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像是又回到了從前,學校那條熟悉的林蔭道,仿佛一直印刻在自己的腦海裡,前方一個漂亮的女生慢慢地前行著,王動想追上去看看是不是自己暗戀已久的那個校花,可無論怎麽追,自己總是和她差了幾步的距離,自己大聲地喊了一聲,前方的女生陡然轉過身來,頓時把王動嚇得懵住。
是秀娘,她怎麽在這裡?
“動哥。”對面的秀娘開口了,向著自己奔跑了過來,真的是秀娘。
“秀娘。”
王動伸出雙臂去擁抱前面的秀娘,卻牽扯到了手臂上的傷口,‘哎呀’的一聲叫了起來。
林蔭道消失了,但秀娘卻並沒有消失,一臉嬌羞的模樣看著自己,手裡端著一個瓷碗,看到王動醒來的時候,不由驚喜地叫道:“醒了,動哥醒了,爹、大娘,動哥醒了。”
屋外傳來亂哄哄的聲音,剛剛醒過來的王動還沒有搞清到底是什麽情況,就被人給圍了起來,自己的娘通紅著雙眼站到自己的身邊,泣不成聲的樣子,師傅站在自己娘的身邊,虎目含淚,臉上到是帶著一絲欣慰的笑容,不斷地說道:“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接下去就是徐秀娘那個小丫頭了,看上去表情還算驚喜比較多,大概想到自己手中的藥還沒給王動灌下去,一咬牙走到了床頭。
“大娘,動哥還沒有喝藥呢。”
“哦,快給他灌下去,劉神醫果然說的沒有錯,真的這個時辰就醒了,我兒肯定不會有事了。”王動娘終於喜極而涕。
趁著那碗苦藥水還沒倒進自己的嘴裡,王動費力地伸過自己沒受傷的左手,像是要說著什麽。
秀娘連忙靠了過去,一臉緊張兮兮地問道:“動哥,你要幹什麽?”
王動長長喘了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量,盡自己最大的聲音說道:“讓你爹離我娘遠點,太近了。”
一語既出,四周俱驚,誰都沒有想到王動一開口居然是這樣一句話,被他說的兩個人臉色頓時一紅,迅速地拉開了一點點的距離。
徐慶一張老臉漲得通紅,看著躺在床上的王動,忿忿地呸了一口道:“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小子肯定死不了。”
當然是死不了的,王動娘白了徐慶一眼,心裡美滋滋地,自己的兒子終於醒了過來,不然自己都感到天塌了一般,這冷不丁的又不知道該問什麽好,隻好一直盯著王動看,怎麽也看不夠的感覺。
“媽,我餓了。”被盯著的王動一臉的尷尬,隨意地找個借口。
“哦……”王動娘終於反應了過來,連忙從屋子裡走了開,臨出門的時候看到徐慶居然還傻傻地站在床前,連忙拉了他一把。
徐慶後知後覺地‘嗯’了一聲,把屋子留給了這王動和秀娘兩個人。
一到沒人的時候,秀娘臉上的淚水止不住湧了出來,順著臉頰滑了下來,目光幽怨地看著王動,也不顧什麽男女大防,緊緊地拉著王動的手。
“別哭了,不是都沒事了嗎。”王動輕聲安慰道。
“怎麽能沒事,都流了那麽多的血,要是我的爹在晚去一會,恐怕……恐怕……”後面的話實在說不出口,只剩下哽咽的聲音,回蕩在屋子中。
“你都跟我說好一輩子在一起的,你為什麽把我給拋下了……”
“你要是真的出事了,我哪還有臉回來見大娘……”
“動哥,以後千萬不要再有這種事了……”
“我好怕。
” 床邊的徐秀娘在呢喃耳語,身子漸漸也軟了下來,自從王動砍在馬上的那一刀開始,她整個人的心就處在一種糾結之中,對王動的擔心已經大過了對自身安危的擔心,加上看到王動渾身似血人一般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心裡承受的能力就已經達到了頂點。
王動已經倒下了,她卻不能倒下,自己要是也倒下了,誰又能照顧動哥,心裡一股最堅定的信念強支撐著徐秀娘從山上回到了家裡,請郎中、煎藥、擦身子,所有一個媳婦能做到的事她都做了個遍,直到王動終於醒過來的時候,她卻再也支持不住了,身子一軟,直接倒到了王動的身上,睡了過去。
“秀娘、秀娘?”王動輕聲招喚著,得到的卻是徐秀娘輕微的鼾聲,王動不由得有些好笑,仔細地觀察著這個躺在自己身上的小姑娘,一臉憐惜地看著她表情糾結的表情,就算在夢裡,額頭上的皺紋卻始終聚在一起, 一滴眼淚從眼眶裡流了出來,落到了王動的手上。
王動娘端著一碗雞蛋面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依然是這付畫面,王動右手動不了,左手費了好大的力氣,勉強讓秀娘上半身舒服地靠在自己的懷裡,下半身自己是沒辦法了,只有等著自己老娘來的時候在幫忙了。
王動娘並沒有意外的表情,在她看來,即使沒有今天的事情,秀娘也早就是自己家的媳婦,這一回看著她忙來忙去、跑前跑後的樣子,自己也很心疼,怎麽勸她都不聽,現在好了,王動醒了,她到是累垮了。
一邊把秀娘的腿往床上抬,一邊教訓道:“秀娘這兩天可沒少吃苦,你以後可不能欺負她,要不然,老娘第一個就不答應。”
“那是當然了,我什麽時候敢欺負她呀,你也看到了,平時都是她欺負我的。”借著老娘的光,把秀娘抬到了自己的床上,王動沒有傷的左手牢牢地摟住秀娘的身子,無奈地說道。
“我這是提醒你,別到時候升了官、發了財,就不認識秀娘了,你不要忘了,你能揀回一條命來,都是秀娘的功勞。”王動娘夾了一根面條,吹了吹,往王動的嘴裡塞著。
“還升官?哪來的事呀。”王動隨意地答道,自己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直叫,一口叼住面條,吸到了肚子裡。
王動娘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外面沒有人,神神秘秘地說道:“你回來的那天,那個蔡縣令是一直跟到咱家的,郎中也是他找的,錢也是他出的,街坊鄰居都說了,只要你能活過來,怕是一個縣裡的捕頭是逃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