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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將傾》章6 文定
本來凝神觀想的王淨言被周維的一聲喊瞬間驚醒。  人在觀想的時候,必須要保證環境的寂靜,確保無人打擾。一些人更是會專門找人護法。一旦觀想被打斷,尤其是觀想神佛靈獸類時候,極容易遭受反噬。神佛之類都有神性,觀想就相當於借助這一絲神性洗滌自身。這是一個循序漸進需要時刻把握的過程,但是中間出現了差池,觀想的那一絲神性就會失去控制,對人靈魂進行反噬。輕則神魂損傷,重則走火入魔。

  踵息觀想法不至於損害神魂,可是出現問題的後果比神魂損害還要嚴重。因為它觀想的是呼吸,一呼一吸張弛有道,被打斷就破壞了張弛的順序,可能使得觀想者岔氣走火。

  王淨言被周維驚醒,作為一個觀想新手,渾然不曉得這時候最重要的是去控制自己的呼吸節奏。就在他被驚嚇的驟然停止觀想的時候,剛剛吸入的一口氣頓時成為亂流,由血海回竄,對準一條心脈就鑽了進去。

  亂流攻心,王淨言雙眼驀然圓睜,一陣劇痛從左胸口傳來。塵世所謂的心絞痛就是類似原因誘發的。亂流進入心脈擠壓空了血液導致心髒供血不足,引發劇痛。極大可能會導致死亡。王淨言體內的這一亂流更是厲害,使得王淨言瞬間就供血不足,面色變得蒼白。

  一旁的周維見自己闖了大禍,眼看一個上好的爐鼎就要被自己一聲喊報銷,不由著急。然而觀想時的走火入魔容不得別人插手,否則亂上添亂,更危險。周維目光閃爍看著王淨言,忽然臉上閃過一抹狠色。隻要一旦發現王淨言沒救,就要當機立斷施法將王淨言煉成爐鼎。

  深受痛苦的王淨言自然不知道周維的想法,雙眉擰成一團,疼痛至極。

  “要死了嗎?我要死了嗎?”王淨言心底一個勁的問自己。“朝聞道,夕死可矣。可是我王淨言尚未聞道,我不能死!”王淨言突然掙扎起來,猛的大喝一聲。“風、月、水、波!文定!”

  風,月,水,波,往往被人們用來形容一件事物的動性。風無形,月圓缺,水長流,波漣漪。而能夠將這種動性定住的隻有文人手下一支筆。王淨言最後一句“文定”就是用文字將其描寫定住的意思。

  隨著王淨言文唱,王淨言頂上兩尺半文華刷的兜頭卷下,滲入心脈。那股亂流被文華一衝,就像冰結的蒼蠅一樣,靜止不動了。而文華倒行,將亂流裹卷住一直輸送至王淨言腳底湧泉才釋放出來。而後文華刷一聲重新綻放在王淨言頂門,筆直堅挺。

  王淨言蒼白的臉上迅速恢復了血色,呼吸重新吐納有序。一口氣息更顯悠長,看樣子竟然隱隱有達成踵息見影的跡象。

  只可惜王淨言被這一驚嚇,不敢再隨便觀想。緩緩收回了心神。

  此時的他已經是觀想定神境的見光小階了。距離最後一重的見影隻有一層窗戶紙。隻要捅破就可以完整的在心中呈現出神魂,吐息見影,完成踵息觀想法。

  周維見王淨言竟然依靠一句文唱脫離了險境,驚奇之下,卻也暗自松了一口氣。一個倉促的爐鼎跟一個大成的爐鼎可不能同語。若非情況特殊,她是絕對不願意對王淨言隨意下殺手的。

  “哎喲,弟弟,剛才是姐姐的錯。姐姐給你賠不是啦。以後你可千萬要注意了,觀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不要被人打攪。”

  王淨言面色沉靜的看看周維,點點頭。周維迎上王淨言眼神,本想調戲一番,卻感覺王淨言雙眼中有一種說不出的異樣,

讓她不願直視,於是避了過去。  若是周維細心觀察就會發現王淨言瞳仁中一道渦旋悠悠旋轉,光影迷亂。這就是觀想中難得一遇的“光影同旋”。只會在見光大成而見影未成的境界出現。具有迷亂神魂的作用。方才周維要是真的與王淨言對視上,即使她是驅物境界的高手也會不小心中招。

  “好了,現在姐姐將你送去雜基院。姐姐讓管院的弟子給你安排一些輕松的雜活。你多余的時間就用來修煉。三個月滿就稟報掌門收你為徒。等著姐姐哦。”周維說著一轉身,對著王淨言拋了一個媚眼。安撫下王淨言讓他盡快修煉有成是周維的重中之重。

  王淨言跟在周維身後,兩人腳步迅速,不一會就來到了外院。院門上寫著“雜基院”三個字。裡面穿著粗布道服的雜役弟子正在乾活。見到周維進來,紛紛大聲問好。

  周維目光一掃,問道:“晚空呢?”

  “晚空師叔……不知道去哪了,現在正是師叔發病的時候。”一個弟子回道。

  周維愣了愣,隨即道:“我倒是忘了這茬了。行了,我送來一個新人,稍後你們給晚空說一聲。”

  隨後又對王淨言道:“這三個月你先在雜基院呆著,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跟我說。我住的地方你也知道。”當著眾人面,她卻是不敢稱姐姐了。

  說完,周維轉身離去。這裡是大羅舟山最低等的院落, 她作為師叔,需要保持威嚴,不可能長久呆著。

  剩下王淨言一人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去哪。

  好在一個弟子給王淨言指明了一間空房,讓王淨言先行住下,等晚空師叔病發完畢再另行安排。

  就在王淨言拔步要進房間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怪叫:“喲,來新人了?媽的,無盡缸的水終於有人挑了!”

  無盡缸是大羅舟山日常飲用水缸,口小裡大,足足可以容納一百桶泉水。因為勞動量大,所以很多雜役弟子都不願意乾。如今王淨言新來,自然就想安到王淨言頭上了。

  王淨言可不是俗世迂腐的儒生,對於這種勾心鬥角、排擠新人的勾當知道的一清二楚。這時候越是軟弱以後就越被欺負。以直報怨,以德報德才是為人之道。

  於是回頭冷冷道:“對不起這位師兄,晚空師叔尚未給我安排活計。挑水一事還是師兄自己乾吧。”

  “喲,還挺橫?”這時那個說話的弟子已經邁入院內。他手中拿著一個碧綠葫蘆,葫蘆上水汽氤氤,看樣子是采集露水去了。

  “不敢。”王淨言嘴上說著,轉身就走。

  “走?哼……哎,師弟等等,幫我拿一下葫蘆!”那弟子說著刷一下將手中碧綠葫蘆扔向王淨言。

  王淨言此時已經轉身了,哪裡想到會有葫蘆扔來,隻聽啪一聲,碧綠葫蘆落在地上摔成兩瓣,一汪晨露灑的遍地都是。

  而摔碎了葫蘆的弟子沒有一絲驚慌,反而得意的看著王淨言,陰謀得逞的意味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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