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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英靈的暗殺娘》第4章 不知不覺的變化之物(下)
……  公元1187年9月01日

  16:37

  聖城,耶路撒冷,主乾道

  ——

  貝裡昂走在耶路撒冷的主乾道上,就如同他第一次所來到這個城市時一樣,不斷地看著周圍的人和建築。

  同樣的嘈雜,充滿著輕松的味道。

  不同的是,這一次,卻是人們離開這座城市的聲音。

  薩拉丁的軍隊進入了耶路撒冷,沒有屠殺一個人,沒有掠奪一處財產。甚至幫助城中的老人和婦女整理行李。

  看到這,貝裡昂嘴角露出了一道滿意的笑容。

  屬於他的使命也結束了。

  雖然被人們冠以“聖城的守護者”這樣的稱號,但是貝裡昂已經準備離開這座城市,離開這個王國,回到自己的故鄉再也不歸來。

  “大人,大人...”

  身上已經不是代表著最高指揮官的騎士裝,但是路旁準備離開的百姓還是彎下腰給予這個騎士最崇高的敬意。

  貝裡昂走到了主乾道的一處角落,趴在路邊的水井旁邊,用冰冷的水好好地將臉上的泥汙清洗了一把。一股從來未有的疲憊感湧上心頭。

  耶路撒冷攻防戰的這幾天中,這位騎士幾乎沒有好好的休息過一秒鍾。

  就在這時,一把騎士劍指向了貝裡昂的肩頭。

  “完美的騎士...”

  貝裡昂微微抬頭,看著眼前的高大男人。

  在哈丁之戰時被薩拉丁俘虜的,聖殿騎士團的幕後,曾今耶路撒冷所謂的王——居伊。

  “你認為自己就是,對麽?”

  居伊猙獰的面孔看著貝裡昂,然後扭曲的笑了起來。

  貝裡昂轉身拿起了騎士劍,緩緩的立直身體。

  遭受了重傷的左臂還在微微顫抖,自然下垂。本來兩手所持的騎士劍被貝裡昂緊緊的握在右手中。

  居伊用他手中的劍狠狠地敲擊了貝裡昂的劍,意義很明確。

  他要與這名騎士決鬥。

  憤怒湧上了居伊這位所謂的王,哈丁之戰的失敗者,耶路撒冷失陷的直接罪魁禍首。

  相反,眼前這名被自己排擠的小騎士卻領導了耶路撒冷,獲得了無上的榮耀。

  “我們所有人是什麽都取決於我們做什麽。”

  貝裡昂舉起劍,反駁著對方的話,接受了這場不公的決鬥。

  “啊!!!”一聲咆哮,居伊再也無法忍受這個給他無盡恥辱的騎士,提起劍衝了上去。

  貝裡昂也同樣揮劍迎了上去。

  “刷——”

  兩人之間沒有迎來劍與劍之間相交的聲音,停止他們劍的軌跡的是,忽然之間飛插在兩人之間的第三把劍。

  貝裡昂與居伊一同仰頭看向了那傳來利刃破空之聲的上空。

  “咦...我似乎打斷了什麽基情四射的場面呢。”

  空氣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三人之外,唯一在一旁目睹這一幕的騎士也已經已經拔出了劍,警惕的看著上方。

  “阿薩辛...”

  貝裡昂念著這個名字,仰著頭打量著站在建築頂端的擲劍凶手,那個白衣的刺客。

  幾天前耶路撒冷的女王曾經特意趕來前線提醒過自己,自己並沒有在意,甚至怎麽也不肯相信女王口中所描述的少女之樣。

  但是現在,貝裡昂親眼見證了這一恐怖的白色傳說,

  “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居伊忽然大笑了起來。

  “是你啊,

你來的正是時候啊。”  似乎有些不懂居伊話中的意思,薇雅偏頭將視線從貝裡昂的身上轉移了過去。

  “我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和‘老人’達成了協議,這麽說你應該懂了吧。”

  居高臨下的面容似乎驚訝了一下,然後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平靜,向著前方的空氣踏出了一步——

  白色的身影就如同九天之上降落的雄鷹一般,突入了兩人之間。

  “喔...就是你啊,任務的雇主。”

  少女口中也說出了讓其他人不明所以的話,畢竟,那也是隻屬於阿薩辛自己知道的秘辛。

  貝裡昂似乎從話中抓住了什麽,不留痕跡的退後了幾步,向圍觀的那位騎士交換著目光。

  後者會意便悄悄的離開了,去尋求援兵。

  “你明白就好,雖說暗殺大主教的時機讓我感到極為不滿。”

  本來只是為了鞏固自己的耶路撒冷的地位,但是現在說來什麽都已經沒有用了,就算是這樣,居伊還是咽不是這口惡氣。

  似乎完全不對眼前這個十字軍的噩夢有所顧忌,居伊反倒心中安穩的許多,他從少女的身邊走過,低聲對少女說:

  “刺客,抓好時機殺死那個騎士...”

  然後舉劍向著貝裡昂衝去。

  “可惡,”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騎士感到一種無力感,本身就身心疲憊,現在又要在在與眼前之人拚命的同時還要提防著更為棘手的敵人。

  貝裡昂揮劍防守,現在他只能祈禱那位行經奇怪的白衣刺客不會出手。

  耶路撒冷此時充滿著劫後余生與勝利的氣氛,但是

  騎士劍相交,搏命的戰鬥卻在這個不知名的小角落中進行著。

  “完美的騎士,你輸了。”

  在貝裡昂一個分神的時候,居伊的騎士劍衝破了防守,刺向了騎士要害。

  就這樣結束了吧,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貝裡昂卻是比任何時候都平靜。

  “什...”

  這時,讓騎士無比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貝裡昂目瞪口呆看著前往,前一秒還高大魁梧的身影此時軟綿無力的倒了下去,不可置信的表情到最後一刻還停留在他的臉上。

  “你...”

  白色的身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出現在騎士的面前,兩人之間,就只剩下地上居伊的屍體。

  仔細觀察的話,可以發現,居伊身後心臟上的一個小洞,和小洞之中緩緩滲出的紅色。

  “為什麽...”

  白衣的刺客少女抖了一下手臂上的袖劍,帶給世界恐懼的利刃就這麽被收回了手臂之中。

  “嘛...只是單純的看不順眼而已...”

  貝裡昂想要從少女黑色的眼瞳之中找到什麽答案,片刻之後,他搖了搖頭,放下了手中的騎士劍。

  “呼...那麽來吧,刺客。”

  “你這是什麽意思。”

  騎士放棄了自己的劍,卻讓薇雅驚訝不已。

  “來耶路撒冷之前....我只不過是幫一個王打另一個王,卻不知道為什麽。”

  騎士看著自己的雙手,似乎在懷念著什麽。

  “在卷入“一個神打另一個神”的十字軍洪流中後,我才逐漸明白了自己的使命,而現在,屬於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貝裡昂負手而立,平靜的和少女對視著。

  就這麽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少女動了。

  但是卻不是奪取騎士性命的動作,薇雅對著騎士笑了笑,然後揮了揮手。

  “那麽離開耶路撒冷吧,不要再回到這裡來了,騎士...”

  不同於以往的作風,少女的手臂中沒有再次露出凶惡的獠牙。

  “你...為什麽?”

  不理解眼前被稱為惡魔的存在為什麽會放過自己。

  但是,吵鬧卻打斷了自己的思考與提問。越來越多的騎士包圍了這裡。

  “刺客!!!你們的存在汙染了這片土地,你們終將受到製裁!!!”

  帶頭的是一個看上去就有一些年齡的老騎士,但是卻擁有一種讓人無人阻止的精神頭。距離薇雅最近的貝裡昂似乎看到了,刺客少女臉上抽搐的無奈表情。

  “你這老家夥究竟還想要追幾天啊!!!不要在我不想殺人的時候蹬鼻子上臉啊混蛋!”

  這麽說著,少女敏捷的攀上了周圍的建築。

  “這一招我早已經看破了,姨媽大~~~”

  “我去,弩箭什麽的是作弊啊喂!”

  “站住...給我追啊”

  之前是哪個手下說那位白色刺客小姐是位殺人不眨眼的,臉上只有一幅冰山表情的惡魔的...

  站在原地,看著遠方逐漸移動的騷亂,貝裡昂無奈的笑了笑。

  “既然這是神的國度,那麽就讓神來決定好了”

  ……

  ——————————————————————————————————

  ……

  公元1187年9月02日

  08:21

  聖城,耶路撒冷,阿克薩清.真.寺

  ——

  阿克薩清.真.寺已經有八十八年沒有迎接屬於他的門徒了,自八十八年前十字軍攻陷了耶路撒冷,這座伊.斯.蘭的第三大聖地就被十字軍殘忍的拆除,並且改造成了聖殿騎士團的總部駐地。

  而八十八年後的今天,終於又有一個人邁出了踏入這裡的步伐。

  經過13天的圍攻,1187年9月2日,薩拉丁選在登霄節這一天進入耶路撒冷,以紀念先知穆.罕.默.德在耶路撒冷登霄。

  身上已經不是這些日子的戰事中伴隨著老人的華貴鎧甲,薩拉丁身穿一件極有象征意義的黑色長袍。

  恢復清.真.寺的儀式還沒有開始,薩拉丁獨自一人來到了大廳旁邊的別廳之中。

  然而,地上卻有什麽東西阻止了這位王者邁出的腳步,

  並不是什麽貴重的聖物,

  那東西只是耶路撒冷之中最為常見的,十字架型的擺放祭物。

  薩拉丁默默看著眼前倒在地上的十字架,就像這些年與他所作戰的十字軍一樣,衰敗,最終隕落。

  而在阿克薩清.真.寺之中,這倒在地上的十字架,也通向意味著伊.斯.蘭教這麽多年來的受到恥辱終於得以洗刷。

  接下來,老人做出了一個令人驚訝不解的行為。

  想起十字軍這近一百年來對同胞的欺凌,薩拉丁就算一腳將這個清.真寺中遺留下來的十字架一腳踢得遠遠的也不會有人說什麽。

  但是,

  老人卻慢慢的俯下了身子,將地上的十字架撿了起來。虔誠的把它立在原來的位置上,就像他沒有進入這座城市之前的時候一樣。

  “恭喜你....終於造就了不可磨滅的傳說呢。”

  打斷老人默默注視十字架的是同樣出現在別廳之中的另一個聲音。

  那聲音薩拉丁並不陌生,但是出現在這裡還是讓老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驚訝感。

  “你還在這座城市啊...”

  薩拉丁環顧了一周,視線鎖定了別廳之中一個立柱。

  “...這次直接不拿劍殺過來麽?”

  “請忘了它吧...那個任務現在已經徹底失敗了。”

  立柱後面走出了一個白色的少女,那正是這些天潛伏在耶路撒冷的刺客少女——薇雅。

  薩拉丁嘴角也露出的輕松的微笑。

  “雖然收復了這裡,但是這才只是開始啊。相信不久之後,羅馬那邊,教皇就會發動下一次十字軍的東征吧。”

  “我相信不論是多麽厲害的十字軍,也會向你臣服的。”

  薇雅毫不吝嗇的給予了這位王最高的評價。

  “話說回來,這些天你還真是又造成了一陣不小的轟動呢——赫拉克琉斯大主教是嗎”

  薩拉丁似乎想到了什麽,

  “...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幫了我一把呢”

  “不過...我本來還以為,以你的行為性格會馬不停蹄地刺殺耶路撒冷的十字軍高級軍官,一如既往的讓恐懼徘徊在人們心中呢。”

  “你君臨於城外,我又何必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我聽說,昨天你放過了那位守護耶路撒冷的騎士。 ”

  “為啥你一臉驚訝的樣子...”

  薩拉丁沒有立即回答少女,頓了一會意味深長的說:

  “你成長了呢。”

  “啥...?”

  “不知不覺支線,你的身上也有一些東西發生了變化呢。看來這些日子裡面,你終於是認識到了什麽呢。”

  薇雅明白了薩拉丁的意思,用手抓了抓頭。

  “嘛...在這區區14天,也讓我看到了一些往常不曾看到的東西呢。”

  少女與王者就像是許久不見的老朋友一般,隨意的聊著。

  連少女也說不清,只是一次刺殺,究竟是什麽原因才讓少女與老人產生這種和睦相處的關系呢。

  很長又很短的時間過去了,薇雅的目光透過了薩拉丁,看到了別廳外忙碌的人群。

  “這次是真的要告別了哦。我要回阿拉穆特了...”

  薇雅一步一步的向薩拉丁身後走去,相同的告別已經不需要用多少語言了。

  “真的沒問題嗎?還是那句話...我是可以給你提供庇護的”

  “不用了,那裡才是我的歸宿。此番回去...估計短時間就不會再回到這裡來了吧,畢竟——這邊所有的阿薩辛分部都已經人去樓空了呢。”

  薩拉丁最後看了一下少女,然後轉身走向了阿克薩清.真.寺的主廳,

  “那麽...祝你平安。”

  “你也一樣...永別了。”

  少女則走向了相反的方向,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這個被稱為神的國度的聖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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