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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旗》14、當劍沽酒(乙)
  眾官員聽聞那“神策府”三字,便都紛紛停了議論,向那聲音方向看去。卻見街首一頂金雕玉褸的大轎子正緩緩向首輔府行來。那轎子並非木製,而是以花崗岩為底座、以藍田玉為欄杆軸承、以紫檀木為門扉、以緙絲織為扉簾、以金銖寶器為鑲嵌的十六抬大轎,這轎子看材質著實沉重異常,雖然是十六人同抬,卻也應是費力異常。這時看向那些抬轎腳夫,卻見他們雖然形貌各異,卻身材齊整。他們走起路來步履沉著,絲毫不見費力,轎子抬著行走,卻穩如泰山,沒有絲毫的搖晃,這一個個看來竟似是苦練多年的名家高手一般。項尤兒看那些腳夫行進,不覺間竟然看得呆了。  這時項尤兒身旁那漢子忽然自語道:“嘿嘿,棄勿刃掌門左亨……爛柯刀五當家聶通……飛雄寨主吳寒……都是響當當的漢子、各門派的宗師啊,卻為人座駕,可歎!”項尤兒原以為他已然睡了,卻不料忽然開口,卻又聽不明他說的是有甚所指。卻見那漢子歎了口氣之後,又伸手摸向身旁酒壇,拿起了便要喝酒,卻想起酒壇空了,於是搖了搖頭,便又將手籠在袖中,沉默不語。

  說話間那乘轎子已然停在了府門口,只見那十六人穩穩放下轎子,轎杆前傾,轎簾一掀,跳下來兩個漂亮童子。那童子便如同從畫中跳出的仙童一般,端的是可愛嬌俏,只見這兩個童子手持一個金箔拜帖,便向劉士奇一拜,道:“首輔爺爺,神策府秦王殿下來賀。”劉士奇見這童子可愛,摸了摸那童子的頭,便伸手接了過來,卻見是紫金壓製,上面用細鑽鑲嵌了名刺,端的是奢華無比。

  這時那兩個童子蹦蹦跳跳的跑回轎子之前,恭敬地用翡翠如意將緙絲轎簾拉開,卻見轎中緩緩走出一個白衣溶溶英氣勃發的公子,只見那公子手持折扇,遙遙對著劉士奇行了一禮,道:“公子大喜,蕭二前來給首輔大人道賀了。”

  劉士奇在階前也回了一禮道:“如今國家多事,操辦此禮還勞動了秦王殿下,真是罪過啊。”他嘴上言語雖然客氣,臉上神色卻如如不動、冷峻如故。

  這邊劉晉胥察覺氣氛尷尬,便打岔道:“二爺,您裡邊請。”說罷接引著秦王蕭?便往府中行去。劉士奇此時便也不再言語,任由大公子引著秦王向府內走去。

  正當此時,卻聽聞街角嗩呐鼓樂之聲漸響,還有鞭炮爆竹之聲協同,卻原來是今日的主角兒――新娘來了,卻見那喜轎裝楨得頗為巧致,顯然是大戶人家閨秀,雖無秦王方才氣派,卻也隆重異常。

  這時秦王方走到府門口,卻聽聞喜轎來到,於是便站在了門口,對劉士奇爽朗笑道:“喲,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安成公主排輩分也該是在下舍妹,平日裡也有交遊,小王也可算是娘家人了,便在此一同看看拜門吧。”說著便揮手讓自己的抬轎腳夫給那迎親隊伍讓出路來,自己則站在劉士奇旁邊,含笑看著迎親隊伍行來。

  這邊廂,項尤兒看見喜轎來時,也興奮起來。當時習慣,新娘成婚拜堂之前雖不能見客,但在迎親之時,隔著紅帕與新郎遙拜一下夫婿家的長輩親友與來訪賓客那也是彰顯孝道的禮儀,這便稱為“拜門”禮節。這與“辭門”之禮相對,女兒出嫁之時,從娘家出來便要對家門遠遠叩拜,意為離家嫁出,是為“辭門”。而娘家之人受拜之後,唯有在成親三日之後女兒返家之時方才可以再見女兒,因此大婚之時便隻有夫家高堂在上,因此安國公便並未前來。這秦王此時自稱“娘家人”,

多少有些不合禮法,劉士奇微微板臉,轉頭看了一眼秦王,眼中神色複雜。  “拜門”後便由側門進入府中,準備著成親拜堂一些列事項。項尤兒久在市井之中廝混,就喜歡看這時新娘子出嫁時在門口“拜門”時候的情形。因為拜門之時雖見不著面目,但卻頗能看出新娘子的氣韻身材,他們這些無賴之人便往往會看見窈窕女子之時便大聲喝彩,看見矮肥新婦之時便噓聲一片。後來娶親之家便漸漸有了計較,畢竟總是得到喝彩好過得到噓聲,於是便會在拜門之前多發些好吃的,甚至會發些銅錢,便求那些圍觀之人能多些喝彩,討點彩頭。於是項尤兒此刻看見將要拜門,長期習慣使然,便躍身站起,要前去人堆中湊熱鬧。這時忽然他肩頭被人一拍,項尤兒剛轉過頭,頭上便挨了一記爆栗子。項尤兒正待還擊,卻看清來人卻是衛起!

  原來衛起今日正在忙於應付征兵事宜,又遇上孔六與他糾纏虛報空額一事,他好容易抽身出來,卻發覺項尤兒已然跑得沒影了,再一看王兜也不見了,他心知必然是偷偷去蹭那首輔府中大婚,心中也覺得好笑,覺得他猴兒心性,才修行到了些東西便就收不住心了。他此時已多半將這幫兄弟看作是自己的學生,於是看左右無事,便要出去尋找項尤兒。

  眾痞子本來都想去首輔府湊熱鬧的,但礙於這位小先生臉色難看,便都忍住,此時知道項尤兒與王兜偷偷溜了,心中均是羨慕,此刻見先生要出去,便紛紛表示想要同去,這時衛起心中似有不良感應產生,心中刹那間甚是擔憂,於是便將臉色一沉,與眾人說道自己是這便要去把項尤兒抓回來,晚飯之前必然回歸,讓眾人看好征兵場,並讓阿白監督眾人。這時眾人心中雖癢,但卻對衛起均是敬佩服帖,既然他已然吩咐了,眾人氣焰便都消了,回到場中各自忙活去了。

  衛起問明道路,這便來到了首輔府前,卻正遇上了喜轎來臨,他瞥眼看見項尤兒離人群較遠,而他身旁那大漢雖然全身蜷縮,卻有一種非同尋常的魄力。於是他便在旁看了許久,尤其看到那“賣劍”二字,隱約便是幾招絕世劍法,心中不由得暗暗警覺,於是便隱身在人群之中暗暗觀察防備,待到項尤兒歡呼雀躍奔向人群之時,方才相認。

  這時項尤兒看見是衛起,惱怒之意頓時煙消,取而代之的則是些許惴惴之感。衛起卻也不多計較,扳過項尤兒的肩膀將他拉入人群,在項尤兒耳邊低聲問道:“賣劍那人你認識?”

  項尤兒搖了搖頭道:“不認識!”

  衛起點了點頭道:“那便好,這人絕不簡單。”

  項尤兒聞言,自不敢告訴衛起方才自己還請了那漢子喝酒雲雲,他隻得回道:“你不抓我回去?”

  衛起忽然對著項尤兒擠了一下眼睛,笑道:“抓是自然要抓的,隻是既然都遇到拜門禮了,看看再去也不遲啊。”說話之間,便似乎也成了一個青年人,不再是一個嚴肅的先生了。

  項尤兒聞言,不由得看著衛起也笑了起來,於是一拍衛起肩膀,兩人便擠在人群之中,向那喜轎看去。這時卻見喜轎已然遙遙落在首輔府外二十步外,按禮須待一曲嗩呐“鳳求凰”湊完,新郎前去轎便迎了新娘,遠遠拜了府門及長輩,鞭炮三通之後,新娘轎子由側門入府方算禮成。此刻劉家二公子晉元已然前去轎中接引新娘出轎了,在旁的流民乞丐均是大聲呼喝,想要看看首輔兒媳是什麽形象,一時間街上熱鬧一片。

  卻見珠簾輕卷,一個身著鳳冠霞帔的婀娜身影緩緩從轎中踏出。周圍本來喧鬧異常,但看著新娘子盈盈出轎,卻忽然間安靜了許多,這時雖然隔著蓋頭,見不到新娘容貌如何,但單論身材,已是少有的標致了。周圍流民乞丐平日裡難得看見新婦如此,便都一時忘了呼喝。項尤兒見得新娘漂亮,便不由得大大咽了口唾沫,但細看之時,心中卻覺得似乎升起了些許異樣地感受。此刻雖然覺得劉晉元與新娘子郎才女貌,頗為般配,但他卻不由得這新娘子似乎舉止頗為僵硬,頗不自然。他轉頭看向衛起,欲要求證自己的觀察,卻見衛起愣愣然盯著新娘子,口唇微張,竟然是看得呆了。項尤兒沒料到衛起原來如此貪色,微微一笑,也沒再搭理他,掃了腦中雜念,便興衝衝地又去觀禮了。

  卻見這時劉晉元用一絲紅綢牽引新娘子,已然向劉士奇等行了三禮,劉士奇也含笑接納,劉晉元揮手讓家人燃放爆竹,那爆竹頗為喜慶,此時周圍一片熱鬧,眼看新娘子便要被送上轎子入府之時,卻聽得新娘子“啊”地一聲輕呼了出來。

  這一聲呼叫被鋪天蓋地的爆竹燃放與人潮的歡呼淹沒, 眾人似乎均沒聽見一般,但項尤兒不知為何,卻覺得這聲呼叫聽在耳邊清晰無比,那聲呼叫之中似乎充滿了掙扎與哀傷、心酸與不甘,項尤兒待要再分辨之時,卻已然隻有滿耳的爆竹之聲。他這幾日魂關打通之後,便往往會有些他自己無法解釋的感覺鑽入腦中,此刻他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那呼叫之聲,再向新娘踏回喜轎的背影看去,心中卻不由得覺得有了些許悲涼的感受。

  這時忽然嗒嗒馬蹄之聲自街首響起,片刻間五騎高頭大馬便奔至首輔府門之前,接著便是二十余穿著扶桑武士裝束的束發男子隨著馬匹奔跑而來,他們雖然奔跑迅捷,但卻隊列統一,長途奔跑而不顯氣息紊亂,這些武士人人腰間懸有太刀,看身形步態竟然均是技擊高手。只見這二十余個武士上來之後,便呈扇形將人群阻住,並圍在喜轎周圍,眾武士均不發一語,隻是沉默矗立。那騎馬的數人也均是扶桑裝束,為首的一人身配長短武士刀,馬靴一蹬,他坐下的馬匹忽律律打了一個響鼻,卻紋絲不動,顯然這人騎術甚為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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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語:溫瑞安溫巨俠筆下的小侯爺方應看的轎子是相當逆天的,把八大名刀找來當轎夫,還有秦時明月裡趙高的轎子也是八大名劍做轎夫。所以估計啊,這種用武林高手做轎夫的低調炫富方式也是那個時代公允的裝逼必備利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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