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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氏次子》第五十五章:此生無悔入白馬(二/二)
  本來漆黑一片的東門,猛然之間便有無數火把突然舉起,熊熊燃燒的火焰將東門的黑暗驅散,亮如白晝。  王門軍的正前方,一千位騎士策馬而立。

  千匹白馬,千副銀甲,千位義從。

  肅穆著的白馬義從就這樣的出現在了王門的眼中,令王門毫無防備。

  曾經,王門非常的懊惱,盡管身為公孫瓚麾下有數的大將,可是公孫瓚只是委任自己統兵一方,擁兵自重,而從來不會對待自己像嚴綱、樂何當那樣,將十萬公孫瓚大軍中最為精銳的白馬義從交由自己統率。

  可是後來,公孫瓚親自擊鼓助威,嚴綱率領近萬白馬義從,在界橋向著袁紹的軍團發起了猛烈的進攻,一開始袁軍節節敗退,眼看就要殺到袁紹身邊了,這時,意外發生了。

  袁紹麾下的大將鞠義率領八百先登死士用一人高的大鐵盾將近萬白馬義從呼嘯而出的箭矢攔截下來,然後打開盾陣,強弓勁弩便將飛蝗一般的箭矢激射而出,無數的義從甚至來不及抵擋就已經被無數的箭羽貫穿了自己的輕甲,以及麾下的白馬。

  經此一役,公孫瓚最為精銳的白馬義從幾近全軍覆沒,近萬大軍十不存一,只剩下那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老義從。當他們一個個爬到北平,要求繼續為公孫瓚征戰的時候,公孫瓚面對著上千死後余生的老義從,雙膝跪地,嚎啕大哭,泣血不止。隨後每位老義從都被分發了足夠生活三輩子的錢財糧秣,強行遣送回家。

  那一刻,心中有些病態的王門甚至背地裡飲酒以慶,哈哈大笑:“幸虧老子從來沒有擔任過白馬義從的統軍大將,否則當日代替嚴綱去死的那個倒霉鬼豈不就是本將!”

  白馬義從的覆亡使得公孫瓚心中鬥志漸衰,幾乎失去了與袁紹作戰的信心。自從界橋之戰的失敗以後,本來對袁作戰一直保持優勢的公孫瓚開始走向下坡路,最終在建安四年(199年)被袁紹圍困於易京,一把火了結了一生。

  也是從那一刻起,王門心中對於公孫瓚的敬仰和忠誠開始逐漸的消散,最終更是為了避免敗亡,投靠了袁紹,甚至興兵攻打舊主公孫瓚。

  但是此刻,王門再次見到那支隻存在於印象中的軍隊的那一刻,脖頸竟然無意間涼了半截。

  “叛主之徒,不知廉恥,可識得某家?”一道熟悉的怒喝聲仿佛九天雷霆轟然降落,頓時便將王門震住。

  王門抬頭看去,只見得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曾經的他就是這副裝扮,陪伴在公孫瓚的身旁。

  王門表情驚恐,語氣顫抖起來:“樂何當!你沒死?!你竟然沒死!”

  界橋之戰,王門親眼看見樂何當、李移子、劉緯台三將與嚴綱並肩衝鋒,最終身中亂箭,翻身落馬。

  樂何當面色冷厲,長槍一指,語氣幽寒:“汝這背主逆賊尚未得到審判,我樂某人又豈能甘心死去!”

  在王門印象中本來已經死去的樂何當此刻驟然“復活”,再加上也已經隕滅,但卻莫名其妙出現了的白馬義從,使得王門心中肝膽驚懼:“你...你是人是鬼?”

  樂何當聞言冷厲一笑:“我當然是從九幽地獄中爬出來的,因為我死的不甘心,你這害死兄長的逆賊尚未伏誅,我又怎能去死!”

  隨後,樂何當絲毫不顧王門一臉驚懼,長槍猛然向前一指:“義之所至——”

  千百老義從激動起來,用幾乎在顫抖的嗓音吼出了近十年再也沒有呼出過口的戰號:“生死相隨!”

  樂何當猛然一夾馬腹,

飛馬出陣:“蒼天可鑒——”  義從老兵再也無法抑製自己內心深處的激動,以及埋藏了十年之久的滿滿榮耀。

  “白馬為證!”

  轟!千百道要踏裂地面的馬蹄聲如同山崩海裂一般,仿佛從地獄深處呼嘯而來。衝鋒!千余白馬義從跟隨著昔日的統軍大將,義無反顧的發起了衝鋒。

  你無法想象,當千匹顏色一致的戰馬不僅僅是顏色,就連節奏上也是保持一致的時候,能夠給他們對面的敵人造成多麽強烈的壓迫感,就好像是你的面前有一道驚濤駭浪當頭落下,就要將你淹沒。

  而曾經作為公孫軍中一員,王門以及麾下四千多公孫舊部更是心驚膽戰。

  轟隆隆如鳴雷一般的馬蹄聲已將他們的耳朵統統灌滿,鼓膜也在不停地震動。

  “可惡!白馬義從又能怎樣?也不過是已經消失了的殘兵,我們有五千人!擊潰這夥不過千人的殘兵簡直易如反掌。”王門面對白馬義從,幾乎無法再保持自己的冷靜,當即握緊了手中的長矛,為自己的軍隊加油鼓氣。

  樂何當的聲音此時卻不切事宜的傳達而來。

  “王門逆賊,叛主求榮!我必殺之,其余心系主公的舊部可速速閃開兩側,以免誤傷。”

  王門雖然目前掌握了六千公孫舊部,但是大多數並不是王門的死忠,他們對於背叛了舊主的王門非常不滿,只不過王門已經投降了袁紹,這些公孫舊部就算心生不滿也無處可去,隻好勉強繼續依附於王門。

  實際上,由於王門叛主,此刻王門也不過僅僅擁有一千真正的親信而已。

  原本那些對王門心生不滿,心向舊主公孫瓚的舊部聞言紛紛開始擁擠推攘。

  “混蛋!閃開,誰要為王門這個背主之賊賣命!”

  “那可是主公的結義兄弟樂何當將軍,還有白馬義從你沒有看到嗎?”

  “不行!我絕對不能與白馬義從對戰的,我要去那邊!”

  本來還擁兵五千,軍陣不小的王門頓時面露絕望之色,五千人的大軍分崩離析,足足有四千余人脫離了王門軍,只剩下了王門的八百親信,持刀相迎。

  王門抓緊了長矛,悲憤的仰天長嘯:“樂何當!老子和你拚了!”說罷,王門率先策馬而出,身後八百親信緊緊跟隨。

  “哼!不過區區八百,便是八千大軍,我千余白馬義從亦是破之如流!”樂何當自信的哼了一聲,直接一擁而上。

  此刻所有的白馬義從的心中都充斥著信念。

  這是恢復編制的白馬義從的首戰!

  這是為了討伐背叛白馬將軍的叛徒的一戰!

  這是重新背負義從之身份,恢復往日榮耀的一戰!

  樂何當心中默念道:兄長!所向無敵的白馬將軍,看著吧!

  盡管十年的隱居生活消磨了他們的銳氣;盡管十年前的一場大敗摧毀了他們的鬥志;盡管久未訓練的身軀肌肉已經松弛。但是,只要騎跨白馬,手執長槍,背負弓箭,他們就永遠是那支所向無敵,騎射無雙的白馬義從。

  距離百十步之遠時,千余白馬義從紛紛熟練地摘下了背負的騎弓,抽箭,上弦,拉弓,瞄準,射擊,一氣呵成!

  千隻羽箭呼嘯而發,頓時便將兩百多王門親信射倒在地。

  放下騎弓,握緊長槍。

  無數的白馬義從隻覺得心中熱血澎湃,心中滿滿的有什麽東西要溢出來一般。

  或許只有一句話可以形容。

  此生無悔入白馬!

  轟的一聲,千余白馬義從便撞到了王門的六百親信身上,騎兵強大的衝擊力頓時便將王門所部的六百親信撞得向後倒飛,同時也有一部分氣血衰老的老義從跌落下馬,但是他們卻立刻奮不顧身的爬起來,狠狠的一槍刺到敵人的身上。

  面對著呼嘯而來,衝擊力強大,鬥志旺盛的白馬義從,王門所部幾乎是節節敗退,完全無法抵抗白馬義從的兵威。

  王門怒吼一聲,狠狠一矛將突擊進來的一名老義從刺倒在地,然後猛的一把抽出了染血的長矛,頓時一捧鮮血飆射而出。

  樂何當眼色一厲,策馬抬槍:“王門逆賊!可敢...”樂何當話還沒有喊完,便隻覺得眼前白影一晃,一道流光從他眼前掠過。

  只見得騎跨白馬,銀甲長槍的葉若回頭大喊:“樂將軍豈需親自出陣, 這等叛主逆賊,殺之恐汙樂將軍長槍,此事某來即可!”隨後葉若全力催動戰馬,一杆長槍左衝右突,接連刺死五六人,撥馬殺進了軍陣內部。

  “某乃涿郡葉子仟,王門逆賊可速速授首。”葉若雷鳴大吼一聲,拍馬弄槍,直指王門。

  “哼!大言不慚,黃口小兒真是狂妄,本將先斬了你。”王門見到葉若殺進重圍,也不多說,提起一杆長矛,迎向了葉若。

  葉若奮起全身力氣,猛然向前一刺。王門眉頭一皺,長矛提起。

  兩馬交錯而過。

  王門隻覺得右臂一陣劇痛,幾乎快要拿捏不住手中的長矛。原來剛剛葉若全力一擊之下,差點便刺中了王門咽喉,不過所幸王門征戰多年,戰陣經驗豐富,當即一矛橫掃,將直逼咽喉而來的長槍向右一掃,這才避免了一死。

  “此人悍勇,不可力敵。”王門心頭驚出一身冷汗,頓時肝膽俱寒,對自己的數百親信也是不聞不顧,撥馬便逃。

  葉若卻是不願放過這一份斬將奪旗的大功勞,當即張目怒叱,策馬追趕。

  “老賊!”一道雷霆怒吼從身後傳來,王門身形一怔,卻又繼續逃跑。

  突然之間,一道破空之聲傳來,王門一驚,隻覺得背後與前胸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當即痛呼一聲,跌落下馬。

  只見王門被一杆從後投射而來的長槍貫穿前胸後背,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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