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不群卻是淡淡道:“只是第八穴至第十一穴罷了。” “什麽?”胡伯通一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要知道越到後面便越難,最後一穴更是一道門檻,卓凡這進步的幅度可比胡書寶大得多了!
回過神來的胡伯通一把抓過卓凡的手臂,運氣查看,天府處果然有一個氣旋,與丹田處的氣旋遙相呼應。
胡伯通此時的表情可謂精彩,有驚歎,有尷尬,有苦澀。
半月前,卓凡剛剛引氣,隨後接連打通七穴,服食藥草更是將藥效發揮到了極致,連通四穴,胡伯通為卓凡的驚人天賦與毅力驚歎,他是過來人,猶記得自己當初面對第十一穴時的無力感。
至於尷尬和苦澀,便是因為自年輕時,胡伯通便喜歡和卓不群比,比了一輩子,卻感覺自己還是處於下風,人老了,年輕時的銳氣也散了,不比自己,開始比孫子,本以為書寶提升的修為比卓凡大得多,卻沒想到人家是從第八穴到第十一穴,更驚人的是十一穴還打通了。
“老卓,你可生了個好孫兒啊!”胡伯通感歎道,也暗暗為老卓感到高興。
卓不群面現自豪之色,這話可說到了他的心坎裡,如今他對自家的孫兒可滿意得緊。在墨家這一輩中,怕是沒人可以和自家的孫兒比肩。
面對著祖父二人的誇獎,卓凡心裡喜悅,卻未驕傲自滿。見過祖父二人與勾家黑衣人之間的打鬥,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還很弱小。
至於胡書寶,修為暴漲後,早就沉浸在自個兒的世界中了……
……
天色已黑,四人一起吃了晚飯。卓不群爺孫倆習慣了食不語,話很少,不過有胡伯通爺倆這對活寶在,一時間餐桌上很是熱鬧,一種無血緣關系卻勝似血緣關系的溫情在四人間傳遞著。
飯後,卓凡出去散步,胡書寶吵嚷著要一起去,不過卻被胡伯通強製拉走了……
卓凡一人獨自走在街道上,想著心事。
與昨日寥無人跡相比,今夜的街道上人影多了不少,有連夜趕路的行人,有出來散步消食的本地居民,也有在樹下私會的少年男女,為這寂靜的夜晚增添了幾分生氣。
自墨堂來人起,發生了不少事。自己引氣入體,也成了練氣士,第一次嘗試將前世的東西還原到這個世界,隨後遭遇了鐵虎幫,還有過不了幾日便要前往大乾學宮。
卓凡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但在此刻,他卻發現自己有了牽掛,疼愛自己的祖父,性子單純活潑的書寶,還有祖父的生死兄弟、老頑童似的胡伯通。和他們在一起,卓凡感覺很開心。也許這就是親情吧。
不過在這個世界他也有著危機,宿敵馬家一心要將他們卓家斬草除根,剿滅了鐵虎幫後又得罪了其身後的勾家堡,還有著命如草芥的亂世,除此之外,還有著潛在的危險,一旦被人發現巨子令在他手中,墨堂與另一方未知的勢力怕是都饒不了他……
他還是太弱了啊!卓不內心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甘。
他還有著親人要守護,他還要看遍這方世界的風景,他怎能輕易地被打倒?
卓凡想著自己的規劃。
他有著巨子令,其內蘊含著驚天的秘密,他有預感,一旦破解,他將收獲難以想象的好處。
還有,他有著不凡的廚藝,遠超此方世界的廚藝,他有信心,來自前世的廚藝將為他帶來巨大的財富,到時他可以用這些財富買藥草,或許還可以買來農家的丹藥……
見過祖父二人的戰傀,
他發現墨家的傀儡之術沒有想象中的簡單,前世的汽車可以變成鋼鐵巨人嗎?或許未來可以實現,不過卓凡在前世還活著的時候,變形金剛還只是存在於電影裡。不過前世的東西卻比這方世界實用的多,也更容易普及…… 不知不覺間,前方出現一顆老槐樹,昨夜就在這棵老槐樹上,卓凡獲得了巨子令並從中見識了不可思議的東西……
老槐樹還是和昨日一樣,堅定地立在土地上,不曾動搖,微風拂過,也只是晃了晃枝葉。
與昨夜不同的是,老槐樹下,立了一個少女,少女一襲紫色衣衫,身材很瘦,個子不算高。此刻那少女立在樹下,一動不動,像是遠望,又像是在發呆。
也許,那少女是在等著情郎吧?卓凡暗暗猜測。
路過槐樹下,卓凡本不願停留,以免擾了別人約會。
不過就在卓凡路過槐樹的時候,一道銳利的目光從側面傳來,卓凡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是那少女。就在對視的瞬間,少女的形象就刻入了卓凡的腦海裡,因為那少女給卓凡的感覺實在是太特別了。
少女的臉型小巧,五官很精致,看面孔約十六七歲的年紀,外表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不過那雙眼睛卻透出一股與周身不同的氣質。
那是一對什麽樣的眼睛啊?
眼睛很大,眼內黑白分明,睫毛微微上翹,顧盼之間仿佛有秋水流轉,給卓凡的第一印象是這眼睛好美。
不過這對明眸裡透著的眼神卻是冰冷刺骨,更是銳利異常,如刀,如劍,所以他才會下意識地抬頭尋那讓他如芒在背的來源,他還看到了充斥在其中的漠然,仿佛一切都不在她的眼中。
見卓凡看過來,那少女的眼神便恢復了平淡,往他處看去。
好奇怪的少女!卓凡暗道。
那少女正是單柔,今日她是準備攜著巨子令順著人流出城的,可是當她返回藏有巨子令的老槐樹時,卻發現巨子令不見了!
巨子令不見,她豈能空手回去?謀劃如此之久,卻在最終關頭功虧一簣,若是主上知道,怕是讓她吃不了兜著走。一想到主上的手段,她便不寒而栗。
她懷疑是墨塵找回了巨子令,不過她卻不敢再次涉身墨堂,如今墨堂有了防備,她若再去,簡直是找死。
不過她仍懷著一絲僥幸,僥幸這巨子令只是被凡人撿走,或許會來尋找遺失它的主人,盡管這一可能微乎其微,但她還是來到老槐樹下等,運氣掃視著過往的行人……
剛才路過一少年,身上隱有氣的波動,想來是墨家的弟子。她抱著寧可殺錯不可放過的心思查看了,不過還是沒有感應到巨子令的存在……
兩個牽絆一生的人,第一次見面只是互相對視了一眼……
……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悠幽的簫聲,輕柔,涓細,似香爐中飄來的嫋嫋婷婷的煙,拂過深邃的夜空。
今日可真怪,卓凡暗自感歎,不僅遇到一個奇怪的少女,還聽得在深夜裡吹奏的簫聲……
單柔聽得這簫聲,卻是面色巨變,低喃一句“主上”,便瞬間沒了身影。
路上的行人依然在走,樹下的小情人仍在卿卿我我,誰也沒注意到身側不遠處的老槐樹下,少了一個人。
單柔行裝都沒來得及換,便朝著城外疾馳而去,為防止被墨堂發現,她並未禦空而行,而是在地面上一路借力奔馳,她的速度很快,踩過一樹葉,便瞬間沒了蹤影,只剩下那片被濺起的樹葉在空中晃動著。盡管不禦空而行,她還是有被發現的風險,可她管不了那麽多了。
主上召喚,她豈有立馬不趕過去之理。
好在一路有驚無險,單柔順利地出了城。
機關城西城門外,有一片樹林,一陣悠幽的簫聲自其中傳出,那聲調與先前機關城內的簫聲一模一樣,想來兩處的簫聲出自一人之口,不過令人奇怪的是,這片樹林距離機關城內那麽遠,來自此處的簫聲怎會傳到那裡去?
樹林裡很暗,茂密的樹木遮住了絕大部分月光和星光,只有斑駁稀疏的光線透過樹木的枝葉照射進來,在地上留下一片影影綽綽的剪影,伴著偶爾微風拂過時樹葉發出的“沙沙”聲,好似鬼手在舞動。
樹林裡很靜,除了嫋嫋的簫聲以及偶爾路過的風聲,一點雜聲都沒有。
此時,在這幽深黑暗的樹林裡,有兩道身影,一個站著,一個跪著。
站著的人身形高大,四肢頎長,一身黑衣,頭戴蓑帽,此刻正在吹著簫。
那跪著的身影,赫然是趕來的單柔,她趕到這片樹林時,那簫聲恍若未覺,仍在悠幽地吹奏著,過了好久仍未停下,單柔卻沒有一點不耐,仍在那一動不動地跪著。
那簫聲終於停下,隨即傳來一陣低沉嘶啞的男聲:“巨子令的事,辦得怎麽樣了?”
“紫衫有負主上重托,巨子令本已經到手,可是……”
“砰……”
單柔話還沒說完,身體便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一棵樹上,隨後哇地嘔出一口血。
那隱於黑暗中的身影除了放下口中之簫,自始至終都未有其他的動作,也不知單柔是怎麽飛出去的。
單柔旋即恢復跪姿,連嘴角的血漬都沒擦。
“我不想聽任何理由,失敗就是失敗。”低沉嘶啞的聲音繼續道。
“紫衫知錯,還請主上責罰。”
“哼,這次便繞了你,近日,我發現了妖獸的蹤跡,兩千年的預言怕是真的!”
“那主上有何安排。”單柔恭敬道。
“我要你在大乾國都建立一勢力,需要的人手我會派給你。”
“紫衫尊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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