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王動的預料,本以為把縣衙當成自己地盤的魏三卻連硬氣的話都不敢說一句,老老實實地上前,手裡摸出了一張交子偷偷遞了過去。
陳姓副將看了看上面的面額,滿意地點了點頭,大手一揮:“進去吧。”
這就行了?
看來門包這個問題在一千年前就已經流行了起來,魏三向後做了個手勢,本意是讓王動跟著他一起進去,可誰曾想,胳膊剛一揮出去就被陳副將給握住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兄弟,你這麽做可不地道呀,拿一份的錢想過兩個人?這世上怎麽有這麽便宜的事情呢。”
空氣中的氣氛陡然凝固了起來,這些多多少少也在刀頭上舔過血的軍漢們,說出來的話還是有那麽一絲讓人不寒而栗的意味的,走在後面的王動腳步剛剛邁出一步倒停了下來,目光冷森地盯在陳副將的臉上,露出了一種莫名意味的笑容。
膽大的人見得多了,但居然被一個文弱的書生完全地無視掉,尤其還當著自己的一幫手下的面,這讓陳副將的臉上的面子又往哪裡擱,手一推,便把原本想上來解釋一下的魏三給推到了一旁,往前走了兩步,在王動的身邊站定,語氣頗為陰沉地說道:“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難不成是紅巾賊的亂黨不成。”
紅巾賊?這個帽子扣得好大,王動的余光之中其余的廂兵也一個個手扶著刀把,目露凶光地走了過來,長官有事,必須要出現站腳助威的,不過就是一書生而已,拿刀子在面前晃一下怕就能嚇得他尿褲子了。
完全沒有人注意的魏三也知道今天的事怕是不能善了了,兩方面都不肯給自己面子,隻好去找那有面子的人了,腳下一抹,趕緊衝進了縣衙的大門,直奔縣太爺蔡升的後宅而去。
一、二、三……一共八個士兵,加上陳副將一共九個人,真打起來的話吃虧的隻能是自己,若是手中有槍又怎會怕這幾個軟蛋似的家夥,只可惜人家可是個個挎著刀子過來的,看著那付凶像,怕是一言不合就能抽刀子砍人的架勢。
果然就是個慫蛋,陳副將從王動的表情上已經看到了一絲的懼怕,自己就說嘛,打仗這事還得這幫粗老爺們做的,像這種細皮嫩肉的白面書生,除了搖搖手、動動嘴外,哪裡又會動手呢,看著四周自己的兄弟們已經圍了過來,嗤笑道:“怎麽,現在想好該怎麽做了嗎?”
王動的臉上早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氣節,露出一付唯唯諾諾的樣子,又像是硬挺著文人的骨氣一般,臉上露出了一絲懼怕的神色,顫抖著指著陳副將說道:“你們……你們想要如何,這裡可是縣衙所在,容不得你們囂張放肆。”
“囂張?放肆?”陳副將重複了一遍王動的話,看了看周圍的手下,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周圍的兵丁們也竭力地配合著副將的笑聲,嘴裡罵罵咧咧著,各種髒話不停地吐了出來。
笑聲戛然而止,陳副將的笑容頓時消失而去,臉上換上了一付猙獰的面孔,凶狠地瞪著王動,手中的長刀‘倉朗’一聲便拉出了刀鞘,刀尖斜斜地指地,目光凶狠地瞪道:“小子你看清楚了點,爺爺手中的刀子可不是吃素的,縣衙又能如何,老子可是你們蔡縣令花錢請過來的,識像的快點交出買路錢,若慢上一點……”
陳副將手中的長刀慢慢豎了起來,用刀身輕輕地拍了拍渾身顫抖的王動,獰笑道:“當心老子真把你當成紅巾賊給宰了,到時候閻王殿前可莫說自己冤枉。
” 特麽的,今天出門怎麽就不看看黃歷,這分明就是諸事不易的前奏呀,好不容易才擺平一個金太歲,這又碰上一群隻認錢的蠻漢,身上的錢可是自己辛辛苦苦才弄來的,你拿把刀子嚇唬了一下就想拿過去,天底下哪有這麽容易的事情。
臉上的驚恐的表情還是要裝下去的,一付不甘心的模樣伸手向懷裡掏去,拿右手從懷裡拿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張交子。
陳副將懷疑盡去,這幫讀書人讀書都讀傻了,你以為光對自己橫上兩句自己就能放過你了嗎?縣令又能怎麽地?還不是指著自己這幫丘八軍漢來保護,手中的手刀往地上一插,空中的右手就伸了出去。
嘴上還得意地笑道:“早這樣不就得了,害得老子費了這麽多的口舌。”右手捏到了交子的一端,本以為順勢王動就會松開手, 可是拽了一下,卻沒能拽得動,陳副將的臉上陡然愣了一下,隨後又用了些力還是沒能拽動,這下他就有些不理解了,這小子要做什麽?
王動的臉上露出一臉為難的神色,琢磨了一下,喃喃地開口道:“你說的紅巾賊我昨天到是真的見了幾個。”
陳副將不明白這個時候王動把話題岔開是什麽意思,昨天紅巾賊進城看到的人有很多,不多他一個,隻是他提到紅巾賊又是做什麽呢?不過馬上他就明白了王動話裡所要表達的意思。
“他們都讓我……殺了。”
話音剛落,剛才還猶如綿羊一般的書生,突然身形暴起,兩個之間的距離原本就相當不了太多,加上一個是準備充分,另一個則是毫無防備,當王動的話音剛落,右手的拳頭已經揮到了近前。
打架的三要素有些毒辣了一點,對待那些只會虛張聲勢的家丁比較好用一些,對待這種常年在刀尖上打滾的蠻漢就得用另外的一種方法。
王動的拳取的是對方胸膛的正中心,也就是俗稱心口的位置,這個位置被打中的人往往會把一口氣憋在肚子裡,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會變得毫無還手之力,王動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在自己沒有準備殺官造反的時候,隻能嚇唬嚇唬他們了。
‘砰’的一拳正中陳副將的心中,這個時候的他還處在愣神之中,哪裡想到王動居然說動手就動手,當拳頭落到他心口的時候,再想反抗已經慢了一步。
地上的鋼刀已經被王動擎在手裡,刀鋒貼到了陳副將的脖子上,王動怒道:“哪個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