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 八月十一。
天氣,晴。
王客與謝靈運幾乎是不不眠不休的跑了整整五天。期間謝靈運多次想要開口詢問,到底要到那裡去,可最終還是沒能開口。
“那條往山上去的,便是去‘冰樓’的路,從這裡到冰樓,還有不到半日的路程了。”王客指著一條寬敞的大道說道。
謝靈運點頭,她已知曉,這幾日的飛奔,原來是為了趕來這裡。‘冰樓’這個名字向來是和暗器‘一點寒梅’綁在一起的。
“我們走!”王客下馬,拉著馬兒走上了與大道岔開的小路。
那道路十分崎嶇,狹窄,騎馬通過必然十分的困難。謝靈運一同下馬。“這條路,近些?”謝靈運牽著馬問道。
“這條路不是去冰樓的路。”王客回答道,不等謝靈運開口問,他便接著說道:“我們去冰樓之前,必須先見一個人,這個人關乎到我們能否拿到解藥。”
謝靈運不再說話,默默的跟著王客,事到如今,她的命早就已經交到了王客的手上。
二人牽著馬走了一段,緊接著,王客便將兩人的馬匹拴在了一旁的樹林中。因為此時,王客與謝靈運的腳下已沒了路,有的僅僅是沒腳的雜草。
二人走入一處狹窄的山澗,穿行了很遠,才終於再次的來到開闊的地界。
“這裡像不像世外桃源?”王客望著一側的陡峭山峰,又看看另一側的不遠處的溪水,有些陶醉的說道。
山水相伴,山水相依。
山高入雲百千仞,潺潺流水蕩漣漪。
這山谷與世隔絕,空寂無人。其中鳥語花香,林木茂盛,參差錯落,伴隨著常年不散的霧氣,映著晚霞的余暉,讓人感覺仿佛身處仙境一般。
“這景色,當真隻能出現在畫中了。”謝靈運由衷感歎。
“欣賞美景,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快走。”說著,王客加快了步伐。
兩人又疾行了一段路,見三間茅草屋傍著溪水而建。雖說簡陋,但卻不乏雅致。溪水邊,一個身穿淡綠色衣衫的女子正在洗著衣衫。草屋門前的大樹下,一個男人坐在輪子車上,正低頭看著書。
“呦,王老弟,稀客稀客啊!”男人感覺到有生人走到,抬頭一看,正看到行色匆匆的王客二人。
聞聽男子開口,溪邊的女子也放下手中的活,走了過來。
“百裡大哥,別來無恙啊!”王客拱手笑問道。
“廢人,半條命而已,有什麽好不好的!”雖是頹廢的話語,但語氣卻是十分的輕快。
謝靈運看著那被王客叫著百裡大哥的人,但見這人已過而立,眉宇間透著英氣,五官也生的十分好看。但,卻是滿臉的塵垢,一身的衣裳,看起來也像是許久都未清洗了。
“這麽久了,你還是改不了往我這帶大夫的習慣,我已說過,我的腿,已無人可醫了。”那男子依舊是一臉的微笑。
男子話語剛落,只見那溪邊過來的女子也走了過來。
謝靈運打量著女子,只見那女子二十出頭,面容姣好,挽著高高的發髻,配合著谷中的意境,仿佛天上下凡的仙子一般。本是俏麗的佳人,但謝靈運卻發現,這女子看她的目光不善。這並不是感覺,因為女子的目光裡,實打實的充滿著敵意。
“百花姐!好久不見。”王客率先開口,對著美麗女子說道。
“你是?你是小王,吧?好久不見了。”美麗女子一邊說著,
一邊已忍不住掩嘴笑了起來。 輪子車上的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王客起先是裝出一種生氣的樣子,無奈兩個人的笑聲越來越大,最後他隻有放棄了,露出了一個苦笑的表情。
謝靈運腦子轉的很快,但卻未露出絲毫的笑意,因為取笑的對象,是王客。因為這一句話,先前對美麗女子的好印象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厭惡。
“我可沒得罪方姐姐你啊?”王客笑著說道。
“還說沒有得罪我,帶著這麽漂亮的大夫來?你這是來砸場子的?”方百花快人快語,一語道破自己取笑王客的原因。
王客愣了一下,隨即無奈苦笑道:“百花姐誤會了,這姑娘不是來醫病的,而是來看病的。”
“這倒奇了,你認識那麽多江湖名醫,居然治不了這姑娘的病,這我倒要好好看看。”方百花說著,已伸手摸上了謝靈運的脈搏。
謝靈運原本是想躲開的,但見到王客投過來的目光,便放棄了這個打算,任由方百花給自己把脈。
方百花隻搭了一瞬間的脈搏,便迅速松開,眼睛瞪得很大,張著嘴,不說話。
見方百花如此表情,複姓百裡的男子也神情緊張:“如何?當真很難辦?”
“從脈象上看,這姑娘沒有任何不對。”方百花皺眉說道。
“那便是沒有毛病了。”男子神情緩和。
“但,這姑娘的體溫卻是有點低的。”方百花看著男子,歎了一口氣說道。
男子的表情僵住了。
“若不是逼得實在沒有辦法,我也不會來找百裡大哥你……”
“兄弟莫要多說,這姑娘中毒幾日了?”男子接過王客的話說道。
“第五日。”王客簡潔的回答道。
“今天天色已晚,明日我們就上山,你看如何?”男子看著王客問道。
“百裡大哥,這……我……”王客欲言又止,表情十分的自責。
“哎呀,區區小事,你莫要自責。況且我百裡定勢這條命都是你救的,即使今日你來要我這條命,我都不會猶豫的。”
“可,可百裡大哥,上山就意味著,你要去見那個人。”
王客說話的時候,方百花身子一震,目光看向別處,但最終卻是沒有開口。
“見個人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百裡定勢嘴上說的十分輕巧,但眉上升起的愁雲,卻是真真的存在著。
夕陽西下,
樹下,
眾人無話。
“百裡大哥,你當真決定了?若是不方便,你可以把解毒……”
“我才發現,你這人卻是這般的婆媽。同一個問題問了這麽多遍,你不嫌煩我都嫌煩了。”百裡定勢笑著說道。
“好,那我問個別的問題,你覺得百花姐怎麽樣?”王客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百裡定勢,觀察他的表情。
“很好啊!醫術好,人長得漂亮,還……”
“別打岔,你知道我想問的不是這個問題。”王客似乎不打算放過百裡定勢。
“我……我……,算了,別說我這個殘廢了,說說你。那謝姑娘到底是你什麽人?”百裡定勢再次轉移話題。
王客見百裡定勢的最很嚴,遂也不在多問了,開口回答道:“不久前,陰差陽錯和她成了親,之後又因為些事情,我又向她父親退婚了,之後呢,她就一直的跟著我,再後來我們被一群人伏擊,她便中毒了。我實在是沒辦法,便帶著她來你這求醫了。”
“原來如此,那……”說著,百裡定勢頓了一下說道:“那你,是不是對謝姑娘產生了……”百裡定勢的話沒說完,但兩個人都明白了。
“我也說不好,但感覺我倆現在的狀態很危險。”王客的眉頭微皺。
“兩個人在一起呆得久了,必然會產生感情的。”百裡定勢抬頭看著天上皎潔的月亮,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說道。
“還說你不喜歡百花姐!哈哈哈”王客促黠的笑道。
“你這小子,如此奸詐,竟然在套我的話……哈哈哈”百裡定勢也跟著王客一起哈哈大笑。
……
“這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有意思的事?”謝靈運靠在窗戶邊,向外面看去,映入眼簾的,是王客與百裡定勢相對大笑的場景。
“男人在一起,談論的多數是女人。”方百花也走到了窗戶邊說道。
“這百裡大哥和王客是怎樣認識的?”謝靈運對著方百花說道。
“這個,說起來話就長了。”方百花倒了一杯茶水遞給了謝靈運,之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繼續開口道:“事情還要從冰樓說起,你知道冰樓之主嗎?”
“冰樓之主,玉璿璣,她的大名,江湖上少有不知。”謝靈運開口說道。
“賤人一個!”方百花咬牙切齒的說道。
謝靈運不明所以,呆呆的看著方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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