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韓淺夏心頭一震。 這份道案是下面弟子剛遞交上來的,因為被擺在了最上面,韓淺夏以為是積壓了幾日的案子,就要趁早辦理了。
當時一看是件殺人疑案,就依照道案中證人吳山所述,來到索橋竹林這查看。沒想到還沒開始辦案,就被王淨言打了臉。
韓淺夏盯著道案上“王淨言”三個字目光閃動,忽然怒哼一聲,將道案收入了袖中,連現場也不查看了,轉身就走。
回到執法處,韓淺夏坐在椅子上,腦中全是被王淨言羞辱的畫面。自她邁入驅物境之後,這還是頭一遭被人擊敗,之前門內比試可是從無敗績。一面憤恨,一面也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四招……只是四招自己就敗了?那王淨言還沒使用道法!用的只是武功!自己真的那麽不堪一擊?
韓淺夏越想越悶,作為大羅舟山大小姐平常可沒受過欺負,所以排遣鬱悶的方法不多,只有以牙還牙這一種。三日後這一戰,得狠狠教訓王淨言一頓!
對了,他現在是疑犯,本小姐要將他就地正法!
韓淺夏胡思亂想著,順手摸過一隻朱筆,在王淨言名字上狠狠劃了一個鮮紅的叉。然後將道案扔在桌上。
猶豫一下,衝執法處其他人喊道:“這個王淨言的案子我接了,你們不要插手!”
語氣冰冷,任誰都能聽出大小姐心中的怒氣,暗道這個得罪大小姐的人可要倒霉了。不由紛紛點頭應是,聲稱自己絕不插手。
韓淺夏滿意的點點頭,纖手緊握,蔥白指頭扣進手心,恨恨道:“王淨言!你必然要死在本小姐手裡!”
“怎麽了,小姐?”一個滿面肅然的中年漢子湊上來,盯著桌上的道案問。
“沒什麽。”韓淺夏瞥了那漢子一眼,有些不悅的回道。
漢子是大羅舟山執法隊的副隊長,叫做余帥,為人僵硬,從沒變通。在大羅舟山擔任執法副隊以來,手下沒有逃脫個例,但凡被他發現的疑犯,都要依律處置。而其手段凌厲,眼中揉不得沙子,只要認定了的嫌犯,不惜采用任何手段也要讓其伏罪。
韓淺夏對他這種性格異常厭惡,可是他又是有真本事的,在長老那邊頗有些小聲名,所以韓淺夏百般努力下也沒能將其排擠出執法隊。
余帥眼中射出一道寒光,忽然伸手拿起道案,翻閱一眼,鄭重道:“任何人違背門規都要處置,不得枉法。小姐身為執法隊隊長更應秉公處置,豈能擅自包庇?”
這余帥卻是以為韓淺夏要包庇王淨言了。
韓淺夏眉頭皺起,惡聲道:“本隊長做什麽需要你一個副隊指點?余帥,我警告你,不要插手這個案子!”
余帥面皮一動,想要據理力爭,然而看到韓淺夏擇人而噬的目光,到底沒有愚鈍到無知的地步,將道案放回桌上,作揖道:“余某曉得了。”
說完轉身而去。
韓淺夏重重哼一聲,將道案放回了自己身上。
而出得門來的余帥仰頭看看天,嘴中念念有詞:“雜基院……王淨言……吳山……宋宏……”
他卻是將案子所有的關鍵人物都記了下來。
“枉法而為,枉法而為……”余帥念出這四個字忽而一股怒氣上湧,他最恨的便是這類借助權勢徇私枉法之人。犯了法就要伏罪,誰也不能例外,什麽原因也不能例外!平日裡他常常暢想自己若是能統治一國該如何制定律法,如何防范犯罪。思考之下,
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 重典刑治!
將盜竊、傷人、**等罪行全部重處殺之,重典之下自然無人敢作奸犯科。而在大羅舟山,他也多有實行,弄得諸多弟子看見他便如看見瘟神,敬而遠之。
“王淨言,嘿!”余帥枯黃面皮抽動幾下,忽而踏步往雜基院而去。
王淨言慢悠悠往雜基院走著,方才應對韓淺夏卻也嚇他出一身冷汗。而從猜出韓淺夏身份的時候起,王淨言就想到一個計策。
故意偷襲,激怒韓淺夏,根據韓淺夏的性格,必然要親手報復回來,而王淨言又與其有三日之約,這樣執法隊那邊的案子就會被韓淺夏壓下來,等待三日後親自報仇。
至於三日後,據王淨言對於韓淺夏性子的揣測,韓淺夏雖然刁蠻任性,卻也不會真的肆意殺人,屆時或拖延或戰敗,都不會有性命之憂。等王淨言據實以告,相信韓淺夏雖不相信,至少也會去查明真相。
這乃是俗世官場投機常用的一種手段,以剛強不屈之姿製造矛盾,然後化解,稟明自己苦衷。這樣與之發生矛盾的上司自然會對此人青睞有加,再不濟也會記憶於心,對於此人以後的仕途大有幫助。當然,製造矛盾的對象卻是一定要宅心仁厚之輩。一旦選錯對象,那就是滅頂之災了。
韓淺夏談不上是宅心仁厚之輩,卻終究是女孩子,更加容易心軟,相信別人。也讓王淨言好辦許多。
回到雜基院,王淨言路過宋宏房間,驀然心中一動。
宋宏現在跟他也算是過命交情了,之前單單指點了他一次修行,就再沒關照過。也不知宋宏現在修煉如何了。
信步踏入宋宏房間,宋宏卻是剛剛起床。見了王淨言作揖問好之後,問起王淨言來意。
王淨言直問道:“你現在修煉到了什麽境界?”
宋宏微現赧色,不好意思說:“還是師兄所指點的見光定境。”
王淨言點點頭,宋宏這進度確實太慢了,猶豫一下,隨即斬釘截鐵的道:“沒關系,今日師兄便傳你一門淬體煉形之法!”
“什麽?!”宋宏聽見“淬體煉形”四個字就當場愣住了,不相信的看著王淨言,似乎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淬體煉形之法可是難得一見的法門,就是內門弟子也不見得能學得到,王淨言就這樣輕易傳給自己?
宋宏還是不敢相信。
王淨言微微一笑,拍拍宋宏肩膀,道:“此功法叫做丹鳥抖翎樁,可以同時鍛煉肉體與神魂,傳與你之後,卻是要努力修煉!”
“師兄……真的要傳給我?你不是說笑吧?”宋宏聽王淨言又說了一遍才有點相信,激動的問道。
“我可曾騙過你?”王淨言笑著說道,隨即將丹鳥抖翎樁的詳細功法告知了宋宏。
“此法淬煉肉體的同時,也會產生心火灼燒神魂,神魂會在灼燒中變得堅實,出竅輕而易舉。不過需要注意散熱,免得心火排不出去,留下頑疾。這樣吧,明天拂曉時分,你便去找我,我們一起找地修煉。”
宋宏呆呆看著王淨言,之前投靠王淨言也是無奈之舉,想的是他能提攜自己一二就可以了,沒成想王淨言會把這麽珍貴的淬體煉形之法傳給自己,讓他無言以對。要知道這種功法足夠換來內門諸多天才弟子的情分了,比起自己這小小雜役弟子來,卻是有價值多了!
撲通,宋宏忽然單膝跪地,對王淨言抱拳道:“從今日起,宋宏跟隨王淨言大哥,永不背棄!若違此誓,當受五鬼鎖魂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