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鍾後。

　辦公室中。

　秦雨涵還在喘著氣，李東則是捂著脖子，滿臉無奈道:“你撓就撓好了，你咬我幹嘛。

　被撓了我還能找個借口，這咬的牙印我怎麽解釋?”

　“我管你怎麽解釋！”

　秦雨涵一臉的惱怒，沒好氣道:“誰讓你好端端的來氣我的！”

　李東笑眯眯道:“這不是給你找點借口，讓你出口氣嗎?怎麽樣，氣出了沒有?”

　“沒！”

　“那賭約還算嗎?”

　“什麽賭約?”

　李東滿臉笑容道:“不記得就算了，其實我也沒在意，這男女之間，用這些來打賭也不合適。

　剛剛你咬我那感覺，倒是有些以前的感覺了。

　要是還沒出氣，再咬我幾口?”

　秦雨涵瞪著他，氣惱道:“你煩不煩！”

　李東笑了一聲，上前輕輕摟著她道:“不跟你鬥氣了，這些年來，鬥也鬥了，氣也氣了。

　可結果呢?

　結果就是你傷心生氣，我也不知所措。

　到最後，兩敗俱傷的局面。

　我知道，你心裡扎了根刺，我娶了沈茜，而不是你。

　這根刺，我也沒能耐去撫平它，我能做的就是盡量讓這根刺不再扎我們的心。

　你放不下我，你要是能放下我，這根刺早就撫平了。

　你要是能放得下我，根本不會再回平川。

　而我，也放不下你……”

　秦雨涵從剛剛的情緒中擺脫了出來，恢復了冷靜，看著他冷哼道:“你放不下我?

　你結婚生子，其樂融融，你會放不下我?

　華山那次之後，你一個電話都沒打過，一個信息都不曾有過，還有你李東放不下的?

　我要是不在平川，恐怕你這輩子大概都不會主動聯系我吧?

　當然，我也沒想過聯系你！

　我來平川，是為了公司的事，而不是你，你也少自作多情。

　我憑什麽放不下你?

　是你拋棄的我，而不是我拋棄了你！”

　李東輕歎道:“不是拋棄，你知道的，我從沒想過拋棄你。”

　秦雨涵冷笑道:“可事實就是如此！”

　李東捏了捏她的臉頰，在秦雨涵惱怒的眼神下，搖頭道:“別置氣了，跟誰鬥氣，也別跟自己鬥氣，你看看，剛剛笑的多難看。

　擱在幾十年前，那咱們的事都不是事，我全都娶了，多簡單。

　可現在沒辦法，你，沈茜，袁雪，我都不想傷害。

　可除非不結婚，要不然，注定要傷害另外的人。

　傷害誰，都不是我希望看到的結果。

　可注定要傷害到誰，那我只能選擇傷害你和袁雪。”

　“為什麽！”秦雨涵眼睛發紅道:“憑什麽受傷害的就一定要是我們?”

　李東輕聲道:“第一，我了解沈茜，她可以容得下你們。

　第二，為了安全。”

　“安全?”

　李東喃喃道:“是的，安全。

　不是沈茜的緣故，而是我自己。

　你要明白，遠方靠的只是我。

　如果娶了你或者袁雪，數萬億資產的遠方，在我出了問題之後，會成為一個無比巨大的旋渦。

　我其實很早就知道這些，可當時的我，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我不想陷入這個旋渦，可實際上，我已經深陷進去。

　自從六年前，我從建立遠方開始，我就已經陷入了這個旋渦當中。

　沈茜可以保護你們，相信我，她會做到這一點的。

　她也有這個實力和能力，最起碼不會讓你們受到傷害。

　可換成你處於她的位置，也許你也會努力去做，可你做不到這一切，最後只會讓自己同樣陷入這個巨大的旋渦當中。

　其實這樣的擔憂沒有必要，因為我還年輕，我活著，以我今時今日的地位，沒人敢動我！”

　說到這，李東眼神凌厲，今時今日，他有底氣說這話。

　可很快，李東又有些頹然道:“可我不知道我能活多久，這種悲觀的想法，一直存在於我腦海當中。

　我害怕了！

　也恐懼了！

　我擔心，有朝一日，我要是出了問題，你們怎麽辦?

　你們沒有自保的能力，要是甘心放棄一切，那都好說。

　可你會甘心嗎?

　不是為了財富，我問你，如果有一天，我要是出了事，有人想瓜分遠方，你會願意嗎?

　我知道你的性格，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我打下的家業，你會拱手讓人?

　到了那時候，也許最後你能保得住遠方，可過程肯定是艱辛的。

　沈茜不同，她相信她會做好這一切的……”

　秦雨涵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許久才道:“為什麽你會產生這樣的悲觀情緒?”

　李東揉了揉太陽穴，吐了口氣道:“不想說，有些事說了也沒任何好處。

　總之，在你們之間，我只能盡我最大的努力，做到我覺得應該去做，可以去做的事。

　當然，如果沒有沈茜的存在，那我選擇的只有你。

　大不了，到最後放棄這一切。

　可有了沈茜，她陪我度過了我最艱辛的一段時光，陪我一路走來，我是男人，不是鐵人。

　所以我動搖了，動心了。

　到最後，這個我覺得不會進入我心底深處的女人，終究還是佔據了一席之地。

　這時候，你們之間的天平就平衡了。

　加上考慮到以後的事，所以我選擇了沈茜……”

　秦雨涵皺著眉頭，盯著他道:“你不是在婚禮上說，非利才愛嗎?”

　李東苦笑道:“你覺得我在撒謊?

　我沒想過利用沈茜，起碼在決定結婚之後，我就沒想過這些。

　我只是想讓你們都能安安心心地過完這輩子，這點沈茜是清楚的。

　如果這算利用的話，那我的確利用了沈茜。”

　秦雨涵沉默許久，最後又看向他道:“你隻考慮你的感受，那你考慮過我嗎?

　你覺得你在保護我，可我只知道你在傷害我！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更不會接受你所謂的沈茜會保護我，我不需要！”

　李東自嘲道:“你說的沒錯，是我太自私了。

　所以結婚之後，我想過，放手吧，放手就好。

　放你自由，這也許就是對你傷害最小的方式。

　可結果證明，這些都是自我安慰的話，我不想放手。

　而你也一樣，你成了我的執念，我也成了你的執念。

　你別欺騙自己了，女人還是別那麽要強的好，你放不下我，也不用去否認。

　既然如此，那我覺得就沒必要互相傷害了。

　現在讓彼此傷痕累累……”

　秦雨涵惱怒道:“你能不能別每句話都那麽自戀！再說，傷痕累累的只有我……”

　李東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歎息道:“看看，我不是傷痕累累?

　從精神上的折磨，到現在你都開始對我進行肉體上的折磨了。

　雨涵，別繼續下去了。

　愛，就不要互相傷害……”

　“滾！”

　秦雨涵總覺得自己今天被這混蛋給帶歪了，每次想起什麽，很快就會被他的話帶入到另一個維度。

　李東深情款款道:“我知道，你現在還沒緩過來。

　沒關系，我可以等。

　也許，只有真到了那一刻，你才能明白，我說的一切都是發自心底的。

　又或者，等我離開人世的那一刻，你才能理解我說的一切。

　也許，這一天並不遙遠了……”

　李東一臉的沉重，起身道:“我先走了，也許你會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可……

　算了，照顧好自己。

　有空，我再來看你。”

　丟下這話，李東邁步就要離去。

　秦雨涵皺著眉頭，見他要走，忍不住道:“你少嚇唬我！

　你要是有病，沈茜早坐不住了，還能像現在這樣。

　別以為這樣我就能原諒你，不可能！”

　李東擺了擺手，沒有再說話，直到要出門的時候才道:“吃的胖你收購了吧，別太小氣，沒錢就刷我的卡，反正我也用不著了。

　走了，別多想。”

　“喂……”見他要出門，秦雨涵怒道:“你有意思嗎?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心軟?”

　李東卻是沒再回話，打開辦公室門走了出去。

　秦雨涵想追上去，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有些氣悶道:“混蛋，就知道嚇唬人！”

　咬了咬嘴唇，猶豫了好一會，秦雨涵忽然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等電話被接通，秦雨涵咬緊牙關道:“他身體沒毛病吧?”

　“……”沈茜沉默了一會，許久才道:“不知道……”

　“不知道?”

　秦雨涵明顯不相信她的話，都有些想罵人，最終還是憋了下來，微微喘息道:“別不是壓力太大，精神上有些問題，你自己多注意吧。

　行了，我掛電話了。”

　掛斷了電話，秦雨涵走到窗前往下看了看，樓下，已經沒了李東的蹤影。

　……

　車上。

　李東哼著小曲，心情顯然不錯。

　不過哼了一會，李東忽然開口道:“老譚，你說我這是要真把自己給咒死了，那算不算活該?”

　譚勇悶聲道:“有咱們保護，您肯定能活過一百歲！”

　李東摸著下巴道:“我倒是想活到一百歲，誰還能不怕死。

　可最近，總感覺心情起伏不定，精神狀態不佳，有些壓抑。

　等遠方零售上市了，有些事也該解決了。

　這人精神長期被壓抑，肯定活不長久，想活的長，該弄明白的還得弄明白才行。

　逃避不是長久之道，不過我覺得我應該活的長才對。

　不過我這要是真活的滋潤，雨涵恐怕得找我麻煩。

　老譚，你覺得苦肉計對女人有效果嗎?”

　“不知道。”譚勇不想說話，你精神壓抑，還有心思泡妞?

　“我覺得應該還是有效果的，不過就怕會有反彈，你說，怎麽樣又有效果，又不會被反彈?”

　“不知道。”

　李東眼神變得有些深邃起來，幽幽道:“那你還知道什麽?”

　譚勇喉嚨有些乾澀，我招誰惹誰了，每次有點破事都問我，我怎知道怎麽解決！

　想了半晌，譚勇才乾巴巴道:“我覺得您脖子上的牙印還是得處理一下，有些紅腫了，沈總可能會找您麻煩。”

　“呃……”

　李東忽然有些無言以對，這話說的有道理。

　沒再找老譚麻煩，李東連忙道:“先去公司，這幾天不回家了。”

　老譚松了口氣，這保鏢越來越難當了。

　……

　秦雨涵最終還是沒繼續和李東作對下去。

　點餐網很快和吃的胖談起了收購的事。

　雙方很快以150萬的價格，達成了收購協議。

　對於一家隻佔據一個地級市小半市場的訂餐平台而言，150萬的價格已經極高。

　當然，在點餐網被吃的胖壓製的情況下，收購佔據上風的吃的胖打開當地市場，150萬又不算太多。

　合約簽訂之後，孟啟平總覺得有些恍惚。

　現在這世道，賺錢原來就這麽簡單?

　難怪東哥賺錢賺的快，原來人傻錢多的人到處都是。

　從搭建平台，到被收購，胖子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而這一個多月下來，他搭進去了十幾頓飯，投資了10多萬現金。

　算下來，差不多也有15萬塊錢了。

　然後一個多月後，他拿到了150萬的現金，900%的回報率。

　這一刻，胖子有些理解李東那種高手寂寞的感覺了。

　……

　胖子寂寞不寂寞，李東不清楚。

　李東只知道，他再次回到東園的時候，沈茜看他的眼神極其異樣。

　就在李東想著要不要坦白從寬的時候，沈茜卻是沒問脖子上還隱隱殘留的牙印，也沒說別的。

　只是將孩子放到他懷中，語氣深刻道:“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就想想樂樂。

　有什麽不想和我們說的話，就和樂樂說。

　別什麽都壓在心裡， 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找心理醫生談一談……”

　沈茜說了很多，大致意思就是別想不開，也別自卑，精神上如果真的有問題，不要諱疾忌醫……

　儼然一副李東可能是神經病的態度，讓李東滿嘴的苦澀。

　他自卑啥，有啥好想不開的?

　他巴不得自己活個幾百歲才好，誰閑的沒事自殘。

　不過這事沒法解釋，這時候，李東也有些回過味了，指不定秦雨涵和沈茜還有聯系。

　這事他說不上好壞，不過被人當成神經病的感覺……好像也挺不錯的！

　看看自己媳婦，現在都不關心秦雨涵的事了，擱在以前，就算嘴上不說，心裡還是惦記的。

　想到這，李東都不知道該失落好，還是該開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