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眘說不好自己這趟十裡鋪之行算不算成功,也許應該算是成功吧。趙眘又一次悄悄地回過頭,掃了落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王動一眼,心裡實在有些看不透他,明明年齡跟自己差不多,卻有這麽厲害的一身本事,明明都贏了他們了,非要再用他們的方式再比一次,他的腦子裡到底想的是什麽呢?
想不透的事情就應該去問,但趙眘卻又不想給王動留下一個自己什麽都不懂的印象,隻好悶頭閉嘴回到了秀王府。
王動對自己的住處早已經不滿,在他看來這秀王也是太小氣了一些,而且這個秀王腦子也有病,這麽乖的兒子不幫一把,推到那個九五至尊的位置上,反到是為了他的大兒子上下亂竄著,你也不怕官家惱了你,連趙眘都搭進去。
累了一天,王動先回自己住處去了,陳子秋考慮了一下,還是跟趙眘回到了他的住處,不是為了那些可憐的冰塊,而是為了解答趙眘心中的疑問。
“先生,王動今天的做法是不是太多余了?”剛一坐下,趙眘就迫不及待開口問道。
在院子裡已經等待多時的憐兒,連忙把今天分配過來的冰塊端了過來,趙眘先是給了陳子秋一碗,然後就發現盤子裡就只剩下一碗,不由得疑惑地問道:“今天的冰怎麽這麽少?”
“管家說……”憐兒明顯猶豫了一下,喃喃地說道:“管家說今年天熱,窖裡的冰不夠,王爺說……那就讓大家省一省。”
省一省就省到自己頭上來了,趙眘看著自己面前的冰塊,頓時沒有吃下去的念頭,自從自己從宮中回家,自己的地位就是一降再降,住在這個小院子自己就不說了,現在連冰量都給自己削減到這麽少,這那叫人過的日子。
“真的欺人太甚。”趙眘恨恨地一拍桌子,長長吐了一口氣。
他不吃,陳子秋自然也吃不下去,把冰放到桌子上,開導道:“只要官家一天沒有宣布太子是誰,那郡王還是有希望的,這個時候千萬不要氣餒,只要把兵練好,相信官家一定會對郡王的印象大為改觀的。”
“但願如此吧,只是王動今天是不是太托大了些,那些獵戶原本就在山林裡生活,他一個人要面對上百人,怎麽可能贏呢?”趙眘還是沒忍住,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在這件事上,其實陳子秋也是有微詞的,只是他不像趙眘這麽沉不住氣,雖然有疑問,但他還是先自己觀察一番,然後再去猜想王動這麽做的意義,聽到趙眘問出口,沉思了一下道:“王動應該還是有他的想法才是,他這個人象來劍走偏劍,但每次又都能逢凶化吉,我想他既然敢提出這個條件,那自然就有他的解決辦法才是,郡王不用擔心,我想王動一定會贏下這場比試的。”
“但願如此吧。”陳子秋的話稍稍讓趙眘安了心,眼下王動已經成了自己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不管他做出什麽決定,自己只有支持的道理,剛想跟陳子秋聊聊其它的事情,目光卻落到了桌子上那碗已經化出水的冰上,不由得有些意興闌珊地說道:“出去半日,想必先生也是乏了,不如先去休息,明日我們再去一趟十裡鋪。”
陳子秋也敏感地查覺到趙眘心裡的不快,點了點頭,也沒有動桌子上的冰,抱了抱拳,轉身出去了,離得不遠,隱約地聽到身後的大堂裡突然傳來一聲破碎的聲音,想腦子想一想就知道肯定是那碗遭了秧,只是這種事自己又沒辦法使上力,隻好輕歎了口氣,走掉了。
這麽熱的天,要說陳子秋不遭罪那是不可能的,後背上的汗水已經浸透了長衫,
跟在身後的書童蔣平還在惦記著那碗冰,埋怨著先生要是不吃,給自己吃也好呀,省得現在自己都快要熱幹了。穿過幾重庭院,陳子秋終於回到了自己跟王動的住所,小院裡沒有見到王動的身影,這是自然,畢竟這麽熱的天,誰也不會有心情在院子裡曬太陽,但讓陳子秋看不懂的動是屋子的門空窗都關得嚴嚴的,難道王動他不怕被捂死不成?
陳子秋上前一步,一推門,居然還沒有推開,腦子裡頓時想到什麽小兒不宜的事情,不由得拍了拍門,大聲道:“王動,開門,是我。”
不多時,原本關得嚴實的大門被拉開了一道縫隙, 王動的臉從屋子裡露了出來,向著陳子秋一招手道:“快些進來,莫要跑了冷氣。”
這大熱的天,哪裡來的冷氣?
陳子秋一腦門的汗,剛要嘲笑一下王動是不是被熱暈了,腳步剛邁進屋子,頓時一陣冰冷的寒氣襲遍了全身,全身舒服的激靈一下,這冷氣究竟是從何而來?
身後的蔣平到是直接得多,一進屋子看到屋子四周堆得高高的冰塊不由得驚訝地說道:“王大哥,你買冰了?”
買什麽冰呢,真是笨死了,早已經換上一身乾爽的衣服的王動白了蔣平一眼,突然開口道:“冰是我買的,但你卻享受到了,小蔣平,你是不是也該出些錢呢?”
呃……,蔣平臉上的笑容陡然凝固住,傻傻地看著王動,半晌扭捏地說道:“我也沒有多少錢呀,先生給我的月例我都交家裡了,身上只剩下幾個銅板了。”
王動看著蔣平感到一陣的好笑,笑眯眯地說道:“給錢就可以享受,不給錢,對不起,麻煩你到門外等著,想佔我便宜,不可能。”
“我就這幾個銅板了,真的沒有錢了。”蔣平舍不得從這麽涼快的屋子裡出去,苦著臉從衣服裡把幾塊銅板都拿了出來,往王動面前一遞,那意思就是說,錢你都拿去,這下能讓我在屋子裡享受了吧。
“一、二……七。”王動絲毫沒有嫌棄的意思,從頭數到尾,只有七個銅板,一隻手作勢要都拿走,逗著蔣平道:“那我可不客氣了,都拿走了。”
蔣平明顯有些舍不得,只是這冰涼的感覺更加讓他舍不得,眼睛一閉,堅定地說道:“好吧,都給你了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