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說回來,你身上的刻印蟲不是那個老家夥給你中下的嗎...這樣的話,不會有什麽詛咒一類的吧”
前往間桐宅的路上,薇雅向與他同行的間桐雁夜發出了疑問。
這也是她對於這次行動最大的顧慮,畢竟雁夜的行動可是完完全全的掌控在間桐髒硯手中的。
就像肯尼斯最終被自己的寶具效果消滅一樣,
身體裡面就像有一個別人埋藏的炸彈,任誰都會惶恐不安的吧。
“不對,不是蠱毒那一類的。間桐家本來對詛咒就是門外漢,所行使的魔術,是一定會讓成果返回肉體的。使用詛咒之類的,最後會和對方一起倒下的吧。”
間桐雁夜沉思了一會,回答了少女的問題。
“...那麽,髒硯就如字面表示,是用蟲來做使魔的魔術師嗎?”
“啊啊。間桐髒硯只是個吸人血的妖怪。”
用吸取人血來保持年輕、改變外貌,一直存活了好幾百年───
“雁夜...你確定你沒有問題麽?”
“事到如今還說什麽蠢話啊。”
一瘸一拐走在少女前面的男人握緊了雙拳,用唯一還能看見的眼睛回頭看著少女。
薇雅在那眼神之中,只看到破釜沉舟的覺悟。
“不...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間桐髒硯絕對不是可以輕易殺死的存在,即便你的手中有英靈,但是想要徹底取得勝利也絕對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畢竟那可是延續了兩百年的老奸巨猾的怪物啊。”
“...我對間桐髒硯絕對比你了解的多,自以為掌控一切的他一定不會想到我會突然襲擊他。他的身體已經腐朽,失去了做魔術師的資格。況且...就算他在強大也絕然敵不過Berserker的。”
雁夜一言一語的說著。
“...總之那種狡詐多段的性格,你萬事小心。”
“嗯...那麽同樣,小櫻那邊就交給你了。”
不遠處就是間桐宅了,少女和男人也和計劃中所安排的一樣,將要在這裡分開。
一方去潛入間桐家尋找櫻並保護她的安全,
一方全力去蟲室擊殺間桐髒硯。
“這樣的任務對於我來說簡直是輕而易舉,等到確保了小櫻的安全之後我會去和你會合的。”
“那就這樣吧。”得到了身為英靈的薇雅的保證,雁夜心中最大的後顧之憂消失了,離開之前,他突然又轉頭對少女咧嘴笑了笑。
“等到成功之後,你就別留情的開出你的條件吧。”
“咦咦咦..?雁夜你?”
“雖然我相信你是真心幫我的,但你絕對會從我這裡得到什麽好處的對吧。”
“嘛...”薇雅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真到那個時候的話,我開出的條件對於你來說恐怕只是舉手之勞呢。”
“那麽,一起加油咯,雁夜。”
……
一踏入蟲室的瞬間,有種怪異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空氣相當混濁。
鼻子所嗅到的異味,像是有什麽東西腐敗掉落下。
但是,這種味道對於間桐雁夜來說早已經熟悉,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都微微顫栗著。
輕微的頭暈,伴隨著喉頭的難過感,拉扯著意識。意料之中的,視野之中站著一位佝僂的老人——
“間桐髒硯...”
“你跑來這裡做什麽,在這種時間裡跑來,是想死嗎!?”
老人從冥想中不滿地睜開眼睛,
對突如其來的雁夜霹靂啪啦的抱怨著。 冰冷的輕蔑。
在這種聲音的面前,男人還未違逆過老人一次。那並不是因為恐怖,而是因為絕對的支配力。
雁夜確實畏懼著老人。
因此,雁夜無法違逆老人。
但是,現在他沒有絲毫的猶豫。
“——殺了他,Berserker”
“.....唔?”
老人的苛責消失了。
偌大的黑色空間緩緩流動著靜寂。
黑色的狂亂騎士下一秒出現在了老人的面前,覆著盔甲的雙手握住了老魔術師的脖頸。
“什...什麽、你在做什麽,雁夜────”
與Berserker高大的身軀相比,被提起來的老人就像是渺小的蛆蟲一般,發出可笑的吱吱聲。
“髒硯,你也活夠了吧”
“哈——哈哈哈,雁夜...最後,難得讓我驚訝了一回呢...”
不等間桐髒硯最後感歎完,黑色就把老人的身體撕得粉碎。
汙穢的地下空間之中,只剩下了雁夜和Berserker的身影。
“成功了...”
間桐雁夜脫力的跪坐在地上,老人給予他的壓迫感已經消失了。
居然這麽簡單,
居然這麽簡單就從他的掌控之中脫離出來,
只要想做就做得到,
自己以前究竟...究竟是懦弱到什麽地步啊。
“太好了...小櫻一定也沒有事了...”
間桐雁夜拚命地壓抑住那太過美好的希望。
突如其來的,
身上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無法言語的劇痛。
“啊啊啊啊啊——”
被漆黑照耀著的地獄,漸漸響起唏嗦唏嗦的蟲子爬行聲。
無數的蟲子從蟲倉之中爬了出來,這才是間桐家蟲室的真實面目。
“哎呀哎呀,所以刷過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容易衝動,可惜了老朽還要重新出門再尋覓身體了。”
死死的砸下去,
對發出聲音的黑暗,只不過是牆壁的東西,Berserker的拳頭用盡全力打了下去。
無意識用盡全身的魔力,一擊就把牆壁打通的魔力,將沾染在房間裡的黑暗抹的一乾二淨。
“喔喔,真教人害怕。不只是留下來當監視的蟲子、連一整排的牆壁都被打碎了。哈哈...這樣一來,我的聲音很快就無法傳過去了。”
“囉嗦,給我出來、髒硯......!我要在這裡將你大卸八塊......!”
感覺到體內想要爆炸了一樣,雁夜拚命咬住牙對著黑暗嘶吼道。
“哼,你以為是誰讓你擁有現在這種反抗的力量的,老朽幫你回憶一下吧。”
“啊啊啊啊啊啊,Berserker殺了他,殺了他!!!”
體內的刻印蟲咬噬著自己身體內的每一個角落,間桐雁夜在地上抽搐著。
找不到目標的黑色騎士失控一般的砸著周圍的牆壁,魔力爆出的黑色火花點燃了地上聚集起來的蟲子,黑色的魔力火焰掃除著一切汙穢。
眼前時斷時續地閃著一片血紅,被疼痛與恐懼攪亂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但是他還是擠出了最後僅剩的一絲力氣,用最大的聲音再次叫了出來。
“髒硯,髒硯,髒硯髒硯啊啊啊啊啊啊——”
現在,疼痛成了感覺的全部。
究竟是間桐雁夜這個人類能感覺到疼痛,還是疼痛這個概念粘著於雁夜這個垃圾身上,二者都已經無從分辨。他覺得,這都無所謂了。
哪個部位因何而疼,為什麽必須體會這樣的痛苦,這些前因後果都無從得知。
呼吸很疼。心跳很疼。思考很疼。回憶很疼。
——宛如地獄,
更恐怖於地獄。
少女薇雅踏入著黑暗之中所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喂,雁夜...!!!”
眼睛一眨,薇雅直接從蟲倉的入口到了趴在萬蟲中央的間桐雁夜身旁。
周圍聚集的蟲子瞬間化作黑暗消失的一乾二淨,隻留下了一圈整齊得冒著黑氣的飛刀
“髒硯..髒硯...”
間桐雁夜的手死死的抓撓著自己的脖子,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片完好的皮膚。
蟲子受到間桐髒硯的命令蠶食著他的內髒,他身上的每一塊肉。
現在還沒有因這種常人連想都不敢想的劇痛而休克致死,已經非常值得欽佩了。
“髒硯..殺了你.”
“……”
使用鷹眼看到了間桐雁夜身體之中的慘狀,少女呼了口氣然後閉上了雙眼
“還是變成這樣了呢..至少,這樣可以讓你輕松一些...”
黑色的劍,
少女的寶具具現化,
就像對付肯尼斯一樣,就像對付Lancer一樣,就像對付那些無辜死在她面前的人一樣。
刺入了間桐雁夜的身體。
被金絲纏繞著的刻印蟲在一瞬間停止了下來。
“啊...”
——隨著悲鳴清醒了過來,僅剩的一隻眼睛也被蟲子腐蝕,間桐雁夜依然置身黑暗。
但即便如此,冰冷而潮濕的空氣發出的腐臭味,以及數萬隻蟲子爬行時發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還是清楚地告訴他——這裡毫無疑問是現實世界。
他能夠清楚地體會到,就連輕輕地吸一口氣然後吐出去這樣的簡單動作,都在消耗著體力。
很快,自己就要死了——
明白自己根本無法做出反抗的同時,在他腦中不斷閃現的,是葵,以及櫻的面容。
信著能變好,全都能回到往昔, 只是將決斷往後拖延罷了。
“Assassin...”用盡自己的最後力氣,雁夜呼喚了少女的職介。
雖然看不見,但是雁夜卻能夠感覺的到,將自己從地獄般的疼痛之中解脫出來的少女,
自己沒有朋友,
除她之外再無一人可以幫助這樣的自己了。
雁夜欣慰的笑了笑,被腐蝕的眼睛中似乎出來了什麽東西。
“...我給你拖後腿了。”
“說什麽話...”
“求求你,求求你...這是我最後的願望了。”
已經失去直覺的身體不知道因為什麽執念而動了起來,雁夜用盡自己最後的氣力抓住了薇雅的腿:
“求求你無論如何救下櫻...”
“嗯......小櫻一定會得救的”
“是麽...那麽..我就...安心.了.....”
這個被命運摧殘折磨的男子,這一次真的閉上了眼睛。
“……”
少女面色如同當年那個阿拉穆特堡之上的白色惡魔一般平靜,看不到任何的情感。
這時,薇雅忽然想到了什麽,猛地轉身走向失去了Master即將消失的Berserker。
在少女看不見的地方,雁夜最後用任何人都聽不到的聲音說著:
“以三枚令咒之名命令...Berserker,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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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元宵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