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1章林雙雙

　　把這些事情全部都理清了，清單往電腦屏幕邊上一帖，林風開始了他瘋狂的碼字之旅……

　　凌晨三點半，拖著興奮而勞累的身體，林風跳到床上很快便呼呼地進入了夢鄉。

　　……

　　梁城市a區，林家門前不遠處有一個公園式廣場。

　　吃過早飯，林母就跟一夥大媽坐在這兒鍛煉身體。

　　好吧，準確一點應該說是磨嘴皮子……

　　人過中年，都喜歡聚在一起嘮點啥，尤其是四十來歲的婦女們。他們嘴裡能說的，無非就是誰家的孩子找了個多漂亮的女朋友，誰家的閨女看起來多鮮亮，卻找了一個四十來歲的老頭子，那歲數都快跟她爹稱兄弟了……

　　這一幫人也不例外，不過他們討論的好像要高端一些——

　　“小鳳媽，聽說你們家小鳳昨天新找了一個男朋友，好像家裡挺有錢的啊?”

　　呃，錯了重來——

　　“劉嬸兒，聽說你家雲偉上周寫的文章在校報上刊登了，了不起啊，哪像我們家明明，也就只能拿個三好學生，除了學習啥也不會，唉。”

　　“誒，這有啥好的。才不過給了三百塊錢的獎學金，剛夠一個月生活費。看看人家張大姐，那孩子才是真牛啊，寫的文章都能上報了。好像叫什麽摘來著。”

　　“青年文摘——這也不算個啥。一個月交幾次稿才不過給了八百多塊錢，還不夠他在外面租個房子呢。”這張大姐說著瞥了一眼林母，“哎我說雙雙媽，你今天有點不太一樣啊，平時都那麽喜歡說話，這今天怎不說話啦?”

　　“啊?”林母被張大姐從思緒裡帶出來。

　　“想啥呐，這都放假這麽多天了，也不見你們家林風到家來玩啊?”

　　“他……”林母乾笑兩聲，心想他那天走的時候正是自己跟林爸吵架的時候，連個招呼都沒打，肯定是聽到了什麽，這還會不會再回家還不一定呢，“他在外面做些事情，沒空來家來。”

　　“這兩天不是有個電視，叫《法網》的，你們沒看嗎，我看上面那小子不就是你們家小風嗎?”

　　“我也看到了，瞅瞅人家這孩子多出息，還在上著學呢，就去拍什麽電視節目了。”

　　“唉，你說咱們這些當大人的都怎想的，孩子不出息吧，總想趕出家門去闖，可這出息了，就是不挨家。咱們這把老骨頭也只能天天在這裡磨嘴皮子了。”

　　“是啊，唉！現在的孩子啊，長大一點兒就拴不住了。我們家大柱子都兩年沒回趟家了。”這大姐說著就想抹眼淚了。

　　“雙雙媽你看那不是你們家林風嘛?”劉嬸指著從前面大步走來一個穿著休閑裝的人說道。

　　“喲，小風子，還知道上這兒來找啊?”

　　“蘭嫂就會打趣我，這地方可是我跟你們家玲玲從小光屁股玩大的地兒，怎能不知道呢。”林風不動聲色地還了一記棉花拳……

　　“混小子。”蘭嫂白了林風一眼，“這回來還給咱老幾個帶著禮物來呐，快來給大家分分來。”

　　“啊?”林風愣了，想說我這還真沒法分。

　　可還沒說出來，那黑色塑料袋就被蘭嫂給攬了過去。

　　“這，這！”

　　“小風子你上哪來這麽多！”

　　“……”

　　這塑料袋一打開，七八個人全都是呆了。

　　“哎喲孩子啊，這從哪撿的趕緊給人送回去吧。要不然那也是犯法的啊。”

　　林母也是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嚴厲地看著林風說:“小風，你跟媽說，你是不幹啥壞事兒了，上哪來這麽多錢的?”

　　“哎呀，電視上說你拿人家捐的錢，可不會是真的吧?”

　　林風站在原地，雙手一攤，嘴一扁
扁。

　　“這，我的工資跟稿費啊。”

　　“孩子，可不能亂說啊。幾個老嬸子又不是外人，跟你說還是趕緊拿著這些錢給人送回去吧。”

　　“……”林風也是無語了，這蘭嫂沒事兒手那麽快幹什麽。這事兒就算解釋清楚了，也得被人當成大傻x啊！有誰會拿一黑塑料袋去裝一大撂錢……

　　最後沒辦法，林風隻好從口袋裡把那合同拿了出來，然後在幾位大媽傻愣傻愣的眼神中，扶著林母回家了。

　　一直到回了家裡，過了好大會兒，林母也才反應了過來。在廚房裡一邊炒菜，一邊自言自語地說，孩子出息了，出息了啊。那眼淚就一滴滴的落到了鍋裡，滋起一團團水霧。

　　客廳裡，一老一少坐沙發上。林風看電視，電視拍得太差勁了，一點兒看下去的都沒有。林爸看報紙，可也只是強裝鎮定，滿腦子都是兒子這兩天上電視的事兒，也是沒看進去。

　　“爸，雙雙呢?這都放假了也不見他擱家待著，不會又是去……”說著林風一頓，鼻子一酸，“打工了吧?”

　　“丫頭還在三中附近那飯店打雜呢，說是就這兩天忙完沒學生了就能回家了。”

　　聽這話，林風心裡猛一顫。在他的記憶裡，從他上高中的下半年開始，家裡就開始顯得有些拮據，然後妹妹也就開始了勤工儉學。說好聽點兒是勤工儉學，說不好聽點兒，就是每天下學了不回家，就在學校門前不遠的那地方去給人端個盤子刷個碗，擦擦桌子。等忙完了，也就只能在學校裡住宿了。

　　想著，林風突然很想扇自己一把掌。以前的他如果能夠放下面子，不去上那什麽貴族學校，家裡也不會把錢揮霍得這麽快，妹妹怎麽也不會變成一個，一個洗碗工。

　　“爸，那飯店老板的電話記在哪兒了?我給小雙打個電話，我好不容易在家待一天，咱們一起吃個團圓飯。”

　　“別跟丫頭打了。”這時候林母從廚房裡紅著眼走出來，“丫頭說今天是最後一天幫忙了。這個時候打電話叫她回來，那不得扣他全勤啊。丫頭工資才七百塊，這全勤都三百了，給叫回來她得多心疼啊。”

　　“噗——”林風仰起頭長呼一口氣，強忍住沒讓淚流出來，想想自己以前得有多混蛋！

　　“媽，您都忘了，您兒子能掙錢了，不差他那點兒。我這就打電話叫雙雙回來。您也別忙活了，看這才炒了一個菜眼睛都薰紅了。”

　　林母端著盤子愣在原地，也沒再說啥，就怕一說話會有些哭腔。

　　林爸指了指條幾東頭那個紅色的小木盒子，林風從裡面找到了一個紙條兒，快速地打通了那個電話。

　　飯店老板一看這是個陌生號碼，操著一口地道的梁城普通話:“恁好，學前快餐，啊?雙雙，恁誰啊?她乾活類，吃啥團圓飯！”

　　聽見這話音，林風一下子就蒙了。雙雙不是平時都說這老板對自己挺好嘛?可這電話裡一聽就不是那個樣子啊。

　　還是說雙雙只不過是為了不讓家裡人擔心，才故意瞞著家裡隻說了好話?

　　正想著，電話裡面隱約傳出了一個聲音:“老板，是不是我家裡來人打電話了?掛了吧，就說我等下忙完就上電話亭裡去回個電話。”

　　“行了，沒看見客人要紙呢，還不快遞過去。那誰，林雙雙說等會再回電話，撂了！”

　　這老板原本以為是訂餐電話，卻沒想到是林雙雙家裡的電話，氣就不打一處來，掛掉電話跟林雙雙說:“不是跟你說沒事兒別總讓你家在吃飯的時間打電話嘛。這萬一要是有訂餐電話打不進來怎整?今天這個扣你一小時工錢。”

　　林雙雙面色現難，一邊搓著手一邊哀求道:“老板，您看，我這都最後一天了。您就寬容我這一天吧，我哥哥他不知道飯點兒不能打電話。等回家我一
定好好跟他說的。”

　　老板黑臉一板:“還愣著幹什麽，上菜去。我要不是看你是個女孩子家可憐，怎麽會收你在這裡打工。這規矩就是規矩，乾不了下學期我就換人。這學校裡人多的是。”

　　聽這話，林雙雙也只能咬著嘴唇低下頭，端起盤子去給下一個客人上飯。

　　林家，林風定定地看著手中的電話，一直愣神。看來雙雙受的可不是累，還有氣啊。

　　“爸媽，在家等著，我去接雙雙回家。”丟下這句話裝起手機，林風轉身走出了家門。

　　半小時後，出租車停在了三中門口，這個他一年才來兩次的地方。每次來的時候，都是幫雙雙拿被子跟書。這一次，有些不一樣。

　　走出車門，十來步，就走到了那家不到三十平米的小飯店裡面。

　　“雙雙！”林風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低著頭端菜的妹妹。

　　“啊?”

　　“當啷……”

　　聽到這一聲盤子摔碎的聲音，老板那小眼睛一下子就瞪地老大，怒喝道:“林雙雙你今天是怎麽回事兒你！又是打電話又是碎盤子的，今天的工資我看你是不想要了！”

　　這聲音比方才電話裡聽起來響多了，飯店裡僅有六七個在吃飯的，全部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目光投向林雙雙那怯懦的臉上，隨後又把目光轉向門外早已怒不可遏的林風的臉上。

　　“操！”林風兩步走進去抓起一個啤酒瓶，嘭地一下精準地摔在老板的腳下，“摔你盤子怎麽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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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8月4日19:26: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