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田豐滿臉縱橫捭闔,大氣磅礴的將一番言論傾瀉而出,袁熙心中愈發鎮定起來。 官渡之戰之後的曹操,在與袁家對抗的道路上已經不在完全居於下風,而是得以與袁家平起平坐乃至略佔優勢。雙方在糧草和兵力上已經不再是先前那番絕對優勢與絕對劣勢了。
而且,曹軍這一次肯定會吸取教訓,從屯田軍,青州兵,以及四周的曹軍駐兵中抽調兵力,這一次袁曹之戰所面對的曹操將是一個兵精糧足的曹操。
再與諸將又商討了一番以後,袁熙領著剩余的兵馬和將領,返回了薊縣。
此刻已經是建安六年的三月末,袁熙對遼東用兵接近一個月。
薊縣,刺史府。
“嗯?你便是吳嶽?”袁熙看著身前跪倒在地,骨骼粗大,雖然面孔粗黑,卻依舊看得出來英俊的五開蠻少族長。
出乎袁熙意料之外的是,吳嶽這個蠻族人的漢話竟然相當好:“吳嶽見過袁幽州!”
袁熙點了點頭,隨口開口道:“吳嶽,你和你的族人立了大功,拖延住了張燕的進軍步伐,成功的截殺了近萬黑山軍,實在是有大功勞,你說吧,想要什麽,本刺史一定會重重獎賞。”
吳嶽先是面色一喜,這位袁刺史果然是與尋常漢人不同,南方的那些漢人(士族)自詡高貴,對他們這些所謂“低賤的蠻子”連正眼都不肯瞧,但是這位袁刺史先是肯定了他們的功勞,然後又要重重賞賜他們,看來真的是尋到明主了。
但是很快的,吳嶽又是面色一陣黯然:“回稟刺史,當日一戰我族中五百勇士死傷過半,還請袁刺史賞賜黃白之物,我還有我的族人不要分毫,但是希望這些金銀全部都送回到族裡,給他們的家人。”
袁熙聞言,重重的點了點頭:“嗯,你要求的也是人之常情,這些蠻族勇士既然是為了本刺史而戰死,那麽本刺史自然要負起責任。”
鑒於這兩百多蠻族勇士在攔截張燕方面的巨大貢獻,再加上吳嶽的請求,袁熙將死去的蠻族勇士每人發下了雙倍的撫恤。
吳嶽激動地跪倒在地:“刺史真是好人,吳嶽不勝感激!”
袁熙卻是走上前去,將吳嶽扶了起來:“為本刺史效忠而死,本刺史自然要負責到底。”
“吳嶽你貢獻巨大,本來本刺史想要單獨為你成立一軍,但是你這蠻族勇士死傷慘重,僅余二百余人,也沒法自成一軍,便先跟著本刺史,作為全軍斥候隊,汝擔任軍司馬一職,可否?”
吳嶽一聽:軍司馬?好大的官啊。
吳嶽當即不勝感激:“多謝刺史,吳嶽願為...額,主公效力!”盡管固執的族長老爹不讓他來,可是始終攔不住他,最後隻好告訴了他漢人的一些規矩,而加入拜一位漢人主君為主,那麽就要把對他的稱呼改成“主公”。
盡管不明覺厲,但是吳嶽還是很激動的將這位值得自己追尋的漢人君主稱呼為“主公”。
等到滿懷激動的吳嶽退下以後,不出兩日,幽州境內的將官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健馬,盡數雲集在了這薊縣。
建安六年,三月的最後一天。
袁熙身穿刺史官服,胡須蓄得更深,威嚴也更加沉重。
袁熙環顧下首,文臣武將,兩列齊坐。
出去鎮守北疆的田豫,在遼東急追窮寇的牽招、梁博。此刻的堂下依舊是人才濟濟,班底豐厚。
河北智士田豐,武安君白起之後武安國,中山郡國王凌、白馬舊將樂何當、善於防守作戰的郝昭、清河崔琰...
而驍將葉若和蠻將吳嶽則是一左一右,
分別身披軟甲,腰佩長劍,守衛在袁熙身後。 吳嶽名字改為了漢名,在服飾方面也被袁熙要求穿漢服,而為了保證斥候隊的效率,這群蠻族人隻好也不情不願的穿上了漢家服裝,頗顯別扭,不過袁熙覺得,只要穿個一年半載,也就習慣了。
雖然比不上曹操典韋許褚兩大虎將貼身護衛,也比不上劉備身後的二爺三爺一刀一矛,也無法與袁紹的顏良文醜相比,但是葉若、吳嶽兩人俱是熊虎之士,兩人合擊之下,尋常三四十人都不一定近的了袁熙身旁。
袁熙頓了頓,隨後看著堂下濟濟一堂的文臣武將,開口道。
“諸君皆是我河北的積極英才,今日匯聚一堂,星光璀璨,將才四射,當真是可喜可賀。”袁熙先是開口把手底下的將才全都稱讚一遍,畢竟君臣關系也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有背叛主公的臣屬,同樣也存在著不待見臣屬的主公。而主臣離心則是萬萬不可取,因此袁熙非常重視同屬下的關系。
“我父來信,要求我幽州軍即刻傾盡幽州兵馬,向鄴城方向集結,想必各位也都心裡萬分清楚此次集合兵馬的意義何在——那就是發起第二次渡河之戰,擊破曹操,南渡黃河!”
此言一出,殿內群臣頓時驚動起來。
“春糧收獲,我河北軍的糧草問題得到解決,況且官渡之戰我軍的精銳力量並沒有損失多少,此刻兵精糧足,北方平定,我軍必然要將矛頭對準中原!”
“雖然說曹軍不堪一擊,但是上一次曹軍既然能夠擊敗我軍,此番倒也未必十拿九穩。”
看著帳下群臣熱烈討論,唇槍舌劍,往返駁接,袁熙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班底也是十分豐厚了,雖然還趕不上後世三國鼎立時期的三國陣營,但是也是手下有一幫實力將臣的一方諸侯了。
袁熙咳嗽了一聲,室內的群臣頓時不做聲響,有一些動作不小的武將趕緊坐了回去。
袁熙禮賢下士是不假,但是作為臣下的在這種場合就一定要給主公留足面子,保持主公的威嚴。禮賢下士在私下裡,自然是做足分量。
“此番大勢已定,我軍目前需要做的,僅僅是討論如何出兵。”
袁熙看了看手下,對崔琰說道:“季矽公,你來對諸君敘說一番我軍眼下的兵力部署。”
崔琰起身,走到眾人中央,從袁熙手中緩緩接過了記錄著幽州軍部署的竹簡,開始念道。
“遼東方面,部署一萬兩千人,步卒五千,騎卒七千,牽招,梁博二將駐守;不可調用。”
“北疆方面,部署六千人,步騎參半,田豫駐守,不可調用。”
“四千兵馬駐守遼西,皆為步卒。”
“薊縣駐軍,白馬義從三千,燕雲輕騎一萬,步卒一萬五千。”
崔琰合上了竹簡:“我幽州軍目前兵馬總量為五萬之眾,這就是我軍目前實際上可以調動的軍隊數量。”
袁熙的五百貼身大戟士以及兩百多斥候營並未列入其中。
但是實際上,本來之前的幽南七郡人口總量就已經不少,再加上評定後的遼東三郡的大量中原流民以及塞外三支異族,目前屬於袁熙麾下的人口總量已經接近兩百萬,僅僅次於冀州。
所幸此刻的河北大地並沒有遭到袁家的內耗以及曹操進攻河北的戰火燃燒,因此依舊保持著旺盛的活力與熊熊的生機。
袁熙點了點頭。
“嗯,想必諸君也都知曉,遼東與北疆兩方面的士卒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夠調動的,並且還要留下相當數量的兵馬防衛幽州,防止黑山軍卷土重來。”
“我意如下,諸君靜聽。”
“抽調遼西三千兵馬,留守一千,隨後以郝昭為主將,統領此三千步卒鎮守代郡,防備黑山軍;武安國為主將,同樣領三千步卒鎮守涿郡,郝昭與武安國互為呼應,如此可保廣陽郡,保薊縣平安。”
“本刺史親自出征,令本部親衛、白馬義從。一萬燕雲輕騎、步卒一萬兩千,趕往鄴城。”
“主公,主公所帶領兵馬不過兩萬五千余眾,即便袁公知道主公在北疆一役中損失慘重,但是同樣的也得到了不少胡人騎兵...主公還是多帶一些吧。”王凌建議道。
袁熙微微皺眉:“我軍既要守護北疆,又要殲滅遼東余孽,塞外異族就算是被我軍打怕了,也絕對不可以掉以輕心,而公孫家在遼東苦心經營十幾年,我軍一時憑借武力雷霆殲滅, 但是恐怕如果除草不盡,公孫家必然死灰複燃。”
“幽州留下一定數量的兵馬也是有必要的,我軍向來奉行精兵策略,二百萬丁口,若是按照袁公路的性子,足夠他拉起來三十萬大軍!我軍目前只有五萬,不論是裝備還是兵員素質都是上上之選。”
普遍來說,十人養一兵基本上是負擔的極限,若是少了,那麽這名士兵的裝備就更加精良,若是多了,人民負擔就會加重。
而目前,袁熙以二百萬丁口養了五萬軍隊,乃是二十人養一兵,十足的精兵政策。
“我軍目前的情況來說,足以蓄養十萬大軍,雖然主公一向實施仁政,慈悲為本,但是末將還是希望主公能夠再從預備役中召集一萬軍隊。”
前文中提過,袁熙早就安排專人,對二十歲以上,四十五歲以下的適齡男子編近了預備役軍隊之中,盡得青壯三十萬,月月定期操練,已經具備了最基礎的軍事素養。
袁熙想了想,最終還是從預備役中擇優錄取,挑選了二十五至三十歲之間,家中尚有兄弟的一萬青壯男子變為幽州步卒,拿出了武備庫中的武器加以武裝,這就造就了一支一萬人的步卒,雖然還稱不上是精兵,但也比之一般的輔兵強得多,健壯的體格,精良的武備,在經過了一場血與火的磨練之後,就足以造就一支精兵。
隨後,攜帶著三萬五千步騎大軍,幽州刺史袁熙浩浩蕩蕩,趕往鄴城。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