卻是異常渾厚結實的,具有很強的磁力,好像稍微靠近點都能被他的聲音給吸過去。

  “注射毒品過量致死。”鬼官回答道。

  “不,我並不想要死的,我已經準備要戒了,就想著再玩這麽一次了,下次就不會了。”小個子女人哭喊著,好像意識到這樣的死因是不會讓她輕易投胎轉世般,只見到她滿臉的透明介質滾落下來。

  站在後面的杜梅看的心都揪起來了,當然,除了她之外的其他魂魄大家的表情都很複雜。而另外一個幾乎沒人注意到的角落,兩道細微的光正在四處地尋覓著,因為同樣是黑暗,黑衣服在這裡幾乎不太能注意到,無水屏住了呼吸,生怕稍微大力的張嘴都能引起大堂裡任何一位鬼神的注意。當然,特別是坐在簾子後面的那位,從進來後她就有點後悔了,現在坐在大堂前方的正是大名鼎鼎的閻羅王啊!

  “家人是否尚在?”閻羅王沒有理會小個子女生的話,繼續問道。

  “父母健在已下崗, 還有一個15歲弟弟。”鬼官合上了手中的本子,微微朝簾子後面點著頭。

  “我真的錯了,我後悔了,我知道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但我是真心想要改的。”小個子女人聲嘶力竭地哭喊著,現在她終於理解沒進來前聽到的那些聲音了。

  “蘇妙,你安靜點,我們不會這麽容易下定論的。”鬼官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洪亮的聲音變得凜冽起來。

  “給她一枚回定吧。”閻羅王淡淡地說著,沒有一絲的情緒。

  “好的。”說著鬼官就朝小個子女生走了過來,不知從什麽地方已經拿出了一個閃著白色幽光的類似藥丸的東西,他站到了這個叫蘇妙的女人面前伸出了手。“因毒品而死,屬於慢性自殺,也是自殘的一種方式,正常情況需要進入煉獄服刑,現給你一個機會,一切都在你心。”閃著白色藥丸的東西慢慢地從鬼官手心飛到了女生的眼前,“你把握住。”一瞬間,白色藥丸就擴散開了,環繞在了女人的頭部周圍,小個子女人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

  “這是什麽啊?”無水好奇地睜大了眼睛。

  “這叫回定。”楚善拉住了無水的手,這樣就能讓她直接聽到心裡的聲音了。”它會進入魂魄的靈體內產生幻覺,幻想的畫面會直接出現在簾子上。”

  “會出現什麽啊?”無水的心裡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你看完就明白了。”隨著楚善的話無水往簾子方向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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