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六年四月，袁紹悍然發起針對曹操的戰役，第二次傾兵南下。　　袁熙帶領幽州軍進攻河內的消息傳出，不僅僅是在曹軍陣營內部，更是在河內郡、黑山軍引起了軒然大波。

　　曹操眉頭緊皺，本來袁本初進攻中原，他曹操承受的壓力並不是很大，可是袁熙小兒選擇了進攻河內，那麽他下一步的目的也就呼之欲出了，要麽威脅關中，要麽直接南下中原，兵鋒直指許都。

　　不過，出身河內本土的一位曹營官員向曹操提出了建議。

　　“哦，是伯達啊，賜座。”曹操看見來者正是忠厚老實的司馬朗，不禁有些好奇。

　　司馬朗，字伯達，乃是河內司馬家族長子，號稱“司馬八達”之首，如果說他的名字還有些陌生，那麽他的弟弟絕對就是人盡皆知了。

　　司馬懿，字仲達。

　　後三國時期曹魏的定海神針，幾度阻攔了蜀相諸葛亮北伐中原的計策。

　　而司馬朗此番來此，正是為了司馬懿。

　　司馬懿雖然年紀不過剛剛弱冠不久，但是卻極有主見，找到了他的大哥。

　　“兄長。”

　　司馬朗抬頭疑惑的看了自家這位才能遠遠勝過自己的弟弟一眼:“仲達，你怎麽來了?”司馬朗現任丞相府長史，忠厚老實的性格再加上河內望族的身份，很受曹操的青睞。

　　不過司馬朗經常在想，要是賞識自己的這位曹丞相看到自己的弟弟仲達，只怕是要欣喜若狂了。

　　司馬懿天生一副異於常人的外貌，鷹鉤鼻，兩隻眼睛環顧四方，正是一副鷹視狼顧之象:“兄長，小弟聽說河北軍大舉南下。”

　　司馬朗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仲達，河北軍南下的消息都流傳了多久了，你怎麽...”

　　司馬懿笑了笑:“這不是重點，關鍵是袁二公子的動向。”

　　司馬朗突然之間神色一緊:“是，沒錯。袁幽州的確領兵前往河內，但是袁幽州自身便是最大的士族門閥，根本不會對我河內司馬家族有一絲一毫的傷害...”

　　司馬懿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兄長你還想的真多，袁幽州自然不會如此作為。”

　　司馬朗突然之間有些看不透自己的這個親生弟弟了:“仲達，你到底想去幹什麽?”

　　“兄長，目前的情況已經了然，曹丞相已經無法向河內進行增兵了，單單是袁紹的十幾萬河北雄兵就壓的丞相喘不過氣來，即便是狠下心來，也很難擊敗這位用兵自成一體的袁幽州，除非派遣精兵猛將，至少兩萬，才有可能與袁熙征服了北疆烏桓的雄兵對抗而立於不敗之地。”

　　“魏種是什麽角色大哥又豈是不清楚?他再加上那八千河內隻堪用來守城的郡國兵，又能有何作為?”

　　“仲達你是想?”

　　司馬懿詭異的笑了笑:“一來是為了領教袁二公子的風采，二來則是欲出仕於朝廷，不過小弟可不想如同大哥這般空守文案，小弟心願便是獨領一軍。若是此戰立下大功，曹丞相沒準就會格外的欣賞小弟，而給小弟獨領一軍的機會呢?”

　　司馬朗神色頗為複雜的看了看這位親兄弟，司馬懿從小就表現的極為出眾，當年因為月旦評而出名的許子將見到自己這位兄弟的面相，竟然也忍不住大驚失色。

　　“鷹視狼顧，日後定非常人。”

　　司馬朗雖然並不想讓司馬懿去冒這個險，但是他倒也明白，自己攔不住這個特立獨行的二弟。

　　“你怎麽去?”

　　“無需兄長安排，輕舟一榭，三二仆從即可。想必袁幽州也不會為難我的。”

　　....

　　黑山。

　　大堂中燈火通明，整個黑山軍最敞亮的地方，同時也集中了黑山軍的最高軍事領袖。

　　張燕滿臉沉重，一言不發的坐在首位之上。

　　發生在建安五年的那場戰鬥，令他至今都記憶猶新。

　　兩萬兵馬，一戰即潰，狼狽奔逃，最信任的將領孫輕被亂馬踐踏而死，所幸王當這個家夥還跟著自己一道活著回來了，接管了孫輕的舊部，要不然張燕恐怕在黑山軍中的地位就要嚴重動搖了。

　　至於大計，雷公，李大目那五個混蛋，張燕回到黑山以後，當場先把大計、雲雀、雷公這三個臨陣未戰先怯的人親自一刀斬首，要不是黑山軍的將領愈加稀少，就連李大目和浮雲這兩個家夥按他的意思都是要一律統統處死的。由於黑山軍高層將領損失嚴重，因此張燕也隻好把這兩個人暫且留下。

　　看了看大堂中稀疏的人影，張燕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黑山軍大將死傷慘重不說，上一次更是損失了接近兩萬青壯，百萬黑山也不過十分之一是青壯年，一下子就沒了兩萬，首先壯年勞動力的損失使得本來就收成不好的黑山更是雪上加霜，而且上一次不單單是損失了青壯，黑山軍僅有的裝備也損失殆盡，現在這些青壯能用上鐵質刀劍就很不錯了。很多人只有一杆木槍可以使用。

　　張燕平靜了一下神思，將注意力轉移到了現實。

　　“諸位弟兄，袁熙這小賊此番從幽州南下，進攻中原，曹丞相一向與我軍交好，暗中讚助兵甲武備、軍械糧草。更何況幽州軍與我軍素有間隙，河北軍更是多番征伐我黑山，於公於私，我軍都應該出兵相助。”

　　張燕話音剛落，第一個反對的聲音就已經跳了出來，令張燕異常熟悉。

　　“大帥，我覺得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才好。”

　　張燕循著話語聲定睛一看，赫然正是黑山軍中僅位列自己之下的楊鳳:“哦?老楊你莫非有什麽意見?”

　　張燕心中憤懣不已，要不是你姓楊的上一次答應的這麽痛快，老子怎麽會輸的那麽慘，說起來張燕一怒之下殺了大計、雲雀、雷公三人也有一層泄憤的意思在裡面:雲雀和雷公跟楊鳳這廝走得很近。

　　楊鳳由堅定的主戰派此刻卻變成了主和派:“袁幽州威震北疆，就連縱橫草原的烏桓、鮮卑，佔據遼東的公孫度都不是他的對手，上一次我軍出戰結果卻死傷慘重，由此可見，與袁幽州對敵絕非明智。況且我黑山本來就十分貧瘠，何苦要跟袁幽州作對，自討苦吃呢?”

　　張燕嘿嘿一笑，看了看座下的王當、李大目、浮雲等寥寥七八人:“諸位的意思呢?”

　　王當和孫輕都是張燕的鐵杆兄弟，王當聽到這句話當即義不容辭的站了起來:“俺支持大帥！”

　　李大目和浮雲或許是感恩張燕沒有殺掉他們這兩個敗軍之將，硬了硬頭皮，咬了咬牙也紛紛站起來宣布支持張燕。

　　而剩下的人要麽就是態度模棱兩可，要麽就是支持楊鳳，放棄抵抗幽州軍。

　　張燕看了看下面，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極了，好極了！”張燕的笑本來一開始是開懷大笑，但是笑著笑著，笑容就變得越來越陰冷，笑聲也變得冷冽起來。

　　張燕忽的厲吼一聲，目光如電。隨手拿起一個瓷杯(東漢末年已有青瓷)，啪的摔向在地。

　　啪啦，清脆的爆裂聲忽然爆發，本來還精致異常的瓷杯身上在一瞬之間就布滿了密密麻麻，連接在一起的裂痕，緊接著猛然炸裂，碎了一地。

　　這一道清脆而警醒的響聲，頓時使得楊鳳臉上肌肉一跳。

　　楊鳳當即啪的站起身來，一腳把座前的桌案踢飛出去，將腰間佩劍抽出鞘來:“張燕！你他娘的懷裡揣了什麽鬼心思！”

　　張燕目光凶狠，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姓楊的，你******真是給臉不要臉，老子明明剛才問了你了！”

　　張燕同樣拔出了腰間佩劍，神色癲狂的遙遙指向楊鳳。

　　“前幾日本帥親自領兵出山，一路領兵打向幽州，攻城是我乾的，搶錢搶娘們也是我乾的，你他媽就坐了山裡坐享其成，等著老子一路殺進去再殺回來，完事了你們吃喝，老子受累！”

　　“媽的，你要是老子爹娘、婆娘、娃子，老子******也認了，可你姓楊的何德何能?”

　　“刀斧手！******等什麽！把這群狗娘養的給我統統剁了喂他們的娘！”

　　摔杯為號，張燕一席怒吼，五十名膀粗腰圓，跟著張燕出生入死的精壯大漢身著皮甲，手持刀斧從大廳正門中湧入進來。

　　別說是楊鳳這四五個人，就是換了關羽、張飛這等萬人敵手持一杆短兵，身不著甲，只怕也得飲恨當場。

　　最前面一名刀斧手一斧砍落，楊鳳的佩劍就被鉻出一個豁口，火星四濺。

　　楊鳳也被這一斧頭砍得倒退兩步，虎口發青。

　　楊鳳這一退後，身後的四五人擁了上去，被衝上來的十幾名刀斧手一陣亂砍，頓時紛紛哀嚎倒地，滿身鮮血流了出來。

　　楊鳳心頭咯噔一下，從一介草民爬到黑山校尉這等大官身上，他楊鳳見過的場面夠多，經過的事也不少，但是今天他突然有點絕望。

　　張燕這個老奸巨猾的家夥早有準備，自己恐怕是在劫難逃。

　　命！最重要...

　　“張燕！我姓楊的服了，我投...”楊鳳的話還沒說完，張燕雷鳴一般暴喝。

　　“除一死，別無他途！”

　　嘩！十幾杆刀斧加身，鋒利的斧刃很容易的切開了表皮的肌肉組織，潺潺的紅色液體噴泉一般洶湧而出，將楊鳳的生機一同帶走。

　　眼看著包括楊鳳在內的所有反對者都死了個乾乾淨淨，張燕忍不住開懷大笑:“楊鳳叛出黑山，心向袁熙，罪不容誅！”

　　浮雲眼力見好，當即跪倒在地:“浮雲謹遵大帥令！”

　　王當和李大目見到浮雲這般，當即也隨著跪倒在地。

　　看著大廳之中滿地的鮮血和屍體，還有匍匐在腳下稱臣的眾人，張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雖然人少了，可是他終於算得上是黑山大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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