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日遊,呼……”看了半天,吳山終於吐出一句話,伴隨著這話的還有重重呼吸。王淨言的修為大大超出他的預料,神魂日遊,這已經跟內門弟子一樣了,怎麽可能?可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而且方才王淨言神魂出竅刹那,那法相的莊嚴威風之象,表明王淨言修行的不是踵息觀想法,而是另外一種勝於踵息觀的觀想法。 “連內門弟子都被他打敗了?!”
“一定是假的!那趙師兄肯定被他收買了!他們一起串通好了做戲給我們看!”
“趙師兄都被打成那樣了,這戲未免也做得太逼真了吧?”
吳山房間裡幾個心腹嘰嘰喳喳的議論,對於王淨言突然表現出來的實力都有點不願相信,紛紛出言誹謗。
“閉嘴!一群廢物!”陰沉如水的吳山厲聲呵斥道。王淨言實力超出想象已經夠讓他不快的了,幾個手下卻還在那裡意淫別人做戲,如此一群廢物,簡直讓他怒不可遏。
“不能再讓他成長下去了!”吳山面上閃過一抹狠色。“鐵牛,把馬猴三人失蹤的事報給執法隊。”
胡鐵牛站在吳山背後,對於方才一幕自然也是看的一清二楚,心中不免生出一絲異樣的心思,聽得吳山吩咐,應一聲,說:“老大放心。王淨言殺了馬猴三人,今天又得罪了趙師兄,肯定距離死不遠了。這暫時的風光,不過是回光返照罷了!”
吳山點點頭,忽然叫住要出門的胡鐵牛:“對了,出發前我在馬猴三人身上都放了月陰落英香,這香料用月華之下的落英製成,人一旦沾染上,月余不散。王淨言殺了馬猴三人肯定已經沾染,我且試試。”
說完,吳山掐了一個法訣,一抹看不見的光華纏上王淨言。
處於人群喧囂中的王淨言沒有察覺。光華在王淨言身上連繞三繞,啵一聲碎裂。
“沒有?!”吳山一怔,隨即怒氣衝天。“肯定是馬猴那該死的東西告訴了王淨言!媽的,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哼!以為這樣我就沒有辦法了?鐵牛,你繼續去上報執法隊,其他的事我來應付。”
胡鐵牛轉身而去。
院內,歡呼的雜役弟子退卻了激情,想起吳山還是這雜基院老大,方才的行為似乎不好,不過好在法不責眾,俱都訕訕的退開。但是看向王淨言的眼神還是充滿了敬佩。
這一注,王淨言卻是下對了,贏得了雜基院過半弟子的心。以往吳山可不會如此,只會拍馬奉承,王淨言給了他們一絲不曾有也不敢想的東西。
王淨言整理一下被眾人弄的凌亂的衣服,剛想回房,卻瞥見方才趙師兄躺地的地方有一枚亮晶晶錢幣。錢幣不像大衍朝鑄幣,似乎是新幣。
王淨言上前撿起,搭眼一看,卻是一枚從沒見過的鑄幣。看成色,是一枚銀錢,不似以往錢幣的天圓地方,而是渾圓。正面刻著四個字“元道正一”,反面是一幅道家的“大浮黎土圖”。大浮黎土圖是講天地未開,道家聖人開化世界的圖畫。不知刻畫在這錢幣上是什麽寓意。
這枚銀錢甚是古怪,不是大衍朝錢幣,也不是道家法寶,因為王淨言感覺不到裡面有一絲法力流動。而且根據掂重來看,這是一枚九成銀的鑄錢,圓角光滑,錢幣表面流光閃耀,不是粗糙的假幣,也不是古幣。
“嗯?這線條,其實是行字?”王淨言仔細觀看銀錢的時候,忽然發現在大浮黎土圖的某處,一個看似圖畫的地方,線條方正,卻是一行正楷小字。
“元道正一,大羅督鑄”,八個字隱藏在圖畫中,與圖畫線條渾然合一,要不是王淨言細心,絕難察覺。
“大羅督鑄……大羅舟山鑄造的?”王淨言目光一閃,卻隨即冷汗流下。
這是一枚道幣!是大羅舟山私自鑄造的錢幣!私鑄道幣,大羅舟山意欲何為?是僅限門派內流通還是有什麽企圖?歷史上凡是私自鑄幣的勢力無一不是要謀反啊。
王淨言迅速將道幣收入袖中,然後看看四周,並沒有人注意他。小心翼翼回到房間,王淨言擦了把汗。
現在他處於大羅舟山之中,不管大羅舟山有無企圖,都不能將此事公布。否則必會殃及自身。現下雖然社稷寶器被道門把持,但是還沒有到操控俗務的地步。大衍朝的官員任命、鹽糧鐵錢這些重要命脈還是在朝廷手裡,這也是大衍朝還能容忍的原因之一。一旦連命脈都被把持,那麽大衍朝可就真正成了傀儡。大羅舟山私自鑄幣,要動搖朝廷命脈,自然有其目的,但是這個問題屬於神仙打架,遠遠超出了王淨言這個凡人的能力范圍,現下只能悄悄記著,暗中觀察,不好聲張。
王淨言將這枚道幣藏好,平複一下心境,就當這事沒遇見過。之後才投入到一天的雜役中。
中午,周維倒是來了一趟雜基院,她是算好了王淨言觀想枯蓮白骨觀的時間,這時候應該差不多了,所以前來看看。沒料到王淨言倒是活蹦亂跳,沒事人一樣。一番詢問,得知王淨言竟然已經修煉出竅,震驚之余,心思頻動,看向王淨言的目光就充滿了各種欲望,讓王淨言好一陣尷尬。好在周維叮囑兩句就離去,讓王淨言放下一顆心。同時也對周維流露出的欲望起了十分戒心。
晚上,王淨言繼續修煉鐵槍刺。現在的他已經開始練筋,每一天都要對著空氣出拳如刺,連續刺殺數千遍,練完胳膊還要連雙腿。讓自己的幾條主要大筋全都掙開,變得更加強勁有力。通過白天的戰鬥,王淨言發現武道並不是傳說中那麽弱,出其不意之下,輔以道術完全可以一招製敵。
若是王淨言修煉到武師境界,開始按照鐵槍刺裡的功法煉血,凝聚血罡,對於神魂的抵抗力將更高。到時候不止是血氣可以傷人,就連人身的三朵本命陽火都可以灼燒異種神魂。 現在王淨言境界太低,雙肩與頂門的本命陽火還沒能壯大。否則今日就可以將那個趙師兄的神魂灼碎不少。
呼呼呼,拳影交錯裡,又是一夜……
翌日,卻是吳山期盼的執法隊終於到來。不過,只是一個跑腿弟子。那弟子簡單詢問了馬猴三人失蹤的情形,做了個記錄,就要走人。
“就這麽走了?”吳山一愣。這執法隊未免有點太過兒戲了吧?
“你還想怎樣?”那弟子雖然只是執法隊跑腿的,卻也比吳山地位高,冷眉反問道。“門派這麽大,失蹤的弟子多了去了,三個雜役弟子而已,說不定過兩天就回來了!沒必要浪費功夫!”
“可是他們已經失蹤了好幾天了,我懷疑他們是被人殺害了!”
“朗朗乾坤,誰敢殺人?你這分明是侮蔑我執法隊的執法力度!”跑腿弟子順勢給吳山一個大帽子。
吳山在雜基院這麽多年,上下的門道都清楚,此刻遇阻,知道該做什麽。陪了一張笑臉,從懷中摸出兩粒固本培元丹遞給那跑腿弟子。
固本培元丹是內門弟子每月可以領到的月俸,而周維那輩的師叔們則是領取五香返生丸。五香返生丸比起固本培元丹來卻是高級了不少。
跑腿弟子看看吳山遞過來的丹藥,不動聲色的收入袖中,看來平日裡也沒少做了這類事情。丹藥到手,語氣也隨之轉變:“你看,這殺人凶手是誰呢?我一並記下來報給上面。”
吳山湊上前去,面色陰狠的說道:“王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