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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道者》第4章 圖窮匕見
“你不認識他?”甫光嘿嘿怪笑,他扔掉啃了一半的鵝腿,抹了把嘴上的油漬道:“那就奇怪了,他是專程來找你的啊。”

 鞏偉皺眉,深深打量著正專心對付一盒叉燒的巫鵬,故作凶相道:“找我?想要抓我回大陸?哼,我看是來找死!”

 “來,小固,多吃肉。”巫鵬旁若無人般大吃特吃。說起來,他很久沒吃過東西了。獎勵位面時他是意識體,彼岸則是不需要吃。陡一回香江,他便饑腸轆轆。而小黑帶回來的豐盛宵夜早讓他食指大動,此時甫光有心試探,但巫鵬卻不願理會。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香江的叉燒是本地一大特色,肉質軟嫩多汁,肥瘦均衡,香氣四溢。最早巫鵬和秋堤租住在馬軍的房子裡時,他從樓下小巷的一個叉燒店打包過幾次外賣,每次兩人都會吃得一乾二淨。

 咽下一塊油而不膩的叉燒肉,巫鵬用筷子指了指鞏偉,又指了指甫光,道:“你們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別打擾我吃飯。”

 “你特麽的囂張什麽!”高個打手拍案而起,指著巫鵬鼻子破口大罵:“早看你不爽了,特麽的,你當你是個……嗚!”

 他隻說到一半,巫鵬便夾起一塊鵝肉手腕一抖,“嗖”地一下將鵝肉不偏不斜甩進他的嘴裡。

 “甫老大,你的手下很不給你面子啊。”巫鵬扯過一張餐巾紙,一邊擦嘴一邊慢條斯理地道。“老大都沒說話,小的卻接二連三跳出來。是不是要我幫你教他們做人,嗯?”

 此時巫鵬眼神炯炯如電,鋒芒畢露,不怒自威的氣勢顯露無余,看得甫光心中愈發驚疑不定,更加懷疑起巫鵬的身份起來。

 “老大……”高個打手吐掉嘴裡鵝肉,剛要向甫光解釋,卻被甫光伸手阻住。他死死盯著巫鵬的表情緩緩道:“我還真是看走眼了,你到底是什麽人?”

 “客人。”巫鵬摸摸鞏固的頭,笑著端起自己的便當盒站了起來。他一邊向桌子另一邊繞去,一邊不緊不慢地道:“甫老大,今天我隻吃飯看熱鬧,我想你大概也不願意我參與你的家事吧?來,小黑,讓個位置。”

 拍拍目瞪口呆的小黑肩膀,巫鵬自顧自坐在他旁邊,重新打開便當盒對甫光笑道:“你繼續,等我吃完飯,再跟你聊。”

 甫光狐疑地盯了巫鵬良久,突然嘿嘿獰笑道:“好!那就等你吃完,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麽花樣!”

 巫鵬笑了笑,夾起一塊燒鵝,自顧自繼續吃了起來。

 氣氛一下子變得凝固起來,整個別墅所有人都在看著巫鵬旁若無人般地大吃大喝,目光有驚怒,有凝重,有狠戾。這個穿著破舊軍裝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孤身到了別人的地盤,居然還有如此囂張的氣度。他要麽就是有恃無恐,要麽就是精神病!

 可這裡有幾十把槍,他憑什麽有恃無恐?

 甫光眯著眼睛又盯了巫鵬一會兒,終於冷哼一聲,把目光轉移到鞏偉身上。

 “來,鞏偉,坐這裡。”甫光指了指自己身邊。

 “好啊。”鞏偉也從巫鵬身上收回目光,笑著應道。他貌似不經意間瞥了眼甫光另一邊一直埋頭吃飯的鞏固,似是隨意道:“怎麽有個小孩在這兒?”

 甫光嘿嘿一笑,摸著鞏固的頭緩緩道:“他也姓鞏哎,鞏偉,是不是你兒子啊?”

 這邊小黑一聽這話頓時渾身緊繃,叼著一支煙怎麽點也點不著,桌下的腿不安抖動著。一邊巫鵬吃下一口炒面拍拍他肩膀道:“小黑,去拿一部電話來。”

 “呃?電話?”小黑愣了好一會兒,才道:“好啊。”

 另一邊,鞏偉輕松笑著回話:“姓鞏的就是我兒子啊?那鞏俐不成了我妹妹?張藝謀不成了我妹夫?哈哈,那我還做什麽做?我不發財了嗎?”

 “對呀對呀,哈哈!”小黑一邊站起來一邊笑著附和,好像鞏偉說了個很好笑的笑話一樣。

 “嘿嘿!”甫光笑容再次猙獰起來,他輕輕撫摸著鞏固的頭,開玩笑般問道:“你老爸是不是做公安的?是不是叫鞏偉啊?”

 剛走出兩步的小黑一聽這話頓時又走不動了,臉上僵硬地笑著,腳下卻不知不覺折返回來。

 “喂!”巫鵬夾著一塊叉燒,皺眉看他,“人家聊天不關你事,去拿電話啊!”

 “哦,對對對,電話!電話!”小黑一個機靈,忙陪笑著快步退了出去。

 甫光也聽到了巫鵬這邊和小黑的對話,目光一閃,卻沒有說什麽,只是獰笑著看著緩緩合上便當蓋的鞏固:“說話啊,小固,你老爸是不是叫鞏偉?”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鞏固語氣生硬道。

 “啊哈,挺拽的嘛!”甫光嘿嘿笑了起來,目光死死盯著鞏偉的表情。鞏偉在甫光的注視下,隨意拿著一塊鵝肉啃著,看起來渾不在意的樣子。

 甫光冷笑著把目光又移到巫鵬身上,卻見巫鵬仍埋頭大吃大喝,連看都不看這邊,他不禁眼神微頓,狐疑之色更濃。

 “瑪德!”甫光突然面色一冷,撫著鞏固腦袋的手猛地用力往下一按!

 砰,嘩啦!

 小鞏固的腦袋重重撞在玻璃桌面上,直接將那一角桌面撞得粉碎!小小身軀頓時被大力摔在滿地玻璃碴子之中,發出痛苦悶哼。

 “大概沒人教你死字怎麽寫,我來教你啊!”甫光獰笑著踩著碎玻璃緩緩走向滿臉鮮血的鞏固,他目光掃過鞏偉和巫鵬二人,卻發現這兩人仍自顧自吃喝,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

 “哎呀,這這……老大!”小黑拿著一部大哥大跑了進來,看到這情形頓時渾身一哆嗦,嚷著就要跑過來。

 “嗯?”矮個打手冷冷用槍指著他,“小黑,老大做事,你滾到一邊去!”

 “小黑,電話拿來!”巫鵬喝了口檸檬茶,對小黑招手。

 “哼!”矮個打手不爽地瞪了巫鵬一眼。

 小鞏固咬著牙從碎玻璃之中爬著後退,而甫光則緩緩緊逼。他從巫鵬身上收回目光,再度對鞏固獰笑道:“小子,你來香江做什麽?”

 “我找爸爸!”鞏固用仇恨的目光瞪著甫光,咬牙道。

 “找爸爸?”甫光眼綻凶光,暴喝道:“你爸爸在哪兒啊,啊?”

 鞏固一字一字道:“在心中!”

 “哦……”甫光陰陽怪氣地長長哦了一聲,突然猛地一膝蓋重重頂在小鞏固的臉上:“心你個頭啊!”

 砰!

 隻此一下,鞏固小臉頓時被頂得血肉模糊,鮮血拋灑而出!

 “哎——”小黑一邊看著這邊動靜,一邊把大哥大遞到巫鵬手裡。見到這一幕,頓時大急,就要再度往這邊跑來,卻被巫鵬一把拽住。

 指了指身邊的椅子,巫鵬不容置疑地道:“別打擾人家的好事,坐下!”

 “小黑,別找死!”一直注意他的矮個打手也凶光畢現,森然道。

 小黑僵硬地賠笑,看向鞏偉。卻見鞏偉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對他隨意一笑,然後端起酒杯一揚而盡。

 靠,這是親爹嗎?

 小黑訕訕地坐了下來,一邊偷眼看著甫光那邊的情形,一邊沒話找話地假裝跟巫鵬閑聊:“兄弟,你、你要給誰打電話?”

 巫鵬對他笑笑並未回答,撥通一個熟悉的號碼,把電話放在耳邊,繼續吃麵。

 而另一邊,甫光仍在向小鞏固步步逼近,殘忍冷笑:“你都快被我打死了,他都沒出現,你老爸太特麽沒用了!”

 “有種你就打死我!”鞏固仇恨地瞪著甫光,一臉倔強。“反正我爸饒不了你!”

 “啊哈!”甫光呲牙一笑,突然猛的一把揪住鞏固衣領把他舉起來,惡狠狠向地下摔去:“去死吧你!”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鞏固就要被重重摔在地上,一道人影“噌”地一下竄了過去,三兩下便從甫光手中奪過小鞏固,同時大喝:“我來!”

 “別動!”

 “住手!”

 兩聲爆喝同時響起,高矮兩打手同時舉槍,把槍口對準這人影。但甫光卻一揮手,止住手下發難,冷笑著看著這人影掐著鞏固的脖子,將他的小身軀死死抵在牆上。

 鞏偉!

 生死一發的刹那,鞏偉終於出手,從甫光手中奪下了鞏固。

 “鞏偉,看你的了!”甫光嘿嘿冷笑,再度瞥了眼那邊的巫鵬,卻見巫鵬一手按在小黑肩頭上,一手拿著大哥大微笑著看他,對耳邊的電話講了句:“是我,我回來了。”

 甫光微微皺眉,眼神閃爍,卻還是回過頭來看向鞏偉。對他來說,驗證自己這位得力手下到底是不是臥底,才是當前頭等大事。至於那個神秘兮兮的家夥,等解決了這邊的事情,再看他耍什麽花樣也不遲。

 “鵬仔?”電話那頭傳來不可置信的驚喜聲音。

 巫鵬笑了,他一邊看著鞏偉一如原版劇情裡一樣,面無表情地活生生掐死了自己的兒子,一邊拍拍小黑的肩頭站起來道:“我在屯門龍鼓灘69號,來接我吧。我這邊還有事,見面再說。”

 說完,便掛了電話把大哥大還給小黑,向甫光那邊走去。

 此時鞏固再無生息的身軀軟綿綿滑落在地上,矮個打手上前試了試鼻息,對甫光道:“大哥,這小鬼沒氣了。”

 甫光似笑非笑地看著鞏偉道:“沒想到你出手比我還狠。 ”

 鞏偉冷冷道:“差點害得我們兄弟翻臉,他早就該死了!”

 “啊哈!”甫光很滿意地拍拍鞏偉肩膀,對矮個打手揚揚脖子隨意道:“把屍體扔到垃圾站去!”

 啪啪啪!

 清脆掌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巫鵬一邊鼓掌一邊走了過來,笑著對甫光道:“果然是一出好戲,今天的宵夜很豐盛,甫老大,多謝你的款待了。”

 甫光嘿嘿冷笑:“小子,飯也吃了,戲也看了。我忍了你這麽久,現在你最好說出你特麽到底是誰,要做什麽。要是再裝神弄鬼……”

 甫光指了指矮個手中提著的鞏固“屍體”,殺意迸現:“那個死小鬼,就是你的下場!”

 甫光解決了內憂,此時再沒耐心陪巫鵬玩下去,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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