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是已是第二天的早上,李承乾和蘇薇一番梳洗打扮,前往太極宮拜見父母。 給李二陛下和長孫皇后磕了頭,李承乾帶著蘇薇恭恭敬敬的站著。
看著李承乾夫婦,長孫皇后懷抱著兕子,很欣慰的笑著,李二陛下不無打趣的說道:“承乾覺得朕和你母后給你的這個驚喜怎麽樣?”
“多謝父皇、母后。”李承乾扭過頭看了蘇薇一眼,直到這個時候,他還有些興奮。
“承乾無需多禮。”長孫皇后說道。
“行了,讓她們婆媳兩個好好聊聊天,咱們出去說話。”說完,李二陛下帶著李承乾出了立政殿。
禦道之上,李承乾小心翼翼的跟在李二陛下身後,父子二人就這麽慢慢的走著。
“承乾,對於你的婚事,本來朕是不準備同意的,你可知道是為什麽?”李二陛下突然開口問道。
李承乾想了一下,說道:“兒臣不知,請父皇賜教。”
“你是大唐的太子,是大唐未來的主人,作為帝王,不能有太過強烈的愛恨,你所做的一切都要從大唐的角度出發。你可以有很多女人,但是你絕對不可以愛上她們,不管是愛還是恨,都會蒙蔽你的眼睛。”
李承乾突然想起前世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稱孤道寡的最後結果就是變成孤家寡人。雖然很不想這樣,但是李承乾也知道這是一個成功的帝王必要的素質:“兒臣明白了。”
李二陛下回過頭看了他一眼,轉回去繼續說道:“雖然朕不同意這門婚事,但是你母后幾次三番勸朕。說薇兒和她當年很像,以後也一定是個稱職的皇后。你母后很少有事求朕,朕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這才答應下來。”
沒想到自己的婚事長孫皇后出了這麽大的力,李承乾突然有些感動。李承乾的心事李二陛下可沒時間管,自顧自的說道:“雖然朕同意了你們的婚事,可是如果薇兒不能勝任太子妃乃至皇后的責任。真到了那一天,承乾你不要怪父皇。”
李承乾心裡一動,他怎麽會聽不出李二陛下話裡的意思,無非就是如果蘇薇不能達到他的要求,不僅是太子妃的位置,就連性命都有可能不保嘛。雖然覺得這麽做有些太殘酷,可是李承乾現在也沒辦法,李二陛下的話那就是天,是不能違背的。隻好應道:“兒臣知道了。”
李二陛下“嗯”了一聲,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意思。
一路無話,等到回了東宮,蘇薇的臉色也不好,應該是長孫皇后跟她說了什麽,估計她也沒想到自己的太子妃生涯居然是這個樣子的。面對李承乾的安慰,蘇薇努力的做出笑臉,可是怎麽看怎麽都跟要哭了似的。到底是個沒經過世事的小姑娘,這突然間的變故讓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李承乾自己這邊還一大攤子事,當然不能一天到晚光顧著安慰她了。大婚這兩天李承乾也沒時間處理政務,六部送來的公文堆積了不少,李承乾花了幾天時間才處理完。等到所有事情忙完了,李承乾覺得是時候見見紇乾承基了。
永寧坊位於長安東城,離東市的距離並不遠,裡面住的大多是小有資產的富戶人家。
永寧坊一處普通的住宅,紇乾承基按照楊林的指點到了這裡,已經待了有一個多月了。除了每天按時給自己送飯,其他的時候這裡的人就跟自己是透明的一樣,根本不加理會。
這一天,紇乾承基正在房裡百無聊賴的喝著酒,那個每天給他送飯的下人突然走了進來:“壯士,
我家主人有請。” 紇乾承基心道:終於來了。臉上絲毫沒有變化,語氣平淡地說道:“麻煩小哥帶路。”
李承乾最近一直有事要忙,先是長孫皇后生產,然後又要準備大婚的事,總也抽不出時間來見紇乾承基。
從楊林口中得知那個和薛仁貴一起斬殺驚馬的人居然是紇乾承基的時候,李承乾還有些猶豫,因為他記得歷史上李承乾的造反計劃就是因為紇乾承基的反水才功敗垂成。李承乾原本就不太想放這麽個人在自己身邊,正矛盾該怎麽處理紇乾承基,恰巧前兩天跟趙元茂聊到最近的局勢。李承乾有心培養一些自己的勢力,這個勢力必須要有能力做一些自己太子的身份不方便做的事。培植勢力需要錢和人手,錢對於李承乾來說不是問題,至於人手,李承乾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紇乾承基。
從歷史上來看,紇乾承基這個人的忠心很成問題,可能因為他是突厥人的關系,他可不懂什麽寧死不屈,守口如瓶。面對生死的抉擇,他肯定會毫無顧忌的把李承乾給賣了。不過在李承乾看來,這樣的人雖然不能倚為心腹,可是做一個打手還是沒什麽問題的,只要自己注意別把重要的事情交給他辦就是了。
紇乾承基進來的時候,李承乾正津津有味的看著手裡一份報告,那上面寫的是紇乾承基的一些資料,包括他的出身,和來長安的原因。
李承乾沒想到這個紇乾承基還是個不安分的主,在突利可汗手下就以好勇鬥狠著稱,突利可汗的部眾都不怎麽待見他。突利可汗對他的行為也看不上眼,可紇乾承基的父親是突利可汗拜把子的兄弟,還曾經救過他的命,他也不好意思處理紇乾承基。最後,實在沒辦法的突利可汗乾脆給了他一筆錢,把他趕出了部族,讓他來長安闖蕩。
紇乾承基走進屋子,就看到一個二十不到的青年一身玄色錦衣,坐在椅子上,看著什麽東西。上次給自己指路的楊林站在他身後。心知這個坐著的估計就是正主了。
自從上次楊林幾句話就處置了梁王府的家仆,紇乾承基就知道他背後的勢力不是自己得罪的起的。此時見到李承乾,連忙緊走兩步,右手按在胸前,行了個突厥禮:“紇乾承基見過公子,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李承乾把手裡的檔案遞給身後的楊林,淡然道:“壯士無須多禮,本公子姓唐。”
姓唐?紇乾承基當然不會這麽單純,以為李承乾會把真實名姓告訴自己。在這種場合見面,報的自然是化名。不過他以國為姓,還有上次那麽輕松就解決了梁王的家仆,看來最少也是個王爺,紇乾承基瞬間就把李承乾的身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唐公子。”紇乾承基又彎了一下腰,說道:“不知唐公子找小人有什麽吩咐。”雖然已經認定這個唐公子是個王爺,不過他可不打算說破,人家報假名本來就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要是就這麽莽撞地說出來,會有什麽下場還不一定。
“本公子上次在東市見到壯士出手擊斃驚馬,身手頗為不凡,心向往之,想與壯士共事,不知壯士意下如何?”李承乾直接開門見山說道。
紇乾承基沒想到李承乾這麽直接,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考慮了一下,說道:“不知公子要做的是什麽事?”
李承乾也不避諱,直接說道:“也不是什麽大事,我大唐堂堂盛世,律法完備,本該是一片清平安樂,可是總有些遊俠兒仗著有幾分身手,目無法紀,橫行鄉裡。本公子身為大唐子民,深感痛心,所以想著把這些人捉拿起來,嚴加管教,還我大唐一個朗朗乾坤。”
哼!說的好聽,你不就是想要培養一群殺手嗎。身為突厥人的紇乾承基見多了這種貴族為了保護自己的利益而豢養死士的情況。這些死士平時乾的就是些探陰窺私,暗殺栽贓之類的事,這與紇乾承基所追求的東西顯然南轅北轍。
李承乾想要打造的就是類似於明朝錦衣衛一樣的組織,明代的錦衣衛因為其特殊性而廣為人知,但是可不是說這種組織只在明朝才有,歷朝歷代這種組織都存在,最開始的時候是漢武帝設置詔獄,三國時期魏國曹操手下的司隸校尉,再之後,中國歷史上唯一一個女皇帝武則天手下也有一幫銅匭內衛,宋朝的時候設立皇城司,一直到近代民國時期的中統和軍統,這種組織一直是當權者手裡暗藏的一柄利劍。就連英明神武的李二陛下手裡也有這麽一隻人馬,後世因為一部動漫的原因,開始為眾人所知,那就是——不良人。這些人明裡是緝捕盜匪,暗地裡則四處打探消息,李二陛下能對朝野之事了如指掌,這些人功不可沒。
李承乾深居東宮,對外面很多事都後知後覺,本來這也沒什麽,可是隨著那些兄弟一個一個的長大,都在外面有了自己的王府,建立了自己的班底。本著別人有我沒有就是失敗的原則,李承乾也打算建立一點自己的班底。
李泰他們還可以借著組建王府衛隊的機會暗中行事,李承乾可沒這個優勢。東宮官署和禁衛名義上是太子的下屬,受太子指揮,可是實際上都是李二陛下的人馬,李承乾想在這上面動手腳,難於登天,於是他乾脆自己在外面找人組建一個班底。一來可以做一些不方便讓禁衛去做的事,二來說不定什麽時候也是一張不大不小的底牌。
這個組織是暗地裡的,只要自己控制住了核心的幾個人,就算外圍的人被人察覺到,也不會有人聯想到太子身上。除了掌握核心機密的那幾個人,其他的人也不要求有多少忠心,因為他們就相當於一件工具,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機密,這也是李承乾能想到的最好的安置紇乾承基的去處。
不過李承乾這麽想,紇乾承基可不這麽認為,他來長安可不是給人做什麽死士的。當下便要拒絕。
還沒等他開口,李承乾就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了,畢竟李承乾自己也知道這個被他命名為“鴻鵠”的組織不是什麽好去處,可是對於紇乾承基這種人,李承乾有的是辦法。不等紇乾承基開口拒絕,李承乾就說道:“本公子知道壯士不甘於平庸,本公子現在也給不了壯士什麽,不過本公子可以承諾,只要壯士跟著本公子,封妻蔭子不在話下。”
紇乾承基沉默了,他本來到長安來的目的就是想搏一個出身,李承乾的承諾正好擊中了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而且想到李承乾身份,看他的樣子也不像開玩笑的。紇乾承基確實有那麽一瞬間非常心動,不過做死士暗探這種工作實在是讓紇乾承基難以接受,就這樣,紇乾承基陷入了矛盾中。
李承乾一點都不急,紇乾承基這種人他見的多了,對待這種人,李承乾有的是辦法。單獨用利誘這一招不行,那就再加上威逼。
李承乾把手裡的折扇打開,搖了兩下,就聽到窗戶外面傳來幾聲刀劍出鞘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的聲音果然被紇乾承基注意到了,頓時渾身一緊,卻沒有妄動。他知道,如果自己今天不答應,恐怕是出不了這個門了。
看到紇乾承基的反應,李承乾知道今天這事八成是成了。果然,過了一會兒,紇乾承基深深的吸了口氣,說道:“王爺以後不要再稱呼在下壯士了,叫承基就行。”等於是答應了李承乾的要求。為了顯示自己的能力,還順便點了一下自己猜測的李承乾的身份。
聽了紇乾承基的話,李承乾眼神一凜,神色冷厲,卻並沒有說什麽。接著馬上換了一副臉色,滿面春風的把紇乾承基扶起來,又是好一陣安撫,許下不少承諾,然後讓人把他帶下去歇息了。
看著紇乾承基的背影,李承乾說道:“自作聰明的人往往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楊林,你覺得孤收下這麽個貨是不是有些欠妥當了?”
楊林此時一揮手,讓埋伏在外面的人全都退下去,答道:“殿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以後讓手下人多注意著點兒就是了。”
“是啊,孤這也是沒辦法才出此下策的。誰讓老四的手伸的太快了。孤現在實在是找不到可用之才啊。”李承乾想到前幾天收到的消息:越王李泰這段日子和國子監那些學子走的很近,靠著不俗的文采,獲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去年年底的時候,因為李承乾的建議,李二陛下下旨,國子監合格的畢業生可以由吏部安排官職。這一下子,國子監突然火熱起來。這些國子監的監生大部分以後都是要外派做官的,李泰這個時候親近國子監,和他們打好關系,就相當於獲得了大部分底層官員的支持,這種做法的目的是什麽不用多說。
本來李泰在自己的越王府裡搞什麽文人集會,附庸風雅的。李承乾還可以不在乎,不過現在他向國子監出手,李承乾可不能坐視不理了。再加上李二陛下前段時間跟李承乾說的話,讓李承乾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因為皇太子的身份,李承乾都盡量少和朝中官員有來往,免的李二陛下猜忌自己有串聯朝臣的企圖,東宮的官署李承乾也不能動,想來想去,也就只有在外面培養自己的人了,這樣才有了今天這一幕。
李承乾建立“鴻鵠”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為了看住那幾個有異樣心思的弟弟和幾個不安分的朝臣,不求對付他們,只要搞清楚到底那些人在暗地裡勾結,免得日後萬一出事的時候自己手足無措。
“走吧,回宮。”今天李承乾出來最主要的事就是處理紇乾承基的問題,既然已經處理完了,那就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帶著楊林,李承乾徑自回了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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