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爸、阿媽,褚玉被打死了……”施馨卉見她父母在大門口迎接大家,就快步走上前去,說了此話。隨即,她就撲在了她母親懷裡,失聲痛哭起來。 鍾氏道:“我的寶貝女兒,別哭、別哭!發生了什麽事,你好好跟我們說說……”
“大頭,吳島主怎麽沒跟你們一起回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施萬山見施馨卉情緒不穩,沒等她答話,又重新問趙大頭。
趙大頭道:“莊主,你別提吳中天那隻老烏龜了。我們在峨眉碰上了逍遙極樂,他被逍遙極樂打跑了,他真不是一個男人。褚師弟死得好慘啊……”
施萬山見大家情緒都不太好,感覺事態有些嚴重,就沒再繼續追問大家,隨即就讓大家進屋慢慢細說。其實,大家一回山莊,施萬山夫婦就感覺大家發生了意外,因為不僅吳中天和褚玉沒回來,而且施馨卉的雙眼明顯紅腫不堪。
大家屋裡後,就把在峨眉山遇到逍遙極樂之事,悉數講給施萬山夫婦倆聽了。大家先講了吳中天跟逍遙極樂的打鬥,以及他兩人打成平手後,吳中天不顧施馨卉安危,主動認輸退縮,夾起尾巴逃了;接著又講褚玉是如何救大家的,又如何被逍遙極樂活活打死的,以及他屍體失蹤之事;最後還講了大家在山林裡躲藏時,遇見了九地鬼影父子倆之事。
施萬山聽完後,關於吳中天跟逍遙極樂打鬥之事,他又向大家仔細詢問了一遍。隨即,就對吳中天逃跑一事言話了。
施萬山道:“聽你們如此說來,吳中天的逃跑是有原因的。逍遙極樂武功在他之上一大截,他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啊……”
方中強道:“莊主,此話是什麽意思?”
施萬山道:“據我所知——天玄飛龍訣一共有八個招式,它們是以八卦屬性來劃分的。招式所對應的八卦分別為坎卦、艮卦、震卦、巽卦、離卦、坤卦、兌卦、乾卦。在八個招式中,只有‘飛龍在天訣’沒用卦名來命名,其余七個招式都是直接取用卦名來命名之。
‘飛龍在天訣’威力無窮,它之所以沒命名為‘乾宮訣’,那是因為這個名字不能突顯神功的靈魂。在文王六十四卦中,乾卦為天,乾卦的九五爻,也即帝王之爻,那爻辭便是飛龍在天。於是就以這個帝王之爻的爻辭來命名了這招,以突顯這招的特點和威猛神奇。
天玄飛龍訣的每個招式是按照後天八卦順序排列的,使出的每一招必須要與之時令相符,才會是最威猛的。也就是說‘離宮訣’必須要在午月使出來,它的威力才是最大的。
逍遙極樂此次使出‘離宮訣’,他等於是用最弱的招式對付吳中天最強的招時。目前這個時令還處於乾宮中,如果當時他使出飛龍在天訣,吳中天可能會粉身碎骨,所以吳中天乃是自知之明,於是才甘拜下風而逃了。”
施馨卉道:“阿爸,你竟然還替他狡辯,他明明就不像一個男人。褚玉連武功都不會,都不怕逍遙極樂,他完全都不顧個人安危,明知是白白送死,為了我——”
施馨卉話到此處,又控制不住悲痛,撲在她母親身上,失聲痛哭了起來。而她母親則撫其頭不停安慰她。
施萬山道:“馨卉,你別哭了。你誤會阿爸了,我怎可能幫他狡辯,我這是就事論事。我知道褚玉是個好人,也像個男人——不怕死,有骨氣。——你們沒見到他的屍首,也不一定是被野獸吃了。也有可能逍遙極樂沒有打死他,將他扛走了,也說不一定……”
施馨卉激動道:“阿爸,
你說的是真的嗎?他沒死,被逍遙極樂扛回去了……” 其實,施萬山說褚玉可能沒死的那番話,明顯是安慰施馨卉的,以施馨卉的聰明智慧,本來一聽就能聽出來。只是她太傷心了,不敢面對褚玉已死的結果,所以才將施萬山此番話,當成了救命稻草——當成了褚玉還活著的救命稻草。
鍾氏道:“乖女兒,你阿爸說的有道理,你先別傷心了……”
……
大家一起安慰施馨卉一番後,施馨卉慢慢就沒再哭泣了,逐漸恢復了理智狀態。
施馨卉回到山莊的好長一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是神情恍惚,目光呆滯。褚玉音容笑貌在她腦海中總是揮之不去。在此之前,她從沒想到褚玉在她潛意識中是如此重要,是如此難以割舍。直到這次真正失去褚玉後,她才發現自已深深愛上了他。
這些日子裡,她除了無比懷念褚玉外,另外就是非常後悔——她後悔當初自己為什麽不敢直面心聲而活,而是迷惑於俗世觀念和現實需要,沒將褚玉抓住。
她在痛苦中發呆時,時常還在想,如果褚玉沒有死,而自己真嫁給了吳中天,多半這一生都會想念褚玉,並會因此而抑鬱一生。
又過了一段時日後,施馨卉雖然還在傷痛中,但也逐漸走出了陰霾。這天,她在山莊後山中漫步散心,思考褚玉的生和死。
她心想:“阿爸說,褚玉有可能被逍遙極樂扛走了。雖然此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褚玉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如果他是被野獸吃了,那現場怎會沒留下被野獸拖走的一絲痕跡呢……”
施馨卉正在思考此事之際,忽然,施月柔向她快步走來,施月柔此時臉色顯得很難看,而且還閃著淚花,好像有心事一般。
施月柔道:“姐姐,你別在想褚玉了。現在山莊事務那麽多,你可要早點振作起來,多替阿爸、阿媽分擔一點重擔呀。我還是你妹妹呢,都比你理智多了……”
施月柔話到此處,莫名其妙流出了淚水。不過,她隨即就將淚水擦拭了。
施馨卉道:“妹妹,你怎麽啦?看你氣色有些不好,你怎會莫名其妙哭了,有什麽心事嗎?或者遇到什麽事了嗎?”
施月柔道:“我沒什麽心事,只是替阿爸、阿媽操心。現在除了我們蜀地還算平靜外,天下都已開始大規模戰亂了。我們在外的生意不僅每況愈下,還時常被人暗中洗劫,弟子也死傷嚴重,我們都快要到入不敷出的境地了。想到這些,我就心急,再看到你還不振作起來,我就更心急了……”
施馨卉道:“我沒事了。明天我就去幫忙。”
施月柔道:“那沒事就好,我過兩天要去一趟會稽,告知哥哥一些事,我走了以後,姐姐你會像想那小子一樣想我嗎?”
施馨卉一聽此話,猛然一驚。她主要驚的是她妹妹即將去會稽之事,因為她妹妹相對來說,還比較小,也從沒單獨出過遠門。
施馨卉道:“阿爸怎會讓你出那麽遠的門?有什麽重要的事,我過去帶話就是了。妹妹,你沒有外出的經驗,還是呆在家裡吧。——還有,妹妹你怎會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你是我的妹妹,我怎會不想你呢。”
施月柔道:“正因為我沒單獨出過遠門,阿爸故意鍛煉我,我也想快點成長,多為家裡出力。這次,姐姐你就不用跟我爭了,我會注意安全的。再說,還有趙大頭和方中強他倆要跟我一起去,所以姐姐你不必為我擔心。”
施馨卉道:“哦,既然這樣,我就不跟你爭了。不過,現在天下大亂,妹妹你務必多加小心。不知阿爸讓你去哥哥那邊,具體有什麽事情?”
施月柔道:“阿爸讓分部弟子把服飾和佩劍全部換了,換成跟我們山莊總部一樣,這樣即可以節約一部分開支,也可以減少一些禍端。
姐姐你是知道的,現在天下大亂,分部的弟子穿著和佩劍都很奢侈,容易成洗劫的目標。再說,我們現在到處都入不敷出,也需要開源節流。”
以前,施萬山為了在外面撐門面,為了顯示山莊的氣派和實力,雲鶴山莊分部弟子的服飾和佩劍都與山莊不同,他們的服飾上都鑲嵌了一塊標志,那標志是一隻鶴,用是純銀製成;而佩劍則更是奢侈,每把劍的劍柄上都紋刻有一隻鶴,並且還鍍了金粉。所以施月柔才有此番之言。
施馨卉道:“哦,原來是這件事。我也覺得該這樣做,現在外面兵荒馬亂,匪徒四起。那些招搖之物,確實容易招來殺身之禍。還有,很多仇家暗中洗劫殺害我們在外弟子後,又利用那些服飾和劍栽贓陷害我們,損毀阿爸和我們山莊名譽,讓我們顯得很被動……”
施馨卉在言此番話時,施月柔好像並沒聽她姐姐的說話, 而是一副茫然神態,眺望遠方,又流出了淚來。施馨卉見狀,隨即轉換了話語。
施馨卉道:“妹妹,我感覺你還有什麽心事。你到底怎麽了?”
施月柔道:“姐姐,我沒什麽,只是想到即將離開你們了,有些舍不得?”
施馨卉道:“妹妹,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第一次單獨出遠門時,也跟你一樣,心中有些舍不得家,也有些害怕。不過,只要邁出第一次,以後慢慢就適應了。”
施月柔道:“姐姐,我們別說了。還是返回去吧,現在家中事務繁多,回去幫幫忙吧。”
隨即,施月柔擦拭了一下眼淚,轉身就往山莊返回。施馨卉見此情況,也隻好跟隨其後,一起往家裡返回了。
兩天后,施月柔帶著趙、方二人就往會稽施平處趕去。上路前,施月柔為了安全起見,做了一番喬裝改扮,將自己打扮成一個比較醜陋的女人。施月柔離家後,施馨卉在忙碌中,也逐漸走出了陰霾。不過,只要她一閑下來,褚玉身影就會浮現在她腦海裡,讓她傷痛不已。
施馨卉忙完山莊事情後,就想去梁清那裡散散心,由於近來她在路上經常出現意外,於是此番前去,她便易容了一番,將自己喬裝成相貌平平的女子。
施馨卉此番易容術,乃是梁清所教,她之所以稱梁清為師父,主要是這個原因,當然也有她跟褚玉所講的那個原因——梁清教授她刺繡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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