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宮,武德殿 天氣漸漸變熱,太上皇李淵到底是年紀大了,一不小心就受了風寒,再加上這麽大年紀,也不知道檢點,夜夜笙歌的,一來二去,病勢也就沉重了起來。
不論在哪個朝代,孝順都是國家宣傳的重點,為了以身作則,李二陛下決定親自照顧太上皇。於是,朝政就全都丟給了李承幹了。
坐在上首,六部的官員一個個的起來奏報最近有什麽事情要處理,百官一陣討論之後再由李承乾拍板。一直忙到中午,總算是解決的差不多了,其他的那些就要眾人寫了奏章,送到東宮給李承乾批閱了。
乘著禦輦回了東宮。
李二陛下不理政的這段時間李承乾的日子可不好過,剛用過午膳,就要接著處理六部遞上來的奏疏了。
李承乾到的時候,房遺直他們都已經在了。偌大一個春坊,涇渭分明的分成了兩派,一邊坐著房遺直,杜構,秦懷道這些人,十來個人擠在一起,連給他們呈遞奏疏的內侍都沒地方下腳。這幫家夥,作什麽妖?也不嫌麻煩。李承乾心想著。
另一邊只有一個人,長孫衝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那兒,手裡拿著一本奏章,眼睛也不知道在看什麽地方,一個勁的傻笑。前段時間長孫衝的媳婦兒要生了,李承乾因為破壞了他和長樂公主的婚事,心裡有些內疚。為了彌補,特地給他放了假,今天才是第一天來上班。
邁步走進殿裡,看著離的老遠的兩撥人,李承乾一腦門兒的問號:“你們這是什麽情況?離的那麽遠幹嘛?”
“殿下你還是問長孫兄吧。”房遺直一臉古怪地說道。
看著一臉神秘的房遺直等人,李承乾嘟囔了一句:“有病啊你們,打什麽啞謎?”轉過頭看著另一邊的長孫衝。
李承乾還沒開口,就聽到身後幾人討論。
杜構:“你們覺得能撐幾句?”
房遺直:“三句。”
秦懷道:“我覺得應該差不多要五句吧。”
程處亮反駁道:“不可能,你們早上有誰堅持過三句的嗎?”
幾人對視了一眼,齊齊搖頭。
李靖的小兒子李業嗣說道:“我覺得連三句都撐不到。”
眾人:“不會吧。”
李承乾聽到了幾人的談話,不過對於這種驢唇不對馬嘴的對話,他也聽不出個子醜寅卯,回頭看了一眼幾人古怪的神色,李承乾開口和長孫衝搭話:“表哥,他們這是幹嘛啊?”
一臉豬哥像的長孫衝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李承乾,突然冒出一句:“殿下,您有女兒嗎?”
“靠!”
“靠!”
“靠!”
“靠!”
身後傳來幾聲“語氣歎詞”,接著就是一陣腦袋砸在桌面上的聲音。
“居然連一句都沒撐過去。”這是杜構的聲音。
被長孫衝一句“您有女兒嗎?”說的摸不著頭腦的李承乾還沒反應過來:“孤才剛剛大婚,怎麽會有女兒?”
“哦。”長孫衝隨便的答應了一聲,接著就沒反應了,自顧自地拿著奏疏一臉的傻笑。
李承乾回過頭看著房遺直等人:“他這是怎麽了?”
長孫衝的弟弟長孫渙站了出來:“殿下,我大嫂昨日生了個兒子,大哥這是高興的腦子有點不正常了。”
“何止是不正常啊,簡直是非常不正常啊。從早上開始,逮誰問誰有沒有女兒。不管你和他說什麽,不出三句話準是問你有沒有女兒,我們幾個也是實在被他纏的沒辦法了,這才搬到這邊來的。”程處亮在一邊幫腔。
“不會吧,生個兒子就變成這樣了?”李承乾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還沒聽說過有誰生個兒子就能得神經病的。
“誰說不是呢,看看我,生了幾個孩子了,也沒變成這樣啊。”李業嗣雖然是李靖的小兒子,卻是眾人中最大的,此時已經成親好幾年,有了幾個子女了。
“你們不會真的以為是因為生了個兒子緣故吧。”李承乾用看****的眼光看著眾人。
“關鍵這不是我們說的,是太醫說的啊。”杜構解釋道,“這小子今天早上剛來的時候還挺正常的,我們聽說他媳婦兒昨天生了,都恭喜他來著,也不知道哪句話刺激到他,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太醫過來看過,說是歡喜過甚,等他緩過來就行。”
這會兒李承乾真得有些無語了,沒想到這個世上還有這麽奇葩的病症。
既然太醫說等他自己好,李承乾也就不再管他了,就讓他一個人待在那邊傻笑,自己這邊和其他人商量六部呈送的這些公文該怎麽處理。
長孫衝這家夥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這一生病倒是刷起存在感來了。眾人這邊說著,他那邊聽到了,時不時的插句嘴,和眾人商量的事八竿子打不著,還是那個雷打不動的問題——“您家有女兒嗎?”
“殿下,要不然先派人把他送回長孫府吧,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呀。”秦懷道一臉痛苦的說道。
李承乾何嘗不想這樣,可是看到長孫衝那癡呆的樣子,要是就這麽送回長孫府,被長孫夫人看見了,指不定要怎麽心疼。長孫夫人身體本來就不好,這要是她再出什麽毛病,自己也於心不忍:“算了,就讓他先待著吧,看看過會兒會不會好一點。就這麽送回去,長孫夫人看到了也不好受。我們商量的聲音小一點就是了。”
於是接下來,眾人商量的聲音壓低了不少。這麽一來,長孫衝果然就不再說話了,只是自顧自的傻笑。不只是長孫衝,就連一邊伺候的內侍宮女都有忍不住偷笑的。怎麽地?李承乾這邊商量政事,十來個人圍在一起看奏疏,商量的時候還要捂著嘴,偷偷摸摸的。好好的議政硬是弄的跟地下工作者接頭一樣。
政事商量完了,李承乾等人就這麽看著長孫衝抽風。沒什麽正事,程處亮和杜荷這兩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家夥又開始挑逗起長孫衝來。有了這麽一會兒緩衝,長孫衝估計也是有點回過神來了,有時還是能說兩句完整的話的。看到他這個樣子,李承乾的心才放了一點下來。
時間慢慢過去,眾人把長孫衝晾在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反正也沒什麽事,李承乾乾脆讓楊林把圍棋拿了出來,眾人分成兩派,一人下一子,哪邊輸了就要在腦門上貼張紙條,倒也能消磨時光。
太陽漸漸西沉,房遺直他們要出宮了,這個時候長孫衝也好的差不多了,估計再過一晚上就能緩過來。李承乾正準備讓內侍送眾人出宮,那邊太子妃蘇薇突然來了。
蘇薇剛一進來,就看到了李承乾和眾人坐在一起,每個人臉上都貼了不少紙條,眾人中間還有一盤下了一半的圍棋。看著李承乾腦門上的紙條,蘇薇捂著嘴笑了笑:“殿下倒是童心未泯呢。”
還沒等李承乾搭話,蘇薇發現了和眾人隔的老遠的長孫衝,出於禮貌,隨口問了一句:“怎麽表哥不跟太子殿下他們一起玩嗎?”
蘇薇一看到長孫衝那邊的時候,李承乾就知道要糟,“不要”兩個字剛說出口,蘇薇的問題已經問完了。緊接著,眾人就聽到了無比熟悉的哪句話:“娘娘,您有女兒嗎?”
讓人把長孫衝他們送出去,李承乾和蘇薇攜手回了寢宮。
趁著吃飯的功夫,李承乾把長孫衝到底是怎麽回事和蘇薇解釋了。沒想到太子妃聽完居然兩眼放光,一臉向往地說道:“表嫂好幸福啊!”
“這哪裡幸福了?”李承乾感覺自己的腦袋旁邊這個時候肯定有三條黑線。女人的思維有的時候真的不能以常理來理解。
“當然幸福啊。”蘇薇一臉理所當然的說道,“殿下您想想,如果一個男人因為一個女人給他生了一個兒子高興到發瘋,不就是說明那個男的很愛那個女的嗎?那麽對於這個女人來說, 豈不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高興很正常,發瘋就不正常了吧?如果一輩子好不了怎麽辦?那不是累贅嗎?不過李承乾不打算在這麽個小問題上和她抬杠,看到蘇薇一臉的羨慕,李承乾突然有了個想法。
“那愛妃你願不願意享受這種幸福呢?”李承乾湊到蘇薇的耳邊問道。
“那當然!”蘇薇想也沒想的答道。
“那我們就別耽誤工夫了!”李承乾一把把蘇薇抱了起來,往寢殿走去。
“啊!”突然被抱起來的蘇薇叫了一聲,接著反應過來李承乾的意思,小聲說道:“殿下,臣妾還沒沐浴呢。”
“嗯。”李承乾的神色突然嚴肅起來,蘇薇還以為李承乾不高興了,剛想道歉,李承乾突然一臉壞笑地說道:“孤也沒有,我們一起吧。”
一夜春光。
第二天一大早,李承乾就在顯徳殿等著眾人,本來還以為長孫衝今天應該不會來了,誰知道當眾人進來的時候,長孫衝赫然就在其中。
“表哥你好了?”李承乾一臉關切的問道。
顯然來的時候眾人已經把昨天的事和他說了,長孫衝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臣已經痊愈了,多謝殿下關心。”
“痊愈了就好,痊愈了就好。”
眾人打鬧了一番,開始處理政務。李承乾正在看工部申請整修長安城牆的奏疏,那邊房遺直突然說道:“這是誰家把廁紙拿來寫奏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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