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孟毅又選了一件屏風,結完帳後,才問向葉靜嵐,“怎麽樣,有沒有什麽看好的?”
其實葉靜嵐來了之後是比較失望的,因為這位老人家裡比較有價值的東西都是大件,不好帶,不好拿,一時半會兒還不好出手。
不過出於要學習的態度,她還是挨個看了個仔細,等著回家後也好跟師父說說。
但當她的手摸到角落裡的一件屏風時,她意外的停下了腳步,而這時候孟毅的聲音也剛好響起。
“師兄你看這個屏風外觀看上去像紅木,卻和一般的紅木有一定的差距。”葉靜嵐故意出聲讓孟毅過來看,如果他能發現這屏風的與眾不同,她就將其讓給他,如果他發現不了,那只能說他與之無緣了,這錢還是由她來賺吧。
孟毅走了過來看了一眼插屏,已經腐蝕的相當不堪入目了,用放大鏡看了一下說:“這是一種做舊的手法,用酸性染料染色,希望能做成紅木的樣子,當時紅木有一段時間非常流行,富豪們都很喜歡。這件可能是失敗的作品,酸性染料用得太多了,我都看不出本質了,沒什麽價值。”
葉靜嵐在心中輕笑,然後對著房主大爺道:“大爺,我看這插屏很奇怪啊,好像和這些家具很不配套。這玩意不是你家傳的吧?”
老人剛做成了孟毅的生意,非常高興,看了一眼插屏風說:“這東西確實不是我們家傳的,那還是上山下鄉的時候,我和京城的一個大教授住在一個地方,這插屏就是那個教授的,好像我聽他說是祖傳的東西,但是,後來他把一些染料塗在了上面,就變成了你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了。”
“那教授還說毀掉也不能便宜幫造反派什麽的,最後那教授臨終的時候把這件東西送給了我,後來返城的時候我就帶回來了。不單是這插屏,這兒還有一張桌子和這件插屏一模一樣,也是被那老教授給塗滿了東西,怎麽,小姑娘你看上了這件東西?”
老人本來以為這小姑娘是來看熱鬧的,不過剛才孟毅一問,他才清楚,這小姑娘也是買家之一,所以解釋起來就詳細了。
葉靜嵐不知道這東西還能不能修複,但如果價錢不貴買回去試試還是可以的,便道:“難得出來一趟,我也不能空手而歸啊!您老價錢要是不貴的話,我就拿回去。”
老大爺看著這兩件家具,也是一陣的頭疼,想了想說:“這東西既然已經成了這樣,也值不了幾個錢,但也是我當年辛苦背回來的,你給二千吧,給二千這兩件東西你都拿走。”
孟毅本來是想阻止的,可是葉靜嵐都已經問價了,然後他聽反正才兩千,她喜歡,買了就買了吧,便沒有之聲。
因為這次買的都是大件,多以孟毅的皮卡根本裝不下,所以他又讓司機租了輛貨車過來,葉靜嵐買的兩樣東西也一起跟著運了回去。
等上車以後,孟毅想了想覺得不對勁便出聲問道,“丫頭,你買那個屏風不是我看走眼了吧?”
不然他想不出任何其他的理由,葉靜嵐非要將東西買回去,他去過她家京城的家,裡面都是簡歐裝修,根本用不上這些家具,就是擺在院子裡也是不搭的。
“我只是覺得像,但說不準,師兄不如等回去的時候在看看?就算不是也沒關系,難得來一次,我就當學習了。”葉靜嵐笑笑卻沒說明系統上給的資料,她還是將一切歸於了貪小便宜的直覺。
葉靜嵐這麽一說,孟毅到是有些迫不及待了,所以等東西一卸到他古玩店的後院後,他就認真的看了起來。
剔除了主觀意識後,他仔細的看了家具上的雕工,這一細看他就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這雕工應該是乾隆年間的南派手法啊!還有這張桌子,雖然上面的龍鱗已經很模糊了,但從整體來看,雕工確實是內務府工匠的手藝,依稀可以看到那一條條的巨龍飛騰在雲霄之上的霸氣。”
然後接下來的發現足以讓孟毅捶胸頓足了,“這不是仿紅木做舊,這個的原貌是紫檀,被那個老教授毀掉的是紫檀...”
說到此處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難道真如師父說的那樣,他的主觀性會讓他難成大器,如果不是他第一眼就瞧不上這兩樣家具,如果他能仔細...還會走寶嗎?
可是他是商人,這樣的看也不實際,因為好東西還是有限的,他沒法兒每件都仔細的看。
“師兄真的是紫檀嗎?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不過就算是紫檀,現在這幅模樣,怕是說出去也沒幾個人能信吧。”葉靜嵐覺得既然是用化學染料腐蝕的,那算是化學反應吧?修複起來雖然有些麻煩,但也不是做不到的。
“這...這怕是要找師兄幫忙了, 他在博物館工作,應該能有辦法修複,不過要不要找師兄,咱們還是得先問問老師。”孟毅說起自己的那個師兄也有些上火。
“對了,師父從來都沒跟我提過大師兄,兩人是不是有什麽...”葉靜嵐只知道自己還有個大師兄也在京城,卻從沒見過,而師父也從來不提,也沒有讓她見的意思。
“唉,都是早年的事情了,而且也是多年的恩怨,一時半會說不清楚,你只要知道,大師兄跟師父的仇家女兒結婚了就行了,師父當年很傷心,外加一些理念不合,師兄覺得師父不肯出面幫他,反正就是誤會越來越深,師父就說將師兄逐出師門了...”孟毅一時間也不知該從哪兒開口說起。
“既然這樣,咱們還是別說找師兄了,萬一師父認識人呢!”葉靜嵐覺得還是不要太過麻煩的好,而且她對不了解的人總是沒有安全感的,萬一到時修複完了,這東西就與她沒關系了呢?
“行,那咱們還是先問問師父吧!我也打聽打聽,你要是說書畫修複我還真認識兩位行家。”孟毅沒說的是,這幾年在京城打拚,他那位師兄也沒少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