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山也注意到了黑光,心中一凜,加快速度將丹藥送進嘴裡。在他看來,王淨言發出的黑光再快,也不可能快過自己吃丹藥。 只要人中爆元丹吃下,就可以瞬間暴漲神魂,甚至可以讓神魂強行提升至日遊巔峰境界,對比起先前損失的神念來說,要厲害很多。不過後遺症也是很明顯的,藥效過去,神念會掉回原來境界,肉身還要萎縮許久。若不是被王淨言逼到了這份上,他絕對不想服用人中爆元丹。
可是一想到王淨言的惡靈魔騎,吳山就什麽怨念也沒有了。只要斬殺了王淨言,就相當於斬殺了惡靈魔騎的傳人,屆時名聲必然水漲船高。
這一切,都值得了!
吳山臉上閃現一抹厲色。
手指一松,吳山就要將人中爆元丹送進嘴中。
只是,在他將丹藥送進嘴之前,一個東西搶先進入了他嘴中。
“呃!”吳山隻來得及發出這樣一個聲音,捏著丹藥的手指就停留在了唇邊。
在他張開的嘴中,是一把黑色的飛刀。
飛刀正從嘴巴穿入咽喉,結束了吳山的生命。
完成使命的飛刀並沒有從吳山嘴中飛出,而是借助吳山嘴巴的掩護,光華微閃,隱匿不見。等到眾人察覺吳山不對勁的時候,只看見了一腔血從吳山嘴中噴出。
就像是吳山死於內傷一樣,誰也沒有看見王淨言是怎樣殺了吳山。而之前王淨言分明放出了一道黑光,黑光去了哪裡,也沒人看清。
撲通一聲,吳山仰天跌倒在地。
太乙分光刀上被王淨言加持了些陰氣,將吳山血液瞬間凍僵,吳山保持著死之前的動作,全身僵直的倒在地上。右手捏著的丹藥牢固捏在指尖,未曾因為倒地的震動而滾落。
使用了太乙分光刀隱匿功用的王淨言,此刻已然神魂歸竅,信步朝著吳山屍體走去。
太乙分光刀驅動起來極為迅速,從出手到回歸,不過一霎,眾人見吳山倒下,王淨言已然神魂歸竅。所以當眾人看向王淨言的時候,王淨言已經在走向吳山了。
這就造成了一種錯覺,讓人以為王淨言剛才放出的黑光,只是一種類似於暗器的刀兵鐵器,沒有使用神魂驅動。
只是,暗器能有這麽快?這一點卻讓眾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核心弟子們也在納悶。他們身為核心弟子,當然不會目光短淺到如內門弟子一般,真以為王淨言用的是暗器。可是太乙分光刀遁入虛空飛回,他們同樣沒有看見。這樣一來,王淨言身上反倒蒙上了一層神秘面紗,諸多核心弟子都認為王淨言一定有一件厲害法寶。
他們這樣猜卻也沒錯,依吳山這情況,都拿出來了好幾件內門弟子都不見得有的東西,王淨言比吳山修為還高,卻一件法寶也沒有,這也太說不過去了。
至此,某些人便忍不住打起了王淨言的主意。法寶的誘惑力,可是遠超其他一切東西。何況王淨言的法寶還那麽神秘。
王淨言自然不知道已經有人將主意打到了他身上,邁著步子往吳山身邊走去。
吳山現在肉身生機已絕,身上的神念也被王淨言封存在了肉體中。之所以沒有將他神念消滅,卻是還要讓他見證一件事情。
彎腰將人中爆元丹取下,一顆白色如佛骨的丹丸靜靜躺在王淨言掌心。
丹丸表面一枚奇怪的符紋閃耀,傳出一種生生不息的氣息。想來這符紋對於人中爆元丹有重要作用。應該是煉丹之人刻製上去的,
這枚符文中蘊含的氣息,類似於一種境界領悟。王淨言若是能參悟透了,對於自身修為是很有用的。 再搜吳山身上,已然沒了其他東西。這是邪影命箋,性命相搏,自然不會帶一下累贅物品。
吳山除了飛劍、符籙與人中爆元丹以外,根本沒有帶其他礙事的東西。
將人中爆元丹收起,王淨言看看吳山屍身,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不似悲傷,不似喜悅,又不似同情。反倒有一種看破的灑脫。
這次比試肯定要有一人死亡,不是吳山就是王淨言,這一點王淨言早就知曉。而且在王淨言的未來道路上,吳山不會是最後一塊絆腳石,相反,這樣的絆腳石還會很多。他要做的大業,決定了道路的艱辛程度。保證心態,才有資格走下去。
一伸手,貼上吳山屍體頭顱,王淨言神魂滲入吳山體內,將吳山僅剩的一顆神念抓出。
吳山倒是面目平靜,頗有認栽的意味。就是不認也不可能了,人中爆元丹被搶走,僅存的一顆神念,在肉身已死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存活下來。
這一役,吳山傾盡手段,還是死在王淨言手上,他輸得心甘情願。而且,最後斬殺了自己肉身的那一擊,似乎……
想到這,吳山神念波動,想要說話。
王淨言卻似早已看穿他的問題,輕輕點點頭。
“原來你已經到了驅物境!呵呵呵呵……”吳山一驚,然後黯然。若是他知道王淨言修成了驅物境,是萬萬不會發起邪影命箋的。只可惜事已至此,已然沒了回頭機會。
理事弟子走上前來,查看了下吳山肉身,確認死亡。高聲道:“此次邪影命箋的勝利者, 王淨言!”
話音剛落,頓時引來一片歡呼。利用這一會的功夫,宋宏已經借助王淨言勝利的威風,拉攏了一批雜役弟子。歡呼的就是他們。
內門弟子跟核心弟子都是來看熱鬧的,誰輸誰贏都一樣,自然不會為王淨言歡呼。倒是霧氣中,一個婉轉如鶯的聲音小小歡呼一聲,卻戛然而止。有耳目聰敏的弟子察覺,往那邊霧氣中看去,卻只見得霧氣悠悠,日影隱晦,哪裡有什麽人?
宣布完畢,卻是要處理後事了。按照慣例,吳山最後一顆神念以及肉身,都要飼喂邪影。
理事弟子彎腰,就要將吳山肉身飼給邪影。
王淨言卻驟然開口道:“等下吧,師兄。能不能先讓我跟蔣新師兄比試完?”
聽見王淨言如此說,吳山神念一陣顫動。他生前就是太過戰戰兢兢,對師兄師姐們卑躬屈膝,面對別人的侮辱也不敢反抗,隻為能夠出人頭地。但是那些侮辱他的人,又何曾真正看得起他了?
就像蔣新之前辱罵他,他也是低聲下氣說好話,蔣新卻是理也不理他,反而罵得更難聽了。倒是王淨言直接宣戰蔣新,比他有骨氣了太多。
如今王淨言的意思也很明顯,就是要履行之前的諾言,取蔣新的性命,算是給吳山最後的慰藉。
吳山神念現出面目表情,看著王淨言,一臉誠摯道:“謝謝。”
的確,他就要死了,可他也想帶著最後的尊嚴死去,而不是一個永久的屈辱!
士可殺,不可辱。吳山驀然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