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帶著人馬回了長安,這邊李承乾也開始安排剩下的事。 “孫大人,你馬上安排人回衙門,做幾件事:第一,張貼告示,安撫百姓;第二,統計湧進長安城的災民人數,城中有親戚的盡量安排他們去親戚家暫住,沒有親戚的先集中起來,由朝廷搭建難民營給他們入住;第三,發動城中商戶,有錢出錢,沒錢出力,搭設粥棚,給災民準備吃食;第四,通知城防營,加強城中巡邏,以防宵小之輩趁機作惡;第五,安排人手,如果有新的災情報到長安令衙門,第一時間上報東宮,不得延誤。”
“臣領旨。”孫伏伽答應一聲,連忙下去安排。
安排完了長安令這邊的事,李承乾叫過來兩個親衛,吩咐道:“你們兩個一個去戶部,傳孤的鈞旨,讓戶部調撥一千石糧食賑災。另一個去城中的天海商號,找姓孫的掌櫃的,就說是孤的意思,讓他幫著長安令府衙做好安置災民的事。”
事發突然,李承乾也顧不上隱藏自己天海商號大東家的身份了。雖然這個身份在上層官員眼裡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不過對於孫伏伽這種一般的官員和百姓來說,天海商號的東家一直是神秘的代言詞。不過這個秘密從今以後是保不住了。
沒有理會孫伏伽詫異的眼光,李承乾把裹在自己鬥篷裡的李治交給了一個親衛:“你把晉王殿下送回宮。”
“不回去,我不回去,我也要和大哥一起救災。”李治在親衛的懷裡不停地扭動。
“你不回去你能幹嘛?!”這麽多事擠在一起,李承乾也有點上火了。
“我也是父皇的兒子,百姓受苦我也有責任去幫助他們。這是大哥你教我的。我雖然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可是我還能幫你們送水,還可以做一些輕松的活。”李治並沒有被李承乾嚇到,很嚴肅的說著。
看著一臉認真的李治,李承乾第一次發現自己這個一向表現的玩世不恭的弟弟居然還有這麽有擔當的一面。
難怪他後來能擔得起大唐的江山。李承乾心裡感歎了一句,伸手摸了摸李治的小腦袋,滿是欣慰的說道:“雉奴長大了,知道自己的責任了。”
誰知道李治又露出那種吊兒郎當的姿態,一邊躲著李承乾的手,一邊喊道:“不要摸頭,母后說了,摸頭會越摸越笨的。”
李承乾楞了一下,想到當年長孫皇后摸自己頭的時候自己就是這麽說的,沒想到這麽一句話長孫皇后居然一直記著。李承乾突然覺得眼角有些濕潤,眨了兩下眼把眼淚憋回去,說道:“好,好,大哥不摸了,讓我們的雉奴變成天下最聰明的人。”
李治一臉“算你識相”的“哼哼”了兩聲。
“既然你不走,那就留下來幫忙吧,不過可不許喊累。”李承乾囑咐了李治一句,然後大聲道:“全體下馬,救人!”
李承乾這次出宮隻帶了不到二十個人,一番安排下來,只剩了十二個。等著李恪和長安令那邊來人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李承乾準備就帶著這十二個人先乾起來。
進了莊子,李承幹才知道這裡損壞有多嚴重,莊子裡的房屋多數都已經塌了,幾乎每一間倒塌的房子裡都能聽到呻吟聲。為數不多的還算完好的房子也是搖搖欲墜,感覺喘氣大了點就能震垮。
李承乾把人分了一下,有的負責清理房屋,有的負責運送傷員,有的負責清理場地用來安置這些救出來的災民。李治還太小,李承乾從一間還算完好的房子裡找出一個水壺拿給他,
讓他給這些災民燒水。 雖然李承乾手下人不多,但是沒人敢在太子殿下眼皮子底下耍花招,救援的速度倒也不慢。再加上唐朝的這種鄉下房子很多都是用泥巴糊的牆壁,頂上用木頭搭了架子,再鋪上茅草,那些被壓在房子底下的人大多數只是被掉下來的木頭砸斷了手腳,這才動不了的,只要把木頭搬開就能把人拉出來。
被救出來的人知道救自己的居然是當朝太子,燒水的那個小孩兒竟然是晉王殿下的時候,感動的一個個哭的稀裡嘩啦的。不少傷情不是很嚴重的人都掙扎著站起來和李承乾手下那些人一起救人,越來越多的人被從廢墟裡拉了出來。
過了一個多時辰,李恪終於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幾百人馬。
看著眼前一身泥濘的李承乾和一臉黑灰的李治,李恪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救了那麽多人,李承乾的心情倒是很好,拿滿是黃泥的手拍了拍李恪的肩膀,哈哈大笑:“哈哈,老三你來晚了,人都被孤救的差不多了。”
還沒等李恪有所表示,李承乾就發現了站在李恪身後,一身布衣的蘇定方:“欸?蘇將軍,你怎麽不穿你那身甲胄了?”
蘇定方一直有個習慣,除了上朝面君的時候,按照規矩要穿武將的袍服以外,其他時候甲胄從不離身,就算就算有人去他家拜訪,他也是甲胄齊全的見客。除了在李二陛下駕前,李承乾還真的從未見過蘇定方穿布衣,是以一開始才沒認出他來。
李承乾看的別扭,蘇定方倒是挺安之若素的:“草民已是一介布衣,又怎能再穿那將軍的甲胄。”
“呃?”李承乾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李恪在一旁解釋道:“蘇將軍聽說了現在的情況也是心急如焚,可是大唐律法在前,他也沒辦法。隻好下了最後一道將令,讓他手下那些兵士都聽我的,然後就掛冠封印,等著父皇的處置了。”
沒想到蘇定方居然會這麽做,李承乾深施一禮,說道:“將軍高義,承乾佩服。”
蘇定方連忙把李承乾扶起來:“太子殿下以百姓為先,勠力親為,方是我輩楷模。”
“行了,你們兩個別酸了。大哥,還是先弄點水給我洗洗臉吧,難受死我了,我現在就覺得兩個鼻子眼兒裡全是草木灰。”感覺自己的努力被忽視的李治萬分不爽的說道。
李承乾無奈的笑笑:“行,先給我們的小功臣拿點水來洗洗。”
一聲吩咐,自然有人端來清水,等到李治洗完了臉,李承乾也就著洗了洗。
既然已經來了這麽多人,自然也就沒有再讓太子殿下親自動手的道理,李承乾也就帶著李治退了下來。吩咐人把李治送回宮去,李承乾和其他幾個人就這麽席地而坐,商量起了現在的狀況。
長安令的衙役已經來過來,孫伏伽總結了一下現在的情況,說道:“殿下,根據統計,現在受災的范圍已經擴大到了四十七個莊子,影響了長安令下轄的三個縣,受災的人數已經過萬了,看這意思大雪一時半會兒還停不了,估計情況還會有變化。”
“先別管那麽多,現在那些災民的安置和飲食處理的怎麽樣了?”
“除去城中有親戚可以投靠的,剩下的災民約有七千余人。蘇將軍已經派人在給他們搭建帳篷,用的是禁衛軍的物資,已經向兵部報備過了。至於飲食,戶部送來了一千石糧食,城中各位大人家裡也都拿出了不少糧食,城中的商戶也在天海商號......”孫伏伽說到這裡,看了一下李承乾,發現李承乾並沒有什麽反應,繼續說了下去,“城中的商戶在天海商號的帶領下也踴躍捐糧,現有的糧食應該夠這些人吃到明年開春了。”
“光讓他們衣食無憂還不夠啊。這人多了就容易出亂子,特別是這些災民,一個控制不好就會有大麻煩。”李承乾揉了揉眉頭,想了一下,說道:“處亮,你派兩個百人隊,專門負責災民安置點的治安。”程處亮前段時間被李二陛下安排進了禁衛軍,現在蘇定方自己免了自己的官,這幾萬禁衛總要有人來管吧,因為程處亮和李承乾最熟,老爹又是有名的大將,就暫時代理了這幾萬禁衛軍的統帥之職。
“好嘞。”程處亮答應的很乾脆。
“無聊生禍端,總要給他們找點事乾,發泄一些精力。”李承乾自言自語了一句, 仔細想了起來。
李承乾回想了一下最近朝廷裡哪些事是要人手的,這一想還真讓他想到一件事,開口問道:“孫卿,孤記得前兩個月工部上了一道奏疏,說是要申請整修長安城的城牆,孤當時同意了這件事,現在進行的怎麽樣了?”
“回稟殿下,今年長安周邊的勞役名額已經用完了,工部把這件事安排到了明年。”
“那正好,也別安排到明年了,就現在開始乾,讓工部的人在那些災民裡面選人,算作明年的勞役。至於剩下那些......”李承乾停了一下,繼續說道,“女的由長安令衙門發給身份證明,介紹她們到長安城裡的大戶人家做些漿洗縫補的活計。男的就讓他們回去蓋房子,順便把那些沒倒的也整修一番,以免明年再出現這種狀況。”
“臣遵旨。”
“既然都已經安排好了,你們就下去準備吧。孤要給父皇寫一分奏疏把這事說一下。孫卿,孤給你一枚東宮的腰牌,災情如果有了變化,第一時間來通知孤。”李承乾讓手下拿了一塊腰牌遞給孫伏伽。
孫伏伽接過腰牌,幾人行了一禮:“臣等告退。”
等到眾人都走了,李承乾拉著李恪一起炮製了一分奏疏,派人送去了華清宮。
看著遠去的驛馬,李承乾的思緒有些混亂,他這次處理雪災事件,很多地方嚴格來說都屬於越權,日後百官肯定要上奏的,就是不知道李二陛下會怎麽處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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