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甘心與不甘心,李儼還是帶著屈辱的心情離開了這裡,王動的強硬大大出乎他的意料,這也讓他的心裡突然多了一絲的不安,他開始考慮王動這麽做到底是受了誰的支持,還是他準備了什麽有力的後手,要知道罷工受傷害的不光是官府,是市舶司,最主要的黑虎幫的生意也會因此而受損,他們到底想要幹什麽呢。
憐月姑娘的溫鄉軟語對王動並沒有太大的作用,至少她是這麽理解的,王動只是做了做樣子之後,就把她和另一個紅牌從自己的身邊趕走,上官佳和的臉上卻沒有王動那麽的輕松,看到周圍沒有人在,低聲道:“王兄弟這麽得罪李大人,是不是太過了些,雖然碼頭不在他南海縣的治下,但他要想收拾咱們,咱們還真沒辦法反抗呀。”
“不是說了嗎,咱們可以罷工呀。”王動抬頭掃了一眼上官佳和,又低下頭去,專心致致跟自己面前精美的飯菜做著鬥爭,只是筷子的落點卻暴露出他的心裡並不像他現在表現出這麽的平靜。
“可……”上官佳和有些欲言又止,想來是並不看好王動出的這個主意。
“沒有可是。”王動攔住了他的話頭,看到上官佳和根本就沒動幾筷子,於是勸道:“還是多吃點吧,要是今天的事不成功,這些怕是再也吃不到了。”
上官佳和臉上的表情說不出什麽樣的意味,一聽王動的話也覺得有些道理,拿起筷子也大吃了起來,是上天堂還是下地獄,一切都取決於今夜的行動了。
入夜時分,位於沙塘村的青龍幫總舵一片燈火通明,數個巨大的火堆早已經點燃了起來,各色的魚類、肉類都已經收拾好端了出來,成排成排的桌子也已經擺好,今天對青龍幫來說也是一個重要的日子,根據內部透露出來的不可靠的消息,幫主今天準備召集十二堂的堂主商量對黑虎幫開戰一事。
對黑虎幫開戰,是青龍幫上上下下早已經決定好的事情,往日黑虎幫上下齊心的時候,自然不好冒著兩敗俱傷的危險去進攻,但現在情況卻已經不同了,黑虎幫已經亂成了一團,暗地裡已經不止一個幫主向青龍幫遞上了投名狀,只要自己這面一發動進攻,立刻就會有黑虎幫的內應裡應外合,拿下黑虎幫控制下的所有碼頭,到時候,整個廣州碼頭就全都是青龍幫的地盤了。
碼頭大了,自然收入就更多,陸陸續續已經有十二堂的堂主來到了總舵,臉上都透露著一股詭異的微笑,三兩成群地聚在一起低聲嘀咕著什麽。
青龍幫總舵的後堂一間靜室,一個三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正在盤膝靜坐,外間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臨到靜室的時候腳步變得輕了得許多,輕輕叩了叩門,低聲道:“幫主,十二堂的堂主都已經到齊了,你看……”
聽到聲音,青龍幫幫主羅嘯威緩緩從靜坐中睜開了眼睛,輕聲道:“夢煜,進來吧。”
門口的蘇夢煜聽到羅嘯威的招呼,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幫主,各堂的堂主都已經到了,你看,大會是不是可以開始了?”做為羅嘯威的智囊,蘇夢煜自然知道哪些話自己能說,哪些話又不該說,看到羅嘯威的表情並沒有像自己想像的那樣輕松,立刻知趣地把嘴閉上了。
做為廣州碼頭上第一大幫,甚至是廣州城的第一大幫的幫主,羅嘯威口中說出的話自然可以用一言九鼎來形容,但隨著手下的人變得越來越多,貪婪的心思也漸漸開始孳生了出來,而自己雖然看到了這些堂主們的苗頭有些不太對,但自己卻沒理由去阻擋他們想發財的心思。
就比如這次的大會,自己並不想這麽快就跟黑虎幫開戰,雖然上官佳和剛剛上位,但他既然能在無聲無響中把黑虎幫幫主的位置從他爹手裡奪來,那手上自然就有自己不知道的底牌存在。
當天在上官府裡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費盡了所有的力量也都沒有打聽到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只知道黑虎幫八虎裡面死三虎,還有一虎差不多也成了廢人,明面上黑虎幫的實力已經降到了最低,但這個隱藏的人物卻是一個更大的威脅。
只可惜自己卻擋不住手下這些人已經驕橫起來的心思,繞過自己,恐怕這些人已經把黑虎幫的地盤瓜分得乾乾淨淨了吧。
既然擋不住,那麽就自己就得讓計劃變得天衣無縫才行,羅嘯威的目光落到自己最為信任的蘇夢煜的身上,輕聲道:“夢煜對這次的計劃有什麽想法?”
蘇夢煜對此早已經有了心裡準備,提出吞並黑虎幫計劃的並不是自己,也不是自己的主子羅嘯威,而是以獸皇堂堂主巫金為首的幾個堂主提出來的計劃,而且計劃還沒交到羅嘯威這裡的時候,他們的手下已經暗自開始推進了這個計劃。
聽到羅嘯威的問題,蘇夢煜思考了一下,開口道:“以屬下看來,巫堂主的計劃還算是穩妥,趁著黑虎幫現在內亂的機會,聯合他們內部已經投靠之人,應該有八分的把握能夠成功。”
“八分?”羅嘯威愣了一下,面露疑色地問道:“怎麽才是八分,我還以為夢煜會說十分呢。”
蘇夢煜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個羅嘯威那點都好,但就是總有些小心眼,明明自己心裡清楚地知道為什麽只有八成的成功可能,卻偏偏要問自己一句,頓了頓,淡定地解釋道:“假如這個計劃發生在上官仁會當幫主的時候,應當有十分的把握,但現在黑虎幫幫主位置上坐的卻是上官佳和。”
“那又能怎樣,難不成他上官佳和一個黃口小兒還能比他老子更厲害一些嗎?”羅嘯威一付蠻不在乎的樣子。
“以上官佳和這幾年在碼頭的口碑來說,他的確不如他老子上官仁會,但……”蘇夢煜頓了頓,一臉莫名地說道:“怪就怪在這,他又是靠什麽把他老子給趕下幫主的位置呢,難不成這麽多年,他都一直在裝模作樣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