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想到他們就會心痛，所以乾脆就選擇了忘記。”王衝道。

蒼點點頭。

王衝也不確定他懂沒有。對於機械生命、數字生命之類的人造生命，即使有喜怒哀樂，但大多數也只是一段程序，是刻意學習的結果，就像被打了一拳，便會觸發某個程序，那個程序讓它知道此刻該用上“哭”這個表情。即使再像，總不是發自內心的。

只是蒼作為可能與本宇宙同歲的老怪物，王衝覺得他應該是真的學會了感情的，當然王衝是沒法肯定自己這一猜測。

又與蒼交談了半日，了解了許多在以太海中的壯麗故事，對以太海的向往又多了幾分。也從和蒼的對話中記住了以太海最的第一句規則:有能者得，有緣者得。

以太海中的生命都居住於自己開辟出來、或本來就存在的空間中，只要出了這個空間，就算“家門口”中的以太海裡發生了什麽事他們也是不知道的，可能下一刻，直接在門口孕育出什麽天材地寶，也可能下一刻所居住空間便受到毀滅性的以太流。

總之，那裡充滿了不確定性，從來不缺傳說和種種小人物一夜暴富的神話。所以，在信奉“有能者得”的同時，那裡也信“有緣者得”。

這在王衝看來是極不合理的，因為在王衝眼中，但凡強者，唯一相信的應該就是自己。信“緣”這種虛無飄渺的東西，說穿了不就是封建迷信?

蒼健談，也善問。對王衝提出的問題一一回答，也問了王衝許多問題，但大多在王衝看來都是不足掛齒的小事，比如蒼著重問了王衝在貨船上當船員時的經歷，同時還和王衝推算那貨船上的寶藏傳聞最多能達到什麽數字，要知道那個所謂的寶藏傳聞，頂多也就是風船內隨便扯幾個果子去賣的價格而已。還問了王衝看那場演唱會時的燈光的炫麗程序。

最後還是說到了異蟲族。

王衝說到異蟲族種種，包括異蟲族的鐵血、霸道，包括異蟲族對待他族之時的冷酷，說到每隻異蟲都崛起於殺戮之中。

讓王衝沒想到的，卻是修那冷冰冰的意念響了起來:“便是接引舟內的異蟲?”

“是的！”王衝立刻回答。

“強族潛質！”修再次冷冷一句，便再沒說什麽。

王衝自然明白異蟲族的這些作風恐怕是剛好符合修的性格，也不說什麽。而修知道了此事後會不會對船內異蟲有什麽優待、又或者更加鐵血的考核，這些王衝人微言輕，自然也是管不了的。

而王衝思量再三過後，終於還是決定提前開啟獰的隨身空間，本來他是決定了正式成為大衍族之後再開啟的，但是經過了血池過後極有可能直接晉階域主，這不是王衝願意看到的。

王衝是一個很務實的人，他一直深信什麽樣的身份就該過什麽樣的生活，比如還是小小兵蟲時，他那時為活命，就算進食糞便也是完全不介意的，等到了擁有領袖級戰艦後，一些七級文明的統治者王衝也覺得只是平級而已。

與之相似的，還有野心，一個人擁有與自己能力不相匹配的野心時，帶來的只有痛苦和折磨，就像一個侏儒夢想成為短跑冠軍，真的擁有這種夢想時，或許能得到一些善意的鼓勵，但說穿了那有個卵用?所以更多的只有難以實現野心時的折磨——當然，可能也有些強人會享受這種折磨，這點不談。

所以，王衝對於自己最大的夢想其實很簡單:永生。

他可從來沒想過什麽威壓宇宙啊之類的目標，所以除了永生這個夢想以外，他額外的追求也就是逍遙宇宙而已——這個目標其實王衝現在已經可以初步做到了。

而如今擁有了獰分身後，王衝的野心大了很多，他是三星生命，但已經不再滿足於三星生命！

所以他決定要打開獰分身的隨身空間，因為這其中極有可能有些東西能對自己晉升成為四星生命有大用！其他不講，那顆將空蕪空間能力鎖了大半的古新世母皇蟲核便在其中！

本來他是決定正式成為大衍族後才開啟隨身空間的，畢竟自己人好說話，但如今卻隻得提了出來。

當王衝這麽一說，蒼自然又極為和善得說好。但是，修呢?

“修前輩……”王衝略有些忐忑，修此人看起來便是那種極難接觸之人，剛剛王衝一番話他肯定是聽到了，但是卻沒有一點回應。

“開吧。”修淡淡道。

王衝大喜！修一步便能出現在眼前，他這麽說自然便是同意了。

“蒼前輩，我們去其他船艙吧。”王衝道，看著這膜內正在新生中的接引舟，王衝下意識便覺得這是胎兒，而胎兒自然是很脆弱的，一會兒被戰鬥波及到那可不好。

“此宇宙中能摧毀接引舟的人有，但我不相信會在你這裡。”蒼揶揄道，但也沒堅持，下一刻兩人便出現在了一個船艙中。

這個船艙空空蕩蕩，只是依舊龐大無比。

“修前輩?晚輩開啟了?”王衝如此一問，是委婉地問修是否還能看到自己，雖然王衝也知道看不到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是事關自己性命，還是得謹慎一些。

“放心。”修沒回答，蒼卻是回答了。

王衝點點頭，深深吸了幾口氣，空間法則籠罩全身，已經做好了隨時傳送離去的準備。

獰的隨身空間已經出現在了王衝手中，一個意念，王衝的意念已經透了進去。

異變陡起！！

一股龐大的意念猛然炸開！以王衝意念為繩，攀援而上！

下一刻，那隨身空間大開！

一道狂猛身形已然出了空間！

緊接著，是一道道身影接連而出。

一道狂暴的生命威壓降臨！王衝意念如大山砸上，猛然暈厥！

下一刻，一道能量氣息包裹了王衝，王衝立刻又醒了過來。

感受著那依舊狂猛無比的威壓，王衝渾身都在顫抖，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就像自己在天敵之前，下一刻，他就會吞噬自己。這威壓遠勝於枯，遠勝於盤，遠勝於修！倒不是說他的實力便強於修，而是此人可沒有那麽好心，特意在王衝面前收到自己的威壓！

“殺獰者，是你?”王衝意念還有些暈暈忽忽，狂猛意念的主人卻是冷聲道:“我等你開啟隨身空間很久了！”

這是一隻蟲子。王衝意念還沒徹底清醒過來，但異蟲和蟲族那天生便水火不容的氣息明確的告訴王衝，眼前這強大存在，便是蟲子！

王衝心中在震驚，也在慶幸，他慶幸自己撿了條小命！

隨身空間只要主人不打開，裡面的東西便是出不來的，所以就算王衝不去打開，用意念看看裡面有些什麽東西是沒有什麽危險的，只是一向謹慎的王衝強行忍住了心中的燥熱，在那麽久的時間中從來沒有去看過一眼！——即使知道裡面有著古新世母皇的蟲核，即使知道裡面有著獰的寶藏！

而如今，王衝在慶幸自己這份謹慎救了自己一命！眼前此人，竟然單純通過意念便能強行從隨身空間中出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之事?！若自己在今天之前，哪怕只是用意念掃過，等待自己的唯有一死！

王衝意念清醒了幾分，但是那龐大的生命威壓依舊像是一柄柄大錘敲擊在腦袋上，王衝眼前的事物就像始終對不上焦的鏡頭，快要清晰，卻又猛然模糊。

“真令本座意外，”修一步便出現在了眼前:“盤王蟲，竟然還是個恐怖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