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最後的救贖勝負已經分曉了，　　冬木市的新民會館被什麽東西砸開了一角，而那一角廢墟的中間，躺著一位金色的Servant，

　　金色的王者嘴裡口吐著鮮血，卻沒有任何的痛苦之色，

　　“本王輸了賭約了呢...”

　　曾經，和綠發的友人，神派來自己身邊的恩奇都打得賭，

　　不會輸給除對方之外任何東西的賭約，

　　“但是啊，最先輸的是你吧。”

　　輸給了時間的你，輸給神靈的你，

　　“因此...這次又是平手咯。”

　　金色的王者，吉爾伽美什完全沒有戰敗了的那一種屈辱感，反倒溫馨的笑了笑，恐怕在最後他的眼前還是那一抹綠色吧。

　　在他不遠處，是準備給予他最後一擊的獲勝者，Saber的職介，不列顛的騎士王阿爾托莉雅。

　　蘭斯洛特已經早一步離開了戰場，現在，

　　她這位王所要做的，

　　就是守護好部下及友人完成的戰果，

　　自己贏了，

　　騎士王舉起了聖劍，從被解除的風王結界中心，現出了黃金之劍的身影。金色的光芒立刻從四周聚集了起來。

　　接下來的這一擊，就是結束了。

　　雖然沒有在未遠川河岸的陣勢，但是也已經足夠了。

　　騎士王已經可以看到了，穿過了混凝土，漂浮在新民會館天空之上的金色聖杯。

　　只要完成著最後一擊，就可以拿到它了。

　　就在這時，

　　Saber注意到了從新民會館走出的人影，在火光的照射下，出現了一個如亡靈一般身穿長風衣的輪廓——衛宮切嗣。

　　切嗣抬起右手，露出刻在手背上的兩枚令咒。

　　沒關系，這樣勝算會大一點，

　　Saber絕信這一點，以勝利者的姿態昂揚著，

　　衛宮切嗣以令咒命令Saber——

　　低沉的話語從Saber的靈魂深處撼動了她的身體。這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清楚而堅決地宣布。

　　“使用寶具，破壞聖杯”

　　該怎樣解釋這句話的意義呢，該如何理解呢，Saber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什...?”

　　即便Saber的大腦拒絕理解，她身為Servant的肉體依然忠實地接受了令咒的命令。寶劍開始織起光束，完全不理會執劍者的意志。

　　“怎、怎麽回事——你要幹什麽！?”

　　超乎一切的毅力使Saber停止了即將揮下的黃金聖劍。但是切嗣再次抬起右手向下方的Saber示意手背——那上面，還留有最後一道令咒。

　　使用第三次令咒再次命令——

　　“住手！！”

　　眼見自己的驕傲與希望立刻就要在刹那間灰飛煙滅，Saber留著眼淚尖叫起來。

　　“Saber，破壞聖杯”

　　這是完全無法反抗的絕對威力。

　　雙重令咒的巨大強製力蹂躪並壓榨著Saber的身軀，同時將她體內殘存的魔力引出，編入破滅之光中。

　　擁有著撕碎一切的金色光芒，

　　在Saber最後絕望的呼喊聲中，

　　光芒直射天空，命中了天上漂浮著的金色聖杯。

　　阿爾托莉雅最後仰天看了一眼那金色的光芒，不知作何感想，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接著，透過如柱的建築碎片，切嗣在夜空中看到了“它”。

　　黑色太陽，

　　與黑泥接觸時所見到過的，這個世界終焉的象征。

　　“這……這是……！?”

　　仰倒在黑色太陽的正下方，吉爾伽美什驚恐的說道。

　　隨後，

　　從黑色太陽之中溢出的，

　　洶湧的黑色波濤卷走了無計可施的黃金之Servant。不，並不僅僅是卷走，在接觸到黑泥的刹那他便不見了。Archer的身體再一眨眼間被黑泥分解並吸收，與洶湧的泥流化作了一體。

　　海嘯般的黑泥吞沒了新民會館的地面，站在第二層中得以躲過一劫的切嗣呆呆地注視著這一切。從空中落下的詛咒瀑布毫不停歇，黑泥通過會館的入口化為河流湧出建築物，向周圍的街區擴散開去。

　　於是，聖杯戰爭於此真的結束了。

　　於是，殺戮開始了。

　　——

　　手，已經麻木。

　　身上沾染的血水，也早已冷卻，凝固。

　　虛弱，無力，疼痛，麻木。

　　諸多的不利感情匯聚在一個身體裡面，即使是再堅強的身體，也總有被拖垮的一天。

　　索性，在斬落最後一個人的頭顱時，

　　少女薇雅痛哭著，看到了紅色沙漠盡頭的出口，

　　不知道已經垮下來的身體還可以支撐多久，

　　但是在血染的道路上走到最後，薇雅把束縛著自己的，無數的鎖鏈全部斬斷了。

　　已經沒有什麽能限制她了。

　　不論哪裡都能前進。

　　她血染全身。

　　繼續走了下去，

　　血色的沙漠化成了黑色的塵埃消失了，周圍的環境在一瞬間發生了逆轉。

　　還是黑暗，

　　但是，地面上的紋路卻閃耀著熒光，深青色的，月光般的感覺。

　　這是冬之聖女的魔術回路造成的。

　　少女踏在半徑超過一公裡的魔術回路上，到達了盡頭。

　　終於，找到了，

　　“.....⑨蘿莉..”

　　“唉，”

　　驚訝的，回頭看著自己的⑨蘿莉重重的歎了口氣，呻吟般低語著。

　　安哥拉曼紐，你做了多余的事情呢。

　　“薇雅姐姐還真是比我還笨的笨蛋呢。身體已經變成這樣了，還在想著拯救我麽。明明只要你什麽都不做，等到一切都結束後也可以一個人毫發無傷的回到地面。真是再笨不過的笨蛋。”

　　“對沒錯...我..就是..這樣的..笨蛋。”

　　回想起來，最後在耶路撒冷離別的時候，少女不就是選擇了這種做法呢。

　　一瞬間，看到身上被鮮血覆蓋著，傷痕累累的薇雅，⑨蘿莉心中閃過了一絲的動搖。

　　你的願望，你的夢想是什麽呢，

　　我的夢想，就是

　　……

　　“甚至不惜將支撐自己的道德標準完全的打破，甘願被罪孽加身。你這樣做究竟能換來什麽啊。就算我不在你的身邊，那也是沒有關系的吧。你甚至可以和遠阪凜一起度過開心的一生，我可是你人生中的一個過客啊，如果每個人都在意這樣的人的話，那麽一生究竟該有多麽痛苦啊。”

　　“不..不是的..你..不是過客.隻..有你，是..必須.不得不去在意的人.”

　　拖著即將壞掉的身體，薇雅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全部結束之後，我等將會接受任何處罰。

　　所以在此之前，希望能給我一些時間。

　　“但是...薇雅姐姐，你馬上就要死了喔，這樣的傷，就算是英靈也真的維持不了多久吧。結果到頭了，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付之東流了，笨蛋”

　　這一點，兩人還真是彼此彼此呢。

　　“我要...拯救你，這次，換我來拯救你...”

　　“……”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薇雅已經一頓一挫地走到了⑨蘿莉的面前，變成少女姿態的⑨蘿莉，本來到少女胸口的身高此刻卻已經比她高一頭了。

　　金色的短發如今的長度也到達了地面，比之前略微成熟一點的面孔，不禁開始搖頭。

　　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否定什麽。

　　“都說了，連本人的意願都是死亡，你這笨蛋又怎麽可能救贖的了啊，把自己的的執念強加於別人的身上，真是令人火大啊。”

　　“你的願望，你的夢想...”

　　薇雅卻很篤定地說出這句話。

　　“真的是一心求死嗎?”

　　“……”

　　⑨蘿莉點了點頭。

　　“我的存在，就真的一點都起不到挽留你的存在麽?”

　　⑨蘿莉點了點頭。

　　“薇雅姐姐...你根本就不知道，永生是一種什麽樣的痛苦。漫長漫長的歲月之中，所有在乎的東西，所有想要去保護的東西，所有喜歡的東西，到最後都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只是是不斷的輪回而已，不斷地重複經驗，這個世界如此的無聊，我現在隻想結束這一切。”

　　薇雅不禁啞口無言。，

　　的確，自己想象不出來，

　　那種最殘酷的刑罰，

　　永生。

　　“但是...我可以一直陪你下去，聽安哥拉曼紐說過...像他一樣的你...是可以..附著到人的身上的，找一個人去背負你，去全部的背負呢，那個人的命運也會和你綁定到一起，直到時間的盡頭。”

　　“可惡，那個多事的家夥。”

　　忽然，⑨蘿莉從虛空之中抽出了一把黑色的長劍，

　　“都說了，誰也不能拯救我，誰也不能阻止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足以結束生命的機會。”

　　長劍的由⑨蘿莉之手緩緩的指向了少女薇雅的胸口，

　　“不要，再向前一步了。”

　　不要再向前一步了。

　　求求你，不要再向前走一步了。

　　“我做不到哦。”

　　一步，

　　少女薇雅又向前邁出了一步，

　　黑色的劍鋒刺穿了少女的身體，

　　但她還是繼續向前走著，

　　“唉！?為什麽。”

　　停止了。

　　一步也動不了的薇雅，像個孩子一樣，⑨蘿莉眼淚滾滾而下。

　　“為什麽，你是笨蛋麽?”

　　“嗯...反正，我也快要死了啊。”

　　停下來的少女薇雅，

　　現在在⑨蘿莉面前的少女薇雅，

　　緊緊的抱住了⑨蘿莉的身體，

　　緊緊的。

　　再也不分開似的。

　　“真是沒有辦法...我已經沒有時間了。不過..如果你真的一心向死的吧，那麽..至少..讓我陪著你一起死吧...沒有你在身邊的時間，對我來說...亦是一種地獄啊。”

　　薇雅的聲音越來越輕，從被黑泥汙染開始，她拚盡一切所支撐下來的身體，逐漸開始崩潰。

　　再堅強的意志，

　　都有著極限。

　　“至少...就這樣吧”

　　話從嘴裡漏了出來。

　　她的聲音在顫抖。不只是因為全身上下都在顫抖。

　　這是薇雅最後的力氣了。

　　“……”

　　對此，⑨蘿莉驚慌的想要逃脫著沉重的懷抱，但是她絲毫沒有動。

　　因為，少女全身的力量都支撐在她的懷裡，

　　她知道，

　　眼前的人已經到達了極限。

　　我的夢想啊，

　　就是——

　　“……”

　　“笨蛋。”

　　結束了麽，

　　薇雅恍惚地想著。

　　“我期待的明明不是這樣的結果。”⑨蘿莉的話斷斷續續地流露出來。

　　自己多麽希望薇雅姐姐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因為，

　　她和自己是不一樣的，

　　也許在阿拉穆特的人不知道，她的身上究竟有多麽吸引人的東西，

　　可是如今，

　　唯一可以救少女的方式，

　　只有，

　　“真的有這樣的覺悟了麽?永恆的覺悟。”

　　最後，

　　⑨蘿莉這麽問道，

　　“的確，背負我的話，薇雅姐姐也會獲得和我一樣長的永恆的生命，大概只有人類的歷史達到盡頭這種生命才會結束吧，而且，這一生， 也只能和我在一起了，只能陪伴著我了。”

　　“真的有這樣的覺悟了麽。”

　　⑨蘿莉心中的那一絲動搖，逐漸開始擴散開來。

　　究竟是什麽改變了她的想法了呢?

　　不知道，

　　大概，她所追尋的夢想，

　　只是想要有一個可以陪伴自己，可以一直陪伴自己，不像她至今為止所遇到的，然後又告別的人那樣，

　　可以一直陪伴著自己的存在。

　　“嗯...”

　　氣若懸絲的聲音，就連在咫尺之遙的⑨蘿莉都沒有聽到，

　　不過這沒有關系。

　　接下來，薇雅伸出了手，

　　那只是，一瞬間的事

　　少女將手放在金色發絲的臉旁，用力把臉轉向她，然後就這樣————順勢，吻上了她

　　“……！！?”

　　無法呼吸

　　混亂到達了頂點，完全無法思考是怎麽回事

　　即使如此，⑨蘿莉還是了解到了，這猶如犯規般的感觸

　　少女薇雅的嘴唇，只是一片柔軟

　　確認著終於取回的那一份溫暖。

　　她覺得，以嘴唇來感覺他人的肌膚就已經是很特別的事了。

　　確實，這個世界冰冷，殘酷，被無數的惡意充斥，人們的心底也充滿著陰謀，自私，憤怒，嫉妒……

　　但是，救贖也一樣存在

　　於是乎，

　　既然無法拒絕黑暗的話，

　　那麽就去擁抱黑暗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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