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的內心自然是極為驕傲的,就算明知道王動的這封信不懷好意,但他還是決定將計就計,這裡面也有對自己身手極為自負的成份在裡面,接到王動的信之後,他跟自己五弟又詳細地安排了一下,就帶著人馬向著城外駛去,那本字典的誘惑已經大於了宋德這個人,如果把這本字典拿到手,再把王動給乾掉的話,這對自己無疑才是最好的結果。
從心裡面講,宋南並不是很喜歡這些總是不停鞠躬的日本人,看似一付酷酷的模樣,但真的打起來的話,這些人除了佔了刀刃比較長的優勢以外,其它的方面根本就不值一提,也不知道老五這回帶來的這幾個人水平到底如何,要是都被人殺了的話,這笑話可就大了。
又是忙碌的一天,回港的漁民、出工的力巴,還有那些坐船初到廣州的貴人們,組成了道路上這浩浩蕩蕩的回城大軍,等到太陽終於從海平面落下的時候,喧鬧的漁村到是安靜了下來。
村子名曰白沙,這個名字大概已經流傳了許久,名字中的白沙早已經不知去向,隻留下一個名字供後人回憶那迷人的景色,而徐慶買下來的宅子就在白沙村的東邊不遠。
天,終於完全黑了下來。
天空上掛著的新月發出蒙蒙的亮光,宋南抬頭看了看頭,估計了一下時辰,覺得時辰已經差不多了,又不是搞什麽雞鳴狗盜的把戲,老子上門要的就是大張其鼓,哪個又有心費勁去找那本什麽英漢字典,刀架在脖子上,看誰還敢不說。
宋南的主意打得甚是完美,不過等到他們來到徐家的宅子門前,看著那敞開的大門時,還是被驚訝到了,宋南瞪著眼睛看著那黑漆漆的門洞,還有那院子裡面發出微弱的燭火時,不由得猶豫了起來。
有詐?還是早有防備?
這該怎麽辦,宋南的腳步不由得蹣跚了起來,要是老五在身邊的話,自己還能跟他商量一下,可是自己帶的只是一般連漢語都不懂的日本浪人,除了跟著自己殺人之外,估計就剩下吃和睡兩個字了。
正當宋南為難的時候,院子裡面卻陡然響起一聲洪亮的聲音,“宋管家既然已經到此,為何卻還不敢進門,難不成我這宅子還是噬人的老虎不成?”
聽到徐慶的聲音,剛才還在猶豫的宋南頓時呆住了,心裡的驚訝溢於言表,連忙四下裡張望著,可是並沒有發現徐慶的蹤影,心裡不由得一凜,難道他的武功已然趨於化境?那麽今天自己恐怕還真得不到什麽好去了。
來都來了,宋南又怎麽會被徐慶的一句話就給嚇唬住,既然已經被發現了他也就不在掩飾自己的身形,帶著身後的九個日本浪人,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徐家宅子門前,運足內力大聲道:“久仰徐將軍槍法如神,上次未得盡興,這次宋南特意前來,希望徐將軍不吝賜教。”
回應他的只有徐慶豪氣衝天的笑聲:“好好好,我到要看看,你這一藏頭鼠輩到是哪來的底氣。”
這還沒進門,宋南就被徐慶一辱再辱,就算他再好的脾氣現在也有些惱羞成怒,何況他本身就不是什麽好鳥,冷哼道:“那就看徐將軍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說罷,宋南便打頭從徐家的大門邁了進去,轉過影壁牆,一個空曠的院子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院子的四角點著火把,中央擺著一把椅子,椅子的上面正端坐著一個人,手中一杆銀色的長槍斜斜地指地,雪亮的槍尖映射出火把的光芒照在宋南的眼睛裡,讓他不由得躲了一下。
宋南自然認得椅子上的這個人,他的名字叫徐慶,曾經是嶽家軍裡的一路將軍,只是不知為何卻從軍隊裡消聲滅跡,這麽多年之後,居然跑到了廣州這個地方。
坐在椅子上的宋南,不怒自威,單手握著長槍的槍尾,怒目而視,一付殺氣凜然的模樣,到是讓宋南有些發虛,向四周看了看,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到,到是讓他心裡有些沒底,不由得開始懷疑起來,徐慶他到底給自己擺下了什麽鴻門宴呢。
“看來徐將軍早就有了準備,就等我宋某人上鉤了?”宋南獨自往前走了幾步,離著徐慶大概七八步地位置站定,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徐慶,心裡已經開始算計著自己要幾步才能來到徐慶的近身,該怎麽才能把他製服,只要徐慶落在自己的手上,那麽不管王動耍什麽花招, 他都得老老實實地把那篇字典給交出來。
徐慶沒有回宋南的話,相反卻有些沉思地說道:“靖康二年,金狗率軍直逼我汴梁城下,雖然民間義士踴躍參軍抗敵,卻無奈官家偏偏屈膝投降,汴梁開封被掠奪一空、民不聊聲,這裡面不光有那些金狗乾的壞事,還有一些人更為的可惡……”
說著說著,徐慶的目光從天空轉移到了宋南的臉上,目光死死地盯在宋南的臉上,像是要把他看得仔細一般,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他們仗著自己本領高超,卻行那小人之事,燒殺搶掠,所做所為,比那些金狗還有不如,真是一群畜生。”
徐慶自顧自地在說,宋南站在原地半天一句話都沒有說,目光有些琢磨不定,四處遊走著,剛想把話題扯開的時候,對面的徐慶卻陡然長身而起,手中的長槍畫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衝著宋南猛地刺來,口中大喝道:“左中天,你居然還沒有死,我今天就替著東京汴梁城裡冤死的百姓向你索命。”
化命為宋南的左中天一看自己的身份居然被徐慶所揭露,這時也就不在隱藏,冷哼一聲道:“姓徐的,別把自己說得那麽清高,為什麽別人能搶得,我左中天就搶不得,至於索命嘛……,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黑夜的徐宅裡,兩個堪稱宗師級別的高手已經戰成了一團,可是王動卻遲遲沒有露面。
“怎麽這麽多的蚊子?”王動一臉慍怒地拍著四周飛來飛去的蚊蟲。
一旁的鄭寶突然接道:“師兄,時辰到了,該進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