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陰曹三魂本是“斷魂刀”門下弟子,三人是三生兄弟,且天賦均是極高,唯一不足之處便是這三人殘忍嗜殺,在江湖中惡名昭著。斷魂刀老掌門深悔昔日傳功之過,發誓要清理師門,卻不料反被這三個叛徒擊殺,還將老掌門一門九十三口紛紛梟首,擺放在斷魂刀總壇之上,端的是喪盡天良。叛離師門之後,他們便以“陰曹三魂”為名,自稱牛頭、馬面與鬼差,四處依托幫派,受雇殺人。這三人不止武功高強、冷酷嗜殺,且三人相互之間心靈相通,刀法配合運用,將斷魂刀法的破綻處盡去,數年之內,連續擊殺前來剿滅他們的二十七個高手,惹得江湖之中好生嘩然。三年前不知是何緣故,他們卻忽然銷聲匿跡,卻不料此時在此出現!看來應該便是如神策府中一乾家將一般,托庇於王府之中為用了! 賀山這時眼見不好,忽然將項尤兒向身後一扯,自己飛身向前,足底在牛頭一點,腰間忽然電光一閃,卻原來是抽出一柄緋色軟劍,劍花如星,借著前衝之勢,便向那三人刺去。卻見這時那鬼差手中冷電一閃,“劈啪”之聲爆響,便已然接了賀山這虛虛實實的一劍,而同一時刻,牛頭馬面飛速自賀山身旁擦身而過,手中均是刀光忽閃,迅捷無倫。卻聽賀山忽然痛哼一聲,身子微抖,只見他左臂與右腿上皮肉綻開,已然是受了刀傷。
這時牛頭對馬面道:“方才你出手留情了,莫不是看他俊俏,動了心了?”
馬面回道:“那怎麽不見你將他臂膀斬下?”
鬼差這時斥道:“莫爭了,這人武藝不錯,方才是他自己閃開的!”
馬面道:“這次我要砍他右臂,你就削他左腿便好!”
牛頭怒道:“憑什麽你來指揮我,我偏要削他右腿。”
鬼差道:“若是你倆都去攻他右側,那左側呢?”
這時牛頭馬面忽然齊聲道:“你去啊!”似乎這策略天衣無縫,又像是眼前之人已然是俎上之庖一般。
賀山方才與這三人交手吃虧,一來出於他心中急躁輕敵,二來他也從未遇到如此配合得精確冷酷的刀法,一招之下便已負傷。本來這時如果那陰曹三魂接著攻擊的話,賀山多半已然抵擋不住,但此刻這三個陰魂卻在現場討論起戰略來了,於是他再也不耽擱,“幽蘭操”默運全身,薔薇軟劍一挺便即向牛頭右胸刺去,他這招是虛招,賭上了那牛頭會繼續削自己右腿,馬面會削自己右臂,腳下配上了“連山步”,招式揮灑間,全按照方才對方商議的路數反製對手。他手上劍招遞出,腳底隨之疾走,但“連山步”雖然精妙,可他此時右腿受傷,腳下遲滯,隻慢了這一刹那,右腿與右臂又是一陣劇痛,顯然又添了新傷,好在此番已然有備,加上那牛頭馬面出刀恰如他們所說的計劃,這次傷得卻沒方才重。
這時只聽得“噗”一聲,那鬼差右手腕脈已然被割斷,“哐啷”一聲,鬼差長刀落在地上,看來已無戰力。這一番交手,賀山沒吃得好去,對方卻也損了一人。
那牛頭馬面看見兄弟腕脈被切,這時也顧不得再行嘮叨,雙刀一擺,兩柄斷魂刀便向賀山圍攻過來。賀山這時僅有左腿完好,連山步與劍招均是運轉不靈,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卻見身後勁風襲來,他下意識閃開,卻見一頭牛斜斜從身側擦過。而此時恰好牛頭揮刀攻來,這一刀斜劈,本打算劈向賀山肩膀,但他視線被賀山所阻,卻不料賀山滑步閃開時,卻衝來一頭蠻牛!
他這一刀頓時斬在牛角之上,刀鋒被牛角一觸,“崩”地彈回,牛頭來不及閃避,便被蠻牛撞了一個滿懷,飛了出去。少了牛頭這一勁敵,賀山軟劍連揮,劍勢如同薔薇花雨,刹那之間與馬面的斷魂刀交了二十余招。
那馬面也端的了得,他們三兄弟本在神策府中便不輸於任何一位宗師高手,此刻賀山身上帶傷,雖然莫名其妙地只剩下自己一人,但二十招過後,馬面也漸漸扳回劣勢,眼看賀山已然氣喘連連,手中軟劍越舞越亂,不出十招之內便要不支,他正待要一舉殺了眼前這兩個小鬼,卻忽然看見方才撞飛牛頭的那頭牛已然又向自己衝來。
馬面心中冷笑,方才牛頭被撞全出於突如其來,此刻他已有準備,怎還會中招?
小子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不,這小子要幹啥?
卻見項尤兒趁著蠻牛衝近,忽然拉開衣襟,只見他腰上兀自綁著幾個袋子,不知裝著何物。只見項尤兒將腰間那袋物事握在手中,趁賀山和馬面閃開奔牛之際,合身一撲,抱住了馬面,邊撲邊向賀山叫到:“你快走!”
原來項尤兒這次來時本抱了必死之心,於是腰間也藏了火藥,意圖在緊急時刻與人同歸於盡。他此時看出賀山身上帶傷,已然不敵這個陰森男子,而驅牛衝撞一招想來也無法再用,於是情急之下,便想到用火藥與對方共死的方法。
這時他抱住了馬面,卻忽然想起自己情急之下,竟然忘記了火藥還需要引爆這個問題,心中大為懊悔。卻在此時,他忽然察覺自己前些日苦練的“先天火氣”在這危急之時忽然洶湧而出,熟悉的火焰感覺瞬間彌漫全身……
那馬面被項尤兒死死抱住,本欲掙脫,但身上氣勁運轉至手臂處,卻似乎凝聚不住,使不上力來。他的斷魂刀很辣凌厲,氣勁玉質走的是“白蠟金”一路,此刻他察覺到抱著自己的少年雖然內力體力俱不充足,但此刻情急之下突然發出一種如同火焰般猛烈的氣勢,卻讓他的內力似乎沸騰一般,全然沒法運用!
火克金!他忽然想起那個被自己殘忍殺害的師父在他小的時候教他的五行訣!
他隻覺得抱著自己的少年身體之中似乎有種狂霸之極的火質潛力正在湧動!
莫遇天上火!這是入門時師父的另一句告誡!
難道……
天上火!
馬面背後被項尤兒抱住的地方忽然“蓬蓬”兩聲炸響,項尤兒應聲向後飛去,啪嗒一聲落在蠻牛之旁,而馬面腰間已然被炸的血肉模糊,顯然已是活不成了。
這一番變化來得也太過突然,賀山這時奔到項尤兒身前,卻見項尤兒兩手已然血肉模糊,人已然昏了過去,天幸性命暫且無虞。賀山看得心疼,從懷中撈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藥丸,咬在口中嚼碎,塗在了項尤兒雙臂之上,那藥似乎甚為靈驗,塗上去不久,項尤兒的雙手便似乎開始結痂,手指也動了動,似乎有了反應。
這時忽然聽的前面石門“呀呀呀”輪軸轉動之聲響起,竟然緩緩打開。賀山不知道門後又有何方神聖,當下也顧不得許多,這時只聽得身後喊殺聲起,想來這一耽擱,入口處的守軍已然追了過來,於是隻將項尤兒草草縛在背上,塗了點藥膏在在自己傷處,翻身上牛,催著蠻牛便衝出了石門。
可這一衝入,卻頓時呆了,原來這石門便是最後入口。而此時場中,一眼望去,漫天豪雨之下,那與自己打過架的阿白正背負了一個虛弱男子,另一個長發男子正凝神戒備,而這兩人身旁群獸環繞。
賀山這時眼中忽然模糊,興許是大雨撲面。
而那……那虛弱男子……是衛起麽?
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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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郊外,騏山營,帥帳燈火通明。
第一時間能調集的飛白衛五名偏將與五千兵馬已然點齊。
帥帳之上,龍騎將軍龍钜盔甲齊備,身旁站了一個吊著臂膀的太監。
只見龍钜橫掃了下方躬身的一應偏將, 鳳目之中忽然冷電爆射,忽然朗聲道:
“騏山兒郎可在否?”
帳下千人大聲應道:“在!”
“大帥不在,我等能否墜了騏山男兒的威風?”
“不能!”
“記住,今日不是換防,是戰爭!”
“戰爭!戰爭……”
“男兒們,隨我來!”
龍钜自衛兵手中接過幻龍戟,披風烈烈,當先走出營帳,翻身上馬,當先向南面奔去。隨從偏將也紛紛上馬,尾隨而去。
太監錢寧捂著斷了的右手,嘴裡暗自咒罵,他本是奉旨前來調兵換防,卻不料到得安國公府,卻得知安國公近日裡膽疾犯了,無法前去,於是錢寧隻好前去騏山營,與副帥龍钜通傳聖旨,他這一番疾馳而來,本擬歇歇腳,將手上傷勢治他一治,但卻不料到得騏山營時,龍钜已然盔甲齊備,似乎早已等候多時,聽他傳旨完畢頃刻間便調集了五千騏山營精銳的飛白衛兵士,便往京中前去,絲毫不過問一聲他錢公公的傷勢如何。
錢寧一時氣急敗壞,但又不敢與這班兵匪糾纏,好在此刻旨意已然傳到,便想著自在騏山營中尋了軍醫,療傷去了。不料才走幾步,便被幾個騎士架上,拖著隨大軍向南城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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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書》:“大業八年八月卅日,玄都南山大火,時帝祭於獸壇,疑寇至,遂遣騏山營勤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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