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書權感到很吃驚是因為,前段時間,的確********顧正山在非正式場合單獨跟他談過一次話,顧正山說候書權在縣委辦任副主任多年,工作上兢兢業業、踏踏實實的,最近縣教委主任到齡要退休了,顧正山想把他安排到教委去任主任,候書權當時聽了後,很是興奮了一陣子,連續幾個晚上激動的睡不著覺。為什麽?因為縣教委管著全縣的所有中小學校和老師,教委是個大單位;在江陽,人們私下裡常說,縣教委是半個縣政府,半個財政局,半個人事局,教委是個人、財、物龐大的系統,想當教委主任的人可以說擠破了頭。 可自從顧正山那次提過後就再也沒有下文了,縣教委主任該退也退了,新教委主任卻是遲遲沒有安排,候書權雖然心裡著急,可也不好直接去問顧正山,怕弄巧成拙,只是有事沒事的往顧正山的辦公室裡跑的更勤了,借著去匯報工作之名,想探探顧正山的意思,可顧正山仿佛沒說過那話似的,始終不再提讓他到教委去任主任這件事情。
候書權為這件事情煎熬的茶飯不香,整個人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可又不好找人商量,因為顧正山當時是私下裡同候書權說的話,就連陶春曉也不清楚,候書權也不便找陶春曉說這件事。最後候書權便想起嶽浩瀚那天玩的測字遊戲,心裡靈光一動,想,何不找嶽浩瀚給自己測個字來分析分析?這才有了今天見到嶽浩瀚時,急切要測字的原委。
候書權把自己這幾天來心裡想好的“權”字說出來,沒想到讓嶽浩瀚給一語道出自己的心思,心裡當然感覺暗暗的吃驚,吃驚之余,更是佩服易學的博大精深。
縣教委主任這個位置誘惑力太大了,可以說在縣直單位中,教委主任的實際權利有時候比一個不是常委的副縣長還要大,那可是手中握著全縣幾千個教師的生殺大權啊!所以,這個位置最近把候書權內心勾扯的吃不香,睡不著。
聽嶽浩瀚這樣一說,候書權當然是又驚又喜,既然這樣說,看來自己到教委任主任還是有希望的,點了支煙抽了口,望著嶽浩瀚,問,浩瀚,你從這個“權”字還能看出什麽?你說我的工作要是變化的話,需要多久才會明朗?才會有結果?
嶽浩瀚說,侯主任,從這個“權“字是六畫來看,六天后就會有結果。
“六天?這麽快就會有結果?”候書權瞪大眼睛望著嶽浩瀚問。
嶽浩瀚說,按照易經中的時間分析方法,站著預測時間迅速,按減半計算,坐著預測不急不慢,按正常時間計算,躺著預測時間緩慢,按倍數計算。我們今天是坐在沙發上預測這個字的,所以就依據“權”字的筆畫數,可以斷定六天后事情會有結果。
候書權說,浩瀚,那你再從“權”字的筆畫數起一卦,全面分析分析,看看我的工作、家庭、身體等最近怎麽樣?
嶽浩瀚在茶幾上劃拉了幾下,說,按照筆畫數起的卦為《易經》中的第五十四卦“雷澤歸妹”,這一卦是堯帝當年決定把兩個女兒嫁給舜之前,所卜得的卦。這一卦要是預測家庭,就預示著有第三者插足的意思,候主任,最近你同嫂子是不是關系有點緊張啊!
候書權說,浩瀚,神奇啊,這會沒外人,就我們三個在,實話跟你們說吧,最近我家那口子不知道聽誰說的,說我同宣傳部新聞科的喻靈芸有一腿,天天在家裡吵鬧,弄得我都不敢回家,走到家門口腿就發抖。
陶春曉這時笑著插話,
說,候主任,說了你別怪,我也聽到別人說,你同喻靈芸關系不一般,還說,喻靈芸離婚就是因為你。 候書權說,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嚼舌頭根子,喻靈芸離婚跟我有**關系?她老公帶著別的女人在家裡瞎球搞,被她抓了個現行,這才離婚的,鬧騰的咱們江陽縣城誰不知道啊,怎麽又扯到我身上了?喻靈芸不就是喜歡寫點通訊報道什麽的,有時候找我幫她修改一下稿子,怎麽就扯到男女關系上了。
嶽浩瀚說,侯主任,同喻靈芸有沒有關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處理好同嫂子的關系,反正你要重視這事,從“雷澤歸妹”這一卦的卦象上看,如果你處理不好家庭關系,就會對你的事業影響很大。同時,這一卦還有層意思是,凡事不可操之過急,上面在選擇一個人擔當重任之前,一定會花一些時間對他進行全面的考察的。
正聊著,寧海平身後跟著張建明推開門進來了,嶽浩瀚三人忙站起,同寧海平、張建明握著手寒暄著,幾個人相互打完招呼,嶽浩瀚對候書權,說,候主任,沒事了,你就等著好消息吧,相信你也會和嫂子處理好關系。今天晚上你可要好好同我寧哥多喝幾杯,他是你的貴人啊,我們正在測字時,他進來了,他名字叫什麽你應該知道吧,寧海平,不僅安寧,而且象大海一樣平靜,在關鍵時候寧隊來了,這就是易經中講的“外應”。
嶽浩瀚的一番話,讓寧海平和張建明摸不著頭腦,寧海平望了望嶽浩瀚,問,浩瀚,什麽我是候主任的貴人?侯主任是領導,侯主任是我們大家的貴人才對。
寧海平的話惹得嶽浩瀚、候書權、陶春曉三個一陣的笑,笑過,陶春曉說,寧隊,你們沒來的時候,我們三個人無聊,在這裡玩測字遊戲,浩瀚測字的功夫深啊!
寧海平拉了把椅子在嶽浩瀚對面坐下,說,你們既然這樣說,那我今天也寫個字,讓嶽老弟測測,要是測準了我才真佩服。
嶽浩瀚笑著說,寧哥,你別聽他們瞎胡扯,我們純粹是為了好玩。
張建明站在寧海平的身後,說,老弟,你就別謙虛了,我來說個字,你測測我和寧隊這次是為什麽事情到石家灣鎮,你就用寧隊長的姓“寧”這個字來測一下,怎麽樣?
嶽浩瀚同樣用手指蘸了點水,在茶幾上把“寧”字寫出來,看了看,說,這個“寧”字寶蓋頭下面是個丁,寶蓋頭也就是家字頭,丁為陰火,陰為女人,家中女人火氣大惹出的事情;“寧”字按筆畫起卦為易經第三十八卦“火澤睽”卦,睽者,彼此相違之義,有二女爭一男之象;你們這次到石家灣鎮,肯定是因為兩個女人為了一個男人惹出的禍端,並且是一個家族中有違人倫的事情。
嶽浩瀚說完,張建明雙手拍了一下,說,我靠,浩瀚弟,你真是神了,你乾脆辭職算了,到武當山去擺個卦攤,比你這一個月辛辛苦苦掙那兩百元工資強多了!
候書權望著張建明,問,怎麽?又讓嶽主任測對了?
張建明說,不僅測對了,而且太對了!你們聽我給你們講講就知道了,這案子其實很簡單,也沒什麽秘密可言,我同寧隊長當了這麽多年警察,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案子。這是個風花雪月風流事引起的兩個女人相互殘殺,又雙雙慘死的血案。
陶春曉說,張隊長,你給我們仔細講講,讓我們聽聽。
張建明從身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說,好,那我就從頭給你們說起。
石家灣鎮張家窪村三組的張懷山同張玉紅是同族叔侄女的關系,兩家是隔壁鄰居,雖說按輩份兩家是叔侄女關系,但張懷山比張玉紅也就是年長了四五歲。張懷山為人老實本份,老婆叫周翠琴。張玉紅招了個上門女婿是外鄉人叫萬****,兩人生有兩女一男,三個孩子均未成年,張玉紅家中還有個七十多歲的年邁老母親。
大家都知道,張家窪村是個小山村,田地少,沒有多少農活,也沒有什麽收入,為了養家糊口,張懷山常年外出打工,留下周翠琴在家料理農活照顧老人。張玉紅也常年外出在南方打工,留丈夫萬****在家務農,照顧孩子和老母。周翠琴和萬****在日常生活和勞作中難免相互幫扶,日久生情,最後發生了關系,並保持多年。
這些風流韻事,也風言風語傳到張玉紅的耳裡,張玉紅春節回來過年,曾揚言要殺了嬸子周翠琴,但因為沒有什麽真憑實據,也就口頭說說而已,大家還是一直相安無事。
今年五月底一個星期天的晚上大約10時許,萬****醉酒後竄到周翠琴家,告訴當天到鎮上趕集為周翠琴家代交了電費一事,周翠琴感謝並說找錢還給萬****,萬****說自家叔侄,又不是外人,用不著客氣,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萬****喝多了,仗著酒性,東拉西扯的就是不走,自然而然賴著躺在周翠琴家的沙發上睡著了,無論周翠琴怎麽催促他也不回去,沒辦法,周翠琴自個回裡屋睡覺了。半夜,萬****酒醒,便竄到周翠琴的房間......,由於兩個人折騰的聲音有點大,再加上周翠琴做那事的時候喜歡叫,結果,不慎驚醒了睡在隔壁的小叔子和婆婆,小叔子和婆婆過來一看,見到萬****和周翠琴光著身子......,小叔子氣得大吼不要臉,婆婆也罵著兩個人太過份,並搶過萬****放在床邊的衣褲,萬****只有光著身子從周翠琴的房間裡跑了出去。萬****跑後,周翠琴跪著央求婆婆把衣褲還給萬****算了,婆婆心軟,念起周翠琴平時細心的照料自己,便原諒了兒媳的過錯。
第二天,萬****到了趟鎮上,打電話給在外打工的張懷山道歉,回家又封了5個紅包,每包50元分別給周翠琴的婆婆、叔父、小叔、張懷山,一包放在張家祖宗神台上。家裡後院起火,消息傳到在南方打工的張玉紅耳裡,張玉紅急忙火燎的趕了回來,大罵萬****和周翠琴,並叫萬****滾出張家,還揚言要殺死周翠琴。後經村委會和派出所多次調解,張玉紅仍不肯罷休,口口聲聲要殺了周翠琴才解氣。
前天上午,周翠琴獨自一人上山打豬草,張玉紅看到了,便悄悄尾隨,在張家窪村後山的深山密林處,趁著周翠琴不注意,張玉紅用手中的鐮刀從背後砍倒周翠琴,然後又用石頭猛砸周翠琴的頭部,見周翠琴極力反抗,張玉紅接著又掐周翠琴的脖子,造成周翠琴失血過多和機械性窒息死亡,張玉紅移屍十幾米,最後自己也畏罪自殺。慘案發生後,張懷山和萬****在淒慘中忙著處理自家的喪事。
張建明講完,大家聽得唏噓不已,包間裡一陣的沉默,嶽浩瀚端起茶杯子喝了兩口,說,這就是《易經》上所說的“陰陽不和”造成的惡果啊!
寧海平望著嶽浩瀚看了一陣,仿佛不認識嶽浩瀚一般,嶽浩瀚笑了一下,問,寧哥,你幹啥子?望的我心裡發毛。
寧海平說,不簡單,浩瀚老弟不簡單啊,我以前總覺得易經八卦這些都是江湖人士糊弄人混口飯吃的,沒想到今天這個字你測的這麽準,哥哥我算服你了。
候書權說,寧隊,你要是真服氣了,晚上就同嶽主任好好乾幾杯,你刑警隊以後要是遇到什麽疑難案件了,可以找你浩瀚老弟給你指點迷津呀。
嶽浩瀚說,其實《易經》沒大家想象的那麽神秘,它只是我們華夏傳統文化的世界觀和方法論,是我們華夏自古以來一直在用而未被今人全面了解的傳統文化的核心。它包含了“對立統一、陰陽互根、陽逆陰順、此消彼長、物極必反”等規律,和這些規律數千年沉澱和積累形成的自強不息、厚德載物、居安思危、樂天知命等華夏文化的基本精神特征,以及中華文化的核心和精髓,就是天、地、人的“和諧統一”。
說著話,服務員已經開始上菜,先上來一大盆子的油燜香辣大蝦,接著又上了一大盤子的紅燒甲魚, 陶春曉看了看盤子中的紅燒甲魚,扭頭對正要離開的服務員,說,我們沒點甲魚呀,你是不是上錯了?
寧海平忙笑著說,沒上錯,甲魚是我們從石家灣鎮帶回來的,讓他們給加工的,純野生的,我和建明遇到了就把它買下了。
說著話,候書權已經開好了一瓶劍南春酒,給每個人面前的玻璃杯中倒滿,然後坐下,端起杯子,說,今天在座的我年齡最大,你們都是小兄弟,我就不客氣了,就由我來帶頭剪個彩,這第一杯酒我們五個人共同幹了,然後我們再朝下進行。
大家共同端起杯子,相互碰了碰,候書權帶頭一仰脖子,把杯子裡的酒一氣幹了,然後,放下空杯子,拿起筷子夾了隻大蝦,說,我先開吃了,我不等你們,杯子裡的酒必須幹了,才可以吃菜,今天我們幾位要喝就喝一樣多。
候書權話說完,大家紛紛把酒杯裡的酒喝起,放下空杯子,嶽浩瀚拿起酒瓶朝每個人面前的杯子裡斟著酒,其他人便開始拿起筷子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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