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許褚、樂進與曹純率領的一千虎豹騎成功的摧毀了袁軍的十架樓櫓,但是曹軍眾將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曹軍精銳,自稱天下至銳的虎豹驍騎,整整折損了一半!這等損失,已經不僅僅是元氣大傷的問題了,稱之為大動筋骨亦不為過。
許褚、樂進、曹純三人靜靜地半跪在曹操面前,默然不語。
曹純滿面淚痕,深深地低下頭顱。此次虎豹騎折損過半,沒有人比他更為痛苦,這支虎豹騎是由他親自在十萬曹軍精銳中精挑細選,然後日夜操練出來的精銳。曹純為了虎豹騎的訓練,幾乎放棄了一切時間,以至於外人隻知曹仁曹洪,倒不知道他曹純了。
許褚則是滿面慚愧,無地自容。
而樂進則深吸一口氣,開口道:“丞相!末將三人辦事不力,時機把握不準,硬是與那袁軍大戟士真刀真槍相抗衡,以至於虎豹騎損失慘重,請丞相責罰。”
許褚曹純同時開口:“請丞相責罰!”
望著堂下剛剛經歷一場惡戰,渾身浴血的三員大將,曹操本來因為心疼虎豹騎損傷的情緒頓時消去大半。曹操從主座之上幾步走了下來,伸手依次托起了三人:“仲康、文謙、子和快快請起。”
“此皆孤之罪,如何能夠錯怪三位將軍?”曹操滿臉慚愧,親切的說道。
曹純依舊一言不發,而樂進則替三人問道:“此次末將三人不遵軍令,完成丞相交代的任務以後未及時返回大營,反而擅自與敵交戰,致使丞相精兵受損,又如何能怪丞相?”
曹操卻是面色黯然:“怪孤!當然怪孤!若不是孤只有這寥寥幾萬兵馬,卻要以寡擊眾,硬撼袁紹的幾十萬大軍,以至於諸位將軍也受到牽連,實乃孤之罪也。”說完,曹操一臉自責的模樣,本來年紀就不小的曹操因為對抗袁紹日夜憂愁,早生華發。
樂進許褚兩人自然是感激涕零,而後恨不得殺身以報,最後被曹操一番溫言勸撫,兩人退出帳外。然後曹操又命令郭嘉、荀攸等文武諸臣退出帳外。
此時此刻,營中僅僅剩下了曹操與曹純兄弟二人。
曹操謂然長歎一聲,走上前去,輕輕地攬住了曹純的肩膀,一隻粗糙的大手緩緩的撫摸曹純的後背:“子和...勝敗乃兵家常事,子和無需如此。”
本來就極度傷心的曹純再也忍不住了,淚水奪眶而出:“大兄!那是整整五百虎豹鐵騎啊!我精心操練了三年,整整一千個日日夜夜的陪伴與努力,如今就這樣化為飛灰,我真的傷心欲絕啊。”
“子和,相信我!”曹操前行幾步,負手而立。
“我必定擊破袁紹!全據河北之地,而後為你精挑細選三千銳卒,再重組虎豹鐵騎!”曹操望著帳外的黃昏,語氣逐漸變得有力起來。仿佛近半虎豹鐵騎的傷亡若無其事一般,整個天下都滿足不了他的胃口。
“大兄...”
這時,帳外一員小卒忽然入內,單膝跪地:“丞相!郭嘉先生請了一位劉曄先生到來,如今正在帳中等候。”
曹操聞言頓時大喜,當即疾步趨出營外:“大賢至矣,孤當親往迎之!”
“主公!今日樓櫓的威力已經有所見識,不過是十架樓櫓配合地面弓弩,便使得曹軍按捺不住,而我軍這幾日日夜趕製,已經製造了八十余架樓櫓,今晚再趕製一批,明日百架樓櫓齊出!看他曹操如何抵擋!”郭圖臉龐通紅,仿佛已經看到了曹軍被百架樓櫓打得潰不成軍,
灰飛煙滅。 “哈哈!好!諸君,明日便看我軍百架樓櫓齊出,看那曹阿瞞如何抵擋。”袁紹禁不住哈哈大笑,帳內群臣紛紛拱手道賀,仿佛曹操的失敗已經近在眼前,再也無人能夠抵抗河北大軍的鋒芒。
曹操眯眼望去,只見得郭嘉身旁一人雙目炯炯有神,仿佛兩道閃電一般,能夠洞察人的內心深處。曹操心下不敢輕視,急忙擺出一幅笑臉,小跑入內,一把便握住此人的雙手:“哈哈哈!想必閣下便是劉曄,劉子揚了吧。今日得見子揚,孤真乃三生有幸啊。”
曹操是何許人也?當今大漢丞相,身份尊貴,宇內知名。被曹操如此熱情的一握,饒是劉燁定力出眾也不由得略微一震,而後笑道:“豈敢豈敢,子揚不過一介書生,哪裡堪比曹丞相英明神武,雄才大略。”
郭嘉卻是詭秘的一笑,識趣的默不作聲。
曹操聽了劉曄恭維的話語卻是不甚高興,喟然長歎一聲:“唉~孤哪裡談得上英明神武、雄才大略這八個大字。單單是如今袁紹那幾架小小的樓櫓便打得孤麾下大軍潰不成軍,若是過得幾日等到袁紹集結百架樓櫓齊出,萬箭齊發,居高臨下,恐怕孤的數萬大軍頃刻便毀於一旦!”雖說曹操此語是有些拋磚引玉的意味,可是也未嘗不是曹操的心裡話。
劉曄卻是微微一笑,嘴角彎出一抹弧度:“曄自幼涉獵駁雜,倒是有一奇淫巧技可相助丞相致勝破敵。”
曹操聞言急忙表現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哦?有何妙計,子揚可速速道來。”
劉曄輕輕一笑:“丞相可知敵軍這樓櫓的來歷?”
曹操眉頭緊鎖,坦然道:“孤確實不知。”
劉曄點了點頭:“袁紹大軍的樓櫓乃是當初公輸班得意弟子王慶之研發,用於楚國攻城。而後墨子隻身前赴郢都,為了說服公輸班輔佐楚王放棄攻打宋國,而與公輸班論戰三天。獲勝之後回到宋國,將與公輸班的論戰整理成一本《機關錄》,這其中就記載了擊破樓櫓的五種方法。”
“嗯?竟然有五種之多?墨子真乃大家,孤心悅誠服。”曹操不由驚歎道。
“雖然有五種之多,但是隨著時代的演變,其中的三種都不可在如今的情況下使用了,而且還有那就是一種直接派遣大軍,摧毀敵軍樓櫓,就眼下來說袁軍兵多而我軍寡,亦不可采用。”劉曄解釋道。
而郭嘉卻是眼前一亮:“五種之中有四種不可用,如此說來...”五種之中四種不可用,言下之意自然也就是只有一種,還有一種可以采用。
“曄平日裡頗好器具之學,然卻多被他人譏諷為奇技淫巧。曄深感心痛,於是日夜研製,終於通過查閱古籍,閉門造車,發明了一樣事物,可助丞相擊破樓櫓,挫敗袁軍!”
“子揚快快道來!孤心甚急。“曹操確實被劉曄吊足了胃口。
“曄複原了一物,其下有四輪,能上裝機樞,彈發百斤重的石塊,彈射而出三百步。因聲如雷震,故名霹靂車。”
“哦?竟有如此攻堅利器,如此...則袁軍必敗,百架樓櫓又如何?哈哈哈!”曹操聞言忍不住開懷大笑,本來以寡擊眾、糧草不足的情況下面對袁紹就已經是個十分艱難的挑戰。可以說,此刻在官渡面對袁紹勢若雷霆、重如泰山一般的猛攻,是曹操一生之中經歷的最為艱難的一場戰役。
“子揚可有帶來成品?可否為孤演示一番。”
劉曄肅然起身:“丞相相邀,敢不從命。”
曹操、劉曄、郭嘉三人紛紛起身,走出帳外。只見得一架上裝木頭臂,下有四輪,內有機杼的小車。
“請上放石塊。”劉曄聞言對霹靂車旁邊的兩名曹軍士卒道。
曹軍士卒彎腰合力搬起了一塊八十余斤中的大石頭,填裝進了木頭臂上的鬥槽之中。劉燁走上前去,擺弄著霹靂車的角度,木頭臂的彎曲程度。
“標尺五。”
“前方,一百五十步。”
轟!一塊巨石飛射而出,將地面砸出一個淺坑。
曹操撫掌大笑:“孤得子揚,勝過十萬雄兵!”
是夜,在劉曄的指導下,數萬曹軍傾巢出動,伐木製作霹靂車,由於霹靂車所需要的木材較少,在劉曄的指導之下,曹軍分為數組流水作業製造霹靂車關鍵部分的零部件,最後進行組裝。一夜之間便製作了三十余輛霹靂車。
夜,袁軍營寨。
袁紹哈哈大笑:“諸君!今日曹軍被我軍打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就連曹操誇下海口的所謂天下至銳的虎豹騎面對孤的大戟士都只能落荒而逃。”
“還有,公圖...”袁紹話鋒一轉,一臉笑意的看向左側的郭圖。
“臣在!”郭圖拱手應答,臉上帶著一抹得意的微笑。
“公圖真乃孤之智囊也,公圖的十架樓櫓一出,曹軍頓時驚慌恐亂,甚至被逼得不得不派遣精銳士卒破壞樓櫓,以至於我軍大敗敵軍,此皆公圖之功也。”袁紹朝著郭圖朗聲大笑道。
“主公謬讚了,圖不過出謀劃策耳,全仗主公英明神武,采納了圖的意見,又派遣大戟士出戰,這才有機會大敗曹軍,圖不敢居功自傲。”雖然袁紹如此誇獎自己,但是郭圖卻謙虛了一下,又開始捧起袁紹。
袁紹卻是哈哈一笑:“公圖不必如此,功勞便是功勞,孤向來賞罰分明,此戰過後,公圖必有重賞。”
“如此...則圖謝過主公!”郭圖拱手謝恩。
“明日,諸君為孤,擊破曹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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