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了六號包廂,大家站在包廂中,寒暄著握了會手,相互之間做了介紹,然後陳國運禮讓著大家開始就坐。 陳國運作為東道主,仍然坐在面對包廂門的主陪位置,程衛國和衛國雄一左一右的坐在陳國運的兩邊,程衛國下首位置坐著鄧玄發,衛國雄旁邊坐著馬明剛,馬明剛下首位置坐著蘇剛;剩下其他人就沒那麽多講究,因為都是自己人,大家便隨意就坐;眾人坐下後,服務員就開始倒酒,上菜。
幾個姑娘們倒的都是乾紅,男人們一律倒的是白酒,酒倒好後,陳國運舉起杯子,環顧了一下眾人,說:“今天晚上,我們這一大桌,說起來都算自己人,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大家隨便吃,隨便喝,不要講究那麽多規矩;我是當兵人出身,喜歡直來直去,這第一杯酒,我們今天祝賀我們的項目資金爭取成功,這主要是浩瀚的功勞,第一杯我們幾個軍人出身的幹了,其他人你們隨意,特別是幾個姑娘,你們以吃為主,別管我們。”
第一杯喝過後,大家開始隨意吃著菜,聊著天;第二杯酒倒起後,陳國運端起杯子,說道:“這第二杯酒,我們幾個軍人喝起,其他人隨意。”說完,仰起脖子又喝起了。
第二杯喝起後,陳國運吃了幾口菜,笑著道:“都說這酒啊,裝在瓶裡看著像水,喝到肚裡鬧鬼,說起話來走嘴,走起路來閃腿,半夜起來找水,早上起來後悔,中午端起酒杯還是很美!讓我說呀,其實這喝酒是和平年代沒有硝煙的特殊戰爭,這種戰爭以在親朋好友之間展開為主,是在歡歌笑語中直接攻擊對方肝、腎、胃等要害部位。所以我們今天自己人就用和平方法,三杯酒後,大家隨意,能喝多少喝多少,大家不要強求,不要發動戰爭,誰要挑起戰爭,我們就聯手攻擊誰。”
鄧玄發接過陳國運的話,說:“陳書記,那你要先挑起戰火怎麽辦?哈哈,那我們一樣要聯手攻擊你呀,到時間你別不應戰呀。”
陳國運拿起桌子上的香煙,抽出一支點著,抽了口,說:“當然了,除了幾個姑娘們外,大家一視同仁,建中和志國今天晚上不出車,也放開了喝。”
陳國運說完話,又把第三杯酒幹了。看陳國運喝起了,除了幾個女孩子是輕輕抿了口乾紅外,在場的男士們只有全部幹了。
嶽浩瀚端起杯子,扭頭看了看旁邊坐著的程梓穎,輕聲說:“前三杯我喝了,後面我就不摻和了。”說完,也把第三杯酒喝起了。
放下杯子,嶽浩瀚夾了口菜吃著,在心裡感歎,道:“陳書記說是讓大家隨意,可是,人一旦坐在酒桌上了,為了不失禮儀,就會身不由己啊。”
嶽浩瀚感歎的很對,男人一旦坐在酒桌上了,為了禮節,就會身不由己的,華夏是個禮儀之邦,華夏是酒的王國,整個華夏的禮儀,大多又體現在酒桌上。
在華夏,酒,形態萬千,色澤紛呈;品種之多,產量之豐,皆堪稱世界之冠。華夏又是酒人的樂土,地無分南北,人無分男女老少,飲酒之風,歷經數千年而不衰。
華夏更是酒文化的極盛地,飲酒的意義遠不止生理性消費,遠不止口腹之樂;在許多場合,它都是作為一個文化符號,一種文化消費,用來表示一種禮儀,一種氣氛,一種情趣,一種心境;酒與官場,酒與禮,酒與詩,從此就結下了不解之緣。可以說在華夏,幾千年來酒與官場聯系最為密切,一定程度上,可以說酒場就是官場。
不僅如此,華夏眾多的名酒不單給人以美的享受,而且給人以美的啟示與力的鼓舞;每一種名酒的發展,都包容勞動者一代接一代的探索與奮鬥,英勇獻身,因此名酒精神與民族自豪感是息息相通,酒與大無畏的英雄氣概,往往是緊密相接,《水滸》中的武松打虎就是最好的體現。所以在華夏酒桌上不乏‘英勇獻身’的鬥士。
酒,在華夏文化的歷史長河中,它已不僅僅是一種客觀的物質存在,而是一種文化象征,是華夏民族的精神所在,即酒神精神的象征。“李白鬥酒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李白的摯友杜甫在《飲中八仙歌》中如此的描繪‘酒仙’李白,便是對酒文化的最好詮釋。
在華夏,酒神精神以道家哲學為源頭。莊周主張,物我合一,天人合一,齊一生死。莊周高唱絕對自由之歌,倡導“乘物而遊”、“遊乎四海之外”、“無何有之鄉”。莊子寧願做自由的在爛泥塘裡搖頭擺尾的烏龜,而不做受人束縛的昂頭闊步的千裡馬。追求絕對自由、忘卻生死利祿及榮辱,是華夏酒神精神的精髓所在,既所謂的“三杯通大道,酒醉合自然。”
入席三杯酒大家共同喝後,‘戰火’最終還是由陳國運挑起,陳國運本來酒量就大,加上性格豪爽,率先從程衛國面前開始‘打圈’敬酒,一圈敬下來,酒戰已經蔓延;鄧玄發也沒有了昨天晚上酒桌上的拘束,在陳國運打完一圈後,便跟著著打了一圈。
坐在李曉輝旁邊的嶽春芳、嶽春霞姐妹兩個,看著眾人在鬧酒,在李曉輝耳邊耳語了幾句,三人便起身出了包廂,到外面衛生間去了。
鄧玄發打完圈,馬明剛開始從衛國雄跟前開始打圈,當馬明剛該敬程衛國酒的時候,包廂外面傳來了隱隱的吵鬧聲,吵鬧聲中夾雜著李曉輝那獨特的川西口音。
嶽浩瀚感覺不對勁,起身對陳國運,說:“陳書記,你們繼續進行,我聽到外面好像是曉輝和誰在吵架,我到外面看看去。”陳國運點了點頭,嶽浩瀚轉身出了包廂。
到了包廂外面的走廊裡,看到李曉輝、嶽春芳、嶽春霞三人,被兩個二十七八歲模樣的年輕男人攔著去路,在那裡糾纏著,不讓三人走。
嶽浩瀚見狀,上前站到李曉輝前面,擋在李曉輝與那兩個年輕人之間,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李曉輝滿臉憤怒的,說道:“我們三個剛從衛生間出來,不知道從那兒冒出來兩個酒鬼,要拉著我們去陪他們喝酒,真是豈有此理!”
嶽浩瀚回頭對李曉輝三人,說道:“你們先回6號包廂去,這裡交給我。”
嶽浩瀚話音剛落,面前那位留著偏分頭,醉眼朦朧的年輕人,吐字不清的罵道:“哎吆吆,從哪個地縫冒出來個愛管閑事的***,敢壞本少爺的好事,你不想活了?”
那人罵完,便伸出左手去抓嶽浩瀚的衣領,右手攥著拳頭,朝著嶽浩瀚臉上打來,嶽浩瀚下意識的身子向旁邊一偏,對面那小子樸了個空,整個人向前樸倒在地,頭磕在走廊邊放著的一隻痰盂上,瞬間,額頭便流出了血,痰盂裡的髒水翻倒,半痰盂髒水,把那小子穿著的看起來很高檔的T恤衫也打濕了一片,臉上濺的也盡是髒水。
後面那位留著小平頭的男子沒想到前面那男子會摔倒,也顧不得同嶽浩瀚理論,連忙上前,去把摔倒了的偏分頭拉起,一邊拉著,一邊用手指著嶽浩瀚,說:“小子!你今天攤上大事了,你竟然敢打林少,把林少打傷了,你膽子不小啊!你知道林少是誰嗎?我知道你們在六號包廂裡,小子,你就等著瞧吧,有你好受的!”說著話,那小平頭已經拉起額頭上冒著血的偏分頭‘林少’,朝著餐飲部吧台方向搖搖晃晃的走去。
望著兩個離去的醉鬼,嶽浩瀚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真是不可理諭,自己酒後無德,還賴別人。”然後,轉身進了六號包廂。
包廂內,衛國雄正在打圈敬酒,嶽浩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後,旁邊的程梓穎輕聲問:“浩瀚,怎麽會事?”嶽浩瀚道:“沒事,曉輝她們剛才遇到了兩個醉鬼糾纏。”
坐在嶽浩瀚對面的陳國運,這時也關心的問道:“沒什麽事吧,浩瀚。”
嶽浩瀚道:“陳書記,沒事,就是兩個醉鬼,剛才攔住曉輝她們三個人,不讓她們進包廂,我出去後他們就走了。”
陳國運笑著,道:“沒事就好!我們繼續戰鬥!”
這時,衛國雄同鄧玄發幹了一杯,放下杯子後,吃了幾口菜,看看酒倒起了,端起杯子又同蘇剛幹了一杯;敬到嶽浩瀚跟前的時候,衛國雄道:“浩瀚,這杯酒,我敬你和梓穎你們兩位,梓穎紅酒意思一下就行,你的白酒要喝起;我可是經常聽你師姐說起你們兩個,你們兩個都很不錯!我這馬上就要回地方工作了,以後我們要多加強聯系。”
衛國雄說完,嶽浩瀚和程梓穎連忙站起,同衛國雄碰了碰杯子,嶽浩瀚把杯子中的白酒一氣喝了,程梓穎也把自己杯子中的半杯乾紅喝了;然後三人這才又坐了下來。
衛國雄一圈敬完,程衛國端起杯子,站起說道:“這次來江漢,有幸認識各位,我今天很高興,今晚就借陳書記的酒,也敬大家一杯;希望在座的各位,以後多多關心支持浩瀚的工作,我第一杯酒,先從陳書記這裡開始敬。”
陳國運笑著端起杯子,說:“程參謀長客氣了,浩瀚不錯,我喜歡!”說著話,兩個人的杯子輕輕碰了碰,把杯中的酒全幹了。
程衛國敬完酒後,嶽浩瀚望了眼旁邊的程梓穎,然後端起杯子,從陳國運開始,也敬了一圈;嶽浩瀚敬完酒,陳國運發話,“今天我們酒就到此為止,以後有機會了我們再在一起相聚;歡迎國雄和衛國以後有機會到我們江陽做客,我們大家把門杯喝起吃飯。”
飯後,大家在包廂裡寒暄了一會,便出了包廂;一行人剛剛到了走廊,嶽浩瀚便看到兩個身著警服的警察,後面跟著七八個人,剛才在走廊裡糾纏李曉輝三人的偏分頭‘林少’和那位小平頭也在其中,林少的額頭用白色的紗布包扎著,特別顯眼。
見到從六號包廂中出來的眾人,那小平頭用手指著大家,對為首的一位三十多歲的警察,說:“張所長,就是他們把林少打傷的。”
被小平頭稱作張所長的警察站定,攔著走在前面的陳國運面前,說:“你們都先別走,我們是濱湖路派出所的,剛才林少鵬同志報案稱,你們當中有人把他給打傷了,是誰打的,主動站出來,跟我們走一趟,到濱湖路派出所接受調查。”
陳國運剛才還在微笑著的臉,馬上變的鐵青,扭頭看了眼嶽浩瀚沒有說話,嶽浩瀚忙從人群後面,走到前面,說:“警察同志,你要搞清楚啊,我們沒有誰動手打他,是他自己喝醉酒了,糾纏我們的人,然後又自己摔倒的。”
張所長厲聲道:“打沒打不能聽你嘴說,走,跟我們到派出所裡說去!”在張所長呵斥嶽浩瀚的時候,跟在他後面的那位三十歲左右的警察,掏出一副手銬,在手中來回把玩著,大有如果不跟著走,就要銬人的感覺。
陳國運此時被激怒了,軍人出身的性格,加上又喝酒了,眼睛一瞪,對著那為首的張所長吼道:“你呵斥誰?有你這樣執法的嗎?不問青紅皂白就讓人跟你們走!”
張所長厲色道:“你是誰?是幹什麽的?不要防礙我們執法!”
陳國運大聲回敬道:“別拿執法來嚇唬我!先把你證件拿出來讓我看看!”見陳國運同張所長僵持著,嶽浩瀚輕輕拉了拉陳國運的胳膊, 說:“陳書記,小問題,你們回房間裡先休息,我跟他們到派出所去一趟,說清楚了就回來。”
站在嶽浩瀚旁邊的程梓穎馬上說道:“浩瀚,我陪你去。”
嶽浩瀚身後的鄭紫煙接著,說:“我也陪你們去!”
陳國運看了看嶽浩瀚,問:“浩瀚,你說實話,你究竟打人沒?”
嶽浩瀚道:“陳書記你放心好了,我真的連他一指頭都沒碰一下。”陳國運點了點頭,用平和的語調對嶽浩瀚,說:“浩瀚,我相信你,你就先跟他們到濱湖路派出所說明一下情況,我隨後就過去。
嶽浩瀚隨著張所長一行下樓後,坐上院子裡停放著的一輛警用麵包車。警車閃動著警燈,駛出了華夏大酒店的停車場。
看到嶽浩瀚被帶上警車離去,鄭紫煙連忙跑到酒店總台,給媽媽江海榮打了個電話,簡要說明了一下情況;便同程梓穎、李曉輝,嶽春芳、嶽春霞在華夏大酒店外面的馬路邊攔了輛的士,朝著濱湖路派出所方向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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