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若是刺史大軍再不趕到,只怕這綿延萬裡的北關就要送給烏桓人了!”郝昭身旁的一名軍司馬拉緊了弓弦,猛然一箭激射而出,將一名意欲射擊郝昭的烏桓騎兵射落馬下。 郝昭表情十分嚴肅,盡管之前的弩機連射對烏桓人造成了極大的殺傷,但是烏桓人的兵力實在太過龐大。單單是先鋒鐵騎便有數萬之多,而他郝昭此時此刻手中不過握有一千兵馬而已,要不是先前那一番萬箭齊發射殺了不少烏桓人,震懾敵軍膽魄,只怕此刻這座當年由名將蒙恬修築,抵禦匈奴人入侵的長城這一段已經陷落。
郝昭雙眼一紅,猛然撲上前,手中長劍猛然劃過了數人折疊,而上城頭的一員烏桓騎卒的脖頸,頓時一道血線飆射而出,烏桓騎卒慘叫一聲,跌落下去。
而在城下,已經堆積了不少烏桓人的屍體,由於這些屍體的存在,野蠻的烏桓人可以更加輕松的將他們當作沙袋一般的存在,就好像是在逐漸的填平那些中原城池的護城河,然後一擁而上,猛攻城頭。
北關城內,袁軍身後。
沉悶的馬蹄聲逐漸向起,這是來自袁軍身後的馬蹄踏地之聲。
郝昭耳朵微微一動,頓時奮起神勇,虎狼一般的身軀在城頭之上不斷穿梭,屢屢將涉入險境的麾下士卒從如狼似虎的烏桓人手中解救出來。
“使君的援軍已致,眾軍隨某奮勇殺敵!”援軍到來的消息一經傳達,本來還有些精疲力竭的九百多袁軍頓時生龍活虎,本來已經乾涸的身軀突然又湧上來一股暖流,支撐他們疲憊的身軀繼續作戰。
“討虜校尉田豫在此!”
“揚武校尉樂何當來也!”
樂何當、田豫、葉若的騎兵部隊仗著戰馬的優勢,提前到達了北關,承載著的五千名騎卒與三千名步卒準備參與作戰。
田豫被袁熙委任為這支步騎混合軍隊的主將,田豫當即下令步卒立刻趕上城頭,協助力不從心的郝昭部防禦烏桓人的進攻。
盡管烏桓人數量極多,而且北關十分之長,但是三千步卒的生力軍加入,還是讓本來已經岌岌可危的北關防線穩固了下來。郝昭松了一口氣,開始專心的指揮起步卒作戰,射殺登上城頭的烏桓騎卒。
一番進攻未果,烏桓人灰溜溜的撤退了,還在城關之下丟下了接近五千人的屍體,頓時鮮血橫流,異味陣陣。
等到慘烈的攻防戰結束,袁熙率領的步卒這才姍姍來遲。經過統計最先的郝昭一千部曲死傷一百余人,其中死亡者三十余人,重傷者五十余人,其余者皆為輕傷;而後來趕到的三千步卒中,也是死傷近百人。
憑借著先進的漢家兵器,在第一日的攻防作戰中,袁熙軍大獲全勝,斬獲烏桓人首級五千余顆,自身損失卻不過兩百人而已。不過幸虧袁紹提前為袁熙準備了五千架的弩機,但是這些弩機幾乎就是鄴城三分之一的武備,要不然只怕今日的攻防作戰將會十分艱難。
由於從樂何當處了解了烏桓人沒有夜晚作戰的習慣之後,袁熙於是放心的派遣了郭淮帶領一千士卒出城,收割五千烏桓人的首級,然後將烏桓人堆積在城腳下的屍身搬到別處,並且將他們統統填埋到正在挖著的大坑裡,最好再進行一次焚燒,時間是一個晚上。這是為了避免明日烏桓人直接拿這些屍體當做攻城梯,也是為了避免大規模瘟疫的發生。
不得不說,五千烏桓人的屍身確實不好處理,而且死透了的烏桓人身軀異常的沉重,再加上濃重的血腥味和淡淡的腐臭味,使得搬運工作進行的比較困難。
袁熙為了使步卒保持足夠的精力來應對明日烏桓鐵騎在漫長的北關城頭之上全力以赴的進攻,並沒有派遣過多的士卒,而僅僅是派遣了郭淮這一千士卒,並且承諾第二日這一千士卒無需出戰,睡眠恢復精力即可。
夜,烏桓臨時王帳。
踏頓、難樓、烏延、蘇仆延以及他們的各自親信將領,還有唯一一個漢人閻柔,都在帳中。
燈火通明,眾人臉上都沒有絲毫睡意,而是各自有所想法。
作為烏桓三部王的踏頓首先打破了沉默的僵局:“諸位單於,該死的大漢朝的弓弩實在是太厲害了...我大烏桓五千勇士就這麽陳屍城下,簡直就是我大烏桓的恥辱!”
難樓卻是淡淡的道:“如果大漢朝沒有這些利器的話,我大烏桓十幾萬控弦之士又豈會一直牧馬塞外?”
提到今日白天漢軍拿出的弓弩,烏桓眾單於以及眾將紛紛再度沉默起來,心頭煩悶。
這時,一直一言未發的閻柔突然開口了:“踏頓大人,漢軍只怕夜晚會將今日白天我軍遺留在那裡的屍身進行處理,如此一來我大軍明日進攻不免要稍受挫折,某家願意自領本部兵馬出營,前往探查,阻止敵軍。”
踏頓皺了皺眉毛,實際上他早就對烏桓人夜晚不得擅自出戰的命令感到厭惡,可是身為烏桓大人,數十萬烏桓人首領的他,卻又不得不帶頭遵守這些烏桓自古相傳的古老傳統。
閻柔麾下的盡管也是塞外胡人騎兵,但是跟著閻柔長期廝混關內,受到閻柔那套“兵不厭詐”思想影響已深,已經對夜晚不得出戰的命令基本上不怎麽抵觸。
而且,閻柔說的確實也有道理,白天留下的那些屍身,正是明日攻城的最佳器具。
草原異族,天性涼薄,不外如此。
踏頓點了點頭:“嗯,你的話深合本王心意,既然這樣,你就帶領著你的部曲去打亂漢軍的計劃吧。”
閻柔起身拱手領命,隨後轉過身去,離開了營帳,前去召集本部兵馬。
閻柔剛一走,蘇仆延身後低下頭顱的樓班輕輕推了蘇仆延一把,有所示意。
蘇仆延被樓班一推,看看營外閻柔的身影,頓時有所會意。
蘇仆延張開嘴唇,蒼老的聲音傳了出來:“踏頓,閻柔只不過率領七千人而已,若是中了漢軍的詭計只怕就糟了,更何況...那閻柔也不過是一介漢人,不如本王親自帶領本部兵馬出營監督。”
踏頓還沒說話,烏延就先皺了皺眉頭:“可是,蘇仆延,你這麽做可就違反了我大烏桓的傳統了呀。”
蘇仆延面色如常:“無妨,我只不過率領一萬控弦之士前往監督閻柔而已,若是閻柔遇到危險便接應他回來,不會在夜晚擅自作戰的。”
踏頓呼出一口氣,沉重的點了點頭:“好吧,那就隨你吧。”
蘇仆延點了點頭,直立起身,帶著數員親隨走出營帳,去往自己的營帳處,召集戰士。
雖然如此,看著蘇仆延走出營帳的身影,踏頓卻是心中大笑。
蘇仆延夜晚領兵出營,這就算是違反了烏桓人的傳統了,那麽日後自己想要徹底的進行逆反,夜晚出兵作戰也會因為有了蘇仆延這個先例而輕松許多。
再者,今晚出兵就算是遇到漢軍施展陰謀詭計,損失的也不過是閻柔和蘇仆延兩人的本部控弦之士而已,非但不會有損大局,反而可以削弱他們的力量,從而加強自己在整個烏桓部落的控制力。
如此好事,不需自己出一拳半腳,便可得到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蘇仆延背後左邊的這員小將,為何看起來如此的眼熟呢?”踏頓高興之余順便多看了兩眼蘇仆延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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