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之前。 “袁幽州,在下正是後將軍之子,不過與袁耀比不得,僅為庶子,難於父親帳下出頭,當日曹操、劉備、孫策、呂布四路諸侯圍困壽春城之後,四面楚歌,父親隻得趁機突圍,康亦隨行,其後父親嘔血三日而死,帳下大將驚慌失措。康便略施小計,騙過了雷薄與陳蘭,孤身逃出。”自稱是袁術之子,袁熙堂弟的袁康如是說道。
袁康敘述完自己的悲慘遭遇以後,又頓時眼放光亮:“康本已落魄,身為袁術之子,天下雖大,卻無偽帝之子容身之處!康思來想去,翻來覆去,痛苦不已,甚至一度想要自盡...”
“大將軍、袁青州斷然不可能收留康這等人物,但是還有一位權柄過人的封疆大吏能夠收留康,此人便是兄長!”袁康渴望的看著袁熙。
“請求兄長看在你我兄弟二人相交多年的情分上,給小弟一條活路吧。”袁康說完之後,納頭便拜,隱隱有啜泣之聲。
袁康,字叔寂,袁術庶出第四子,作為庶子的命運使得袁康根本得不到袁術的重視與關懷。而剛開始還沒有因為豫州事件結怨的袁紹、袁術兩兄弟作為袁閥同代俊傑,其家人間多有往來。而袁熙生性善良溫和,很自然的就與袁術家諸多庶子玩到了一起。
而生來怯懦,素來不受重視的袁康便與袁熙玩到了一起。
但是這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後來袁紹袁術紛紛離開洛陽,自成一體,兩人之間也就斷了聯系,不過兩人之間卻是幼時夥伴無疑。
這就是袁熙的大腦傳遞過來的記憶。
袁熙微微一笑,上前扶起了袁康。
“叔寂何須如此,為兄又豈會翻臉不認人?”
“只是遺憾叔叔行事不妥,貿然稱帝,如今身死道消,偌大一個袁家也是分崩離析,倒也連累的叔寂你遭逢大難,若非智謀出眾,後果難以料想。”袁熙不無遺憾的感慨了一番袁術當年的所作所為。
“兄長說笑了,如今別說是河北四州,兄長之大名已經傳遍天下,乃是大漢一等一的少年英傑,康又怎能與兄長相比。”袁康情緒十分激動,畢竟再怎麽想袁熙對待自己的態度,不說是高高在上,也肯定是尊卑有別,上下有序。畢竟此一時,彼一時,以前的袁熙不過是袁紹之子,一介孩童而已;但是如今的袁熙身為幽州刺史,一方封疆大吏,手下文臣猛將頗多,雄兵數萬,已經掌握著巨大的權柄。
“兄長禮賢下士之名果然不虛,真明主也。”袁康心中感慨道。
而與此同時,袁熙也被袁康打開了一條新思路。
袁紹雖然只有袁譚、袁熙、袁尚三個嫡子,但是卻有著數十名庶出之子,不管怎麽說也是自己的兒子,是自己血肉的精華,有血緣關系。因此袁紹雖然對於這些庶子的態度遠遠不及袁譚三人,但是卻依舊從其中選拔了部分才能出眾之輩,委以要職,或征戰一方,或坐鎮州郡。
袁康是袁術的庶子,此番不遠萬裡從揚州一路北行,來到幽州投奔袁熙。
袁家還有一股力量,那就是袁紹的庶子們。
作為袁紹的兒子,即便不是嫡出,他們也在某種程度上,繼承了四世三公高貴的血脈,從而得以成為一方高官。
袁譚兄弟三人中,袁譚為人勇武魯莽,驕橫狂躁;袁熙性格溫順,柔善如水;袁尚恃寵而驕,不免驕橫。
如果說袁家嫡出三兄弟中,誰與庶子的關系最為親密,那定是袁熙無疑。
袁譚自以為是嫡長子,將來必然繼承袁紹的基業,因此內心有一股獨特的優越感與驕傲,讓他袁譚放下身段去結交自己的庶子兄弟,簡直就是在折辱於他。庶子對袁譚來說,簡直就是袁家的一群家奴。
而袁尚年紀尚小,又多受袁紹寵愛,不通人情世故,自然也不可能放下身段去結交庶出兄弟。
那麽,如果說將來這些庶出子弟要在袁譚兄弟三人中做出一個選擇的話,這些袁家庶子有八成的可能會選擇袁熙。但是,也不乏有渴望功名者會因為袁譚的正統身份或者是袁尚的條件而選擇他二人。
那麽,袁熙就必須結交親赴袁家庶出子弟中的傑出人物,提前搞好關系,以便將來。
袁熙親切的緊緊握住袁康的雙手,語氣溫和:“叔寂遠道而來,想必已經十分勞累,叔寂早就應該通知為兄,為兄不說率領大軍出城十裡相迎,卻也要派遣馬車把叔寂拉進薊縣。”
“康不過一介小人物,又怎值得兄長如此厚待。”袁康竭力表現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恭敬順從。
“叔寂這是說的哪裡話?你我二人同姓同族,同根同源,正是一家人,怎可說兩家之語。叔寂既然勞累,就先去驛館歇息歇息吧,明日一早為兄便委任叔寂重要官職。”袁熙臉色一正,極為肅穆的說道。
袁康不勝感激,頓時拱手稱謝,隨後在袁熙派遣的十名護衛下,去往驛館。
第二日,袁熙準備誓師北伐,一封委任狀將袁康安排到了牽招掌管的遼西郡,擔任遼西郡典曹從事,為牽招大軍清點糧秣、兵器,聽從牽招命令。
袁熙將隨軍出征的一千五百白馬義從、四千燕雲輕騎與五千步卒編為一軍,親自統帥,領田豐、郝昭、樂何當、葉若諸將自廣陽郡而出,殺奔涿鹿、沮陽,意欲襲破鮮於柔掌握的上谷郡;而袁熙又委任張南、田豫二人各自分兵一半為主將,郭淮為副將,統帥一萬三千五百步卒,緩緩推進,擊安樂、狐奴,最後進攻獷平城,而不出意外的話,東西兩路大軍將於獷平城下會師,驅逐完鮮於輔、閻柔之後,北出塞外,征伐烏桓。
袁熙留下了八千兵馬守衛幽南,其中王凌領軍三千坐鎮薊縣,武安國領軍三千駐扎涿縣。
而此時,恰好鮮於輔與閻柔是分開來的,鮮於輔在懷來,閻柔在漁陽城。
如果是平時,或者說鮮於柔與閻柔並肩同列,那麽鮮於輔一定會聽從閻柔調遣。
可惜...鮮於柔的大哥鮮於輔死於袁熙之手。
“...袁熙兵力強盛,自南向北一路而來,其兵威難以阻擋,汝當即刻棄守上谷郡,奔赴我處,你我二人合兵之下尚有一萬三千余胡騎,尚可依仗騎兵數量與漁陽郡地利與袁熙小兒一鬥,事無可施亦可打開北關,放烏桓鐵騎入塞與袁熙一戰!”
“哼!袁熙小兒有什麽可怕的?不過是在官渡之戰倚仗著兵多, 險勝了曹操一陣而已。”
“至於擊滅了王門也不過是倚仗著麾下兵多將廣而已,袁熙小兒不過黃口孺子,何足道哉!想當初我等不是也斬殺了公孫讚任命的漁陽太守鄒丹,甚至擊潰了公孫瓚本人率領的白馬義從。”
“袁熙小兒...殺了你,祭奠我大哥!”鮮於柔咬牙切齒,近乎瘋狂。
鮮於柔在聽到袁熙領軍北上的消息後,未有絲毫退避,反而率領麾下的六千胡騎,直接從沮陽城中殺奔而出,尋覓袁熙,伺機決戰。
而遠在漁陽郡的閻柔收到了鮮於柔領軍南下與袁熙西路主力交鋒的消息時,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晝夜了。
砰!一張桌案被閻柔砸得砰砰作響。
閻柔滿臉怒潮,怒不可遏。
“可惡的鮮於柔!不過是死了兄弟而已,居然這般的沉不住氣,竟然獨自領軍與袁熙大軍野戰,豈不是自尋死路!”
“我等當初戰勝公孫瓚,斬殺鄒丹,豈是那麽簡單?要不是烏桓峭王率領近萬烏桓突騎南下助戰,大漢宗室劉虞之子劉和憑借著他父親的聲望聚集了數萬舊部,我軍兵力近乎六萬,又豈能擊退公孫瓚!”
盡管閻柔再怎麽咬牙切齒,卻都是無事於補的了。
閻柔眼中閃過一抹厲色:“袁熙小兒既然要擊滅我,出塞征伐烏桓,倒不如聯合烏桓突騎,在大草原上一舉破滅袁熙大軍!這小小的漁陽郡,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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