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皮卷中所講甚細,卓不群並未陪著卓凡,而是去了傀室研究自己心愛的傀儡了。 卓凡按著祖父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將氣注於雙眼。就在氣注於雙眼的瞬間,一股溫熱之感傳來,好似一條熱毛巾敷在臉上。隨後這溫熱之感又轉瞬即逝,眼部恢復了正常,但似乎又有不同。
卓凡緩緩地睜開眼,天啊,他看到了什麽?
浮動著的塵埃,飄在空中的水汽,書房內木質書架上的紋理,盡收眼底。
將目光移到《墨經》上,之前肉眼看到的“一團黑”,此刻卻看清了。
龍飛鳳舞的文字以及栩栩如生的圖畫。
圖畫有兩幅,一幅人體經脈圖,一幅人面畫像。
人體經脈圖畫得很詳細,十二正經,八脈奇經,七百二十處穴道。下面的文字頗多,卓凡只看了前面一部分。
那人面畫像是幹什麽的?一看注解,原來是助人冥想。
此畫像為一男子,水墨而作,一頂高冠,三綹長須,面容端莊肅穆。
冥想時心中默默觀想此畫像,有凝神之效。
看完冥想的注解,卓凡心中狂呼,如此冥想手段,真的好低級……
所謂的冥想,在前世中,出自瑜伽,最終的目的便是把人引導到解脫的世界,超脫物質欲念,感受到和原始動因直接溝通。
在卓凡看來,前世的冥想與這方世界相比,要複雜得多。
與前世極致的追求不同,這個世界冥想的目的隻是為了讓人沉靜下來,感應到體內的能量。至於前世為何感應不到體內的能量,是因為前世大多人都處於一種亞健康的虧虛狀態,體內根本沒有多余的能量……
與前世眾多冥想手段相比,這方世界的冥想手段很低級,隻是將注意力集中到一物事之上。其實不管那物事是什麽,效果都是一樣的。
前世,社會壓力很大的卓凡為了緩解壓力,便學會了冥想。
冥想手段中,最有效的便是“曼特拉”冥想。
梵語詞“曼特拉”可分為兩部分,即“曼”(man)和“特拉”(tra)。“曼”的意思是“心靈”。“特拉”的意思是“引開去”。因此,“曼特拉”的意思是能把人的心靈從其種種世俗的思想、憂慮、欲念、精神負擔等等引離開去的一組特殊語音。一個人隻要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瑜伽語音上,就能逐漸超越愚昧無知和激情等品質,而處身在善良品質的高度上。從這一步,瑜伽冥想更往深處發展,逐漸演變為完美的禪,而最終地進入入定狀態。
前世,卓凡的瑜伽語音是一首歌。這首歌對卓凡來說意義非凡。
“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
九妹九妹透紅的花蕾
九妹九妹可愛的妹妹
九妹九妹我的九妹……
九妹……九妹
九妹妹九妹……
九……妹……”
是的,沒錯,就是這首九妹…….
卓凡前世冥想也算入門。
理清其中彎彎繞繞的卓凡坐定,閉上雙眼,輕輕哼唱起那首九妹。
一道身影出現在卓凡的心頭,準確的說,是一個姑娘。
那姑娘面容平凡,不過眼睛很大,很有神,身材高挑。
此刻,那姑娘正對著卓凡笑,笑得很爽朗,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像冬天裡的陽光,照在人的身上,暖在人的心裡。
看著那姑娘的笑,卓凡的嘴角也是情不自禁地揚起一個角度。
那姑娘叫做陳陽,
是卓凡在山區支教的時候認識的,陳陽也是支教隊伍中的一員。 陳陽為人大方爽朗,特別喜歡笑,見面就是一口整齊的大白牙,喜歡唱一首熱辣的“九妹”。周圍的人都很喜歡他。
卓凡也很喜歡和她在一起,喜歡她身上滿滿的活力,感覺她就是他心中的太陽。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卓凡冰凍的內心仿佛滿滿松開,露出一顆赤熱的紅心,向外散發著熱量。
誰也沒說喜歡誰,兩個人的手牽在了一起。
可惜造化弄人,一起車禍導致天人永隔……
卓凡就這般輕輕哼唱著那首九妹,看著心底深處的那道身影,腦中盡是她的音容笑貌,或許是過於投入,不知何時卓凡已是淚流滿面。
外界其他的一切仿佛都已不存在,只剩下那一高挑的身影、一首九妹和卓凡自己。
此刻,匯集於卓凡丹田處氣旋輕吐氣芒,蠢蠢欲動。
對於進入冥想的卓凡來說,此刻的感官無比的清晰,自然察覺到了丹田處的異動。
卓凡按著《墨經》的經脈圖以及注解,緩緩控制著氣按著特定的路徑移動。
氣所過之處,卓凡隻覺一股暖流流過,很是舒服。
卓凡就這般控制著氣的移動,不知過了多久,前面好似出現了一堵牆,氣再難寸進。
“想必這便是壁障了。“卓凡想到《墨經》中所講,心中了然,“既然前進不了,那邊鞏固擴大已通的經脈。”
隨後卓便控制著氣來回運轉溫養這已開拓的經脈。
也不知道卓不群什麽時候來的書房。
聽得卓凡口中低喃的奇怪韻調,面上還隱有淚痕,卓不群隻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見得孫兒進入冥想時特有的安詳神態,頓時一陣驚喜。
留孫兒在書房一個半時辰之後,卻絲毫不見動靜,卓不群頓時心中詫異,想當初,桌凡父親在簡室待了半個時辰,便耐不住性子跑了出來。
“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卓不群當時心中暗忖,一想到書房內珍藏的寶貝書籍,立馬心急火燎地趕到簡室。
未曾想到來到簡室見到的不是意外,反而是個驚喜……
卓不群一邊看著書,一邊等著卓凡醒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卓凡精神略乏,便從冥想中悠悠醒來。
入目所及便是祖父那張往日嚴肅、此刻卻帶著笑意的臉。
“祖父,我能控制氣了!”卓凡喜形於色。
“那叫運氣。”卓不群指正道,語氣輕快,可見其心中的喜悅。
“那我以後是不是每天都這般冥想?”卓凡問道。
“不錯。今後你每日功課便增加這兩時辰的冥想。戰技與氣皆是根本,相輔相成,哪一個都不可懈怠。”卓不群收起笑意,一臉嚴肅地叮囑道。
“好的。”
“對'氣'你也算是初窺門徑,那今日我便教控制鼠傀吧。”
卓不群爺孫二人來到傀室。
卓不群道:“墨家機關傀儡之術博大精深,傀儡之術是應用最廣的。而我們卓家,拜入墨門已有兩百多年。上可溯至墨家第四十八代巨子墨靈,那便是我卓家先祖。這其間,有過輝煌,有過衰弱,幾輪沉浮,如今我卓家只剩你一根獨苗。好在你天賦卓群,我卓家振興有望!”
聽得祖父的感慨與期待,卓凡擲地有聲道:“祖父放心,孫兒必不會讓祖父失望!”
卓不群欣慰地點了點頭:“好!接下來我便講如何操作鼠傀,其中細節,你須記好。我們卓家十二傀儡之術,雖不算高級,但各個妙用無窮。鼠傀,算是十二獸傀中較為簡單的一種。兩軍對戰,須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偵查敵情,獲得第一手情報,是決勝千裡之外的第一法寶。所以,獲取情報是對敵時及其重要的一環。當年我卓家先祖墨靈便為此創造了鼠傀。至今我卓家十二傀儡之術仍記載於墨家家書上,供後人瞻仰!”
說到這裡卓不群一臉自豪。
頓了頓,卓不群接著道:“你首先要知道,我墨家弟子控制傀儡媒介是墨珠,墨珠太過深奧,你先不必深究。你須每日運氣浸染墨珠,待得一日,墨珠滿含你氣的氣息,對你的氣不再排斥,你只需分出一絲心神, 便可如臂驅使。溫養墨珠非一日之功,你須每日堅持,不可懈怠!”
“孫兒知道。”卓凡應道。初聞這其中彎彎繞繞,卓凡心中充滿了好奇,此刻恨不能馬上著手溫養溫養鼠傀體內的墨珠。
卓不群也看出了孫兒此刻心中的躁動,乾脆道:“差不多如此了,你去吧,先好好琢磨,有何不懂之處前來問我。”
卓凡連忙應是,隨後便心急火燎地來到傀室屬於他的一角。
看著孫兒心急的模樣,卓不群眼含笑意地搖了搖頭:“這急脾氣的模樣和明宇真像!”想到死去的兒子,卓不群不禁臉色一黯。
……
此刻卓凡的心情正如一個拿到玩具的孩童,迫不及待地想要和“玩具”玩耍。
坐定後,卓凡將手掌覆在鼠傀上,閉上雙目,深呼一口氣,平息了內心的躁動。
卓不群緩緩運氣來到手掌,和上次情形類似,不過此刻的卓凡卻是成竹在胸。
鼠傀內部盡收眼底,纖毫畢現。
前方,一顆圓珠忽閃忽閃地散發著銀白色的光。
卓凡運氣緩緩靠近墨珠。
接觸的刹那,熟悉的感覺傳來,此刻的鼠傀,仿佛卓凡第二具身體。
卓凡驚喜至極,初次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神奇力量並且掌握,確實是意義非凡。
卓凡耐心地運氣包裹著墨珠,細細地溫養,鼠傀隻是開始,以後的路還長著,卓凡胸中野望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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